名妆 (清潭影)

　　声音清请凉凉的、甚是平静，薛芳却听得心惊、小姐啊！当年咱们是不是太自私了、才让自己的孩子竟是连恨也没有。好好的一个孩子、又生了这么一副漂亮的容貌，却有这么一颗炎凉的心。这真是造孽啊！这时正好听到院里传来碧荷的声音。“二姑娘好，夫人让我来通知您和三姑娘，若是用过了午饭、便去映春堂一趟夫人有话说。”
　　之后便听到了秋亦凝那讨好的声音。
　　“碧荷姐姐亲自来、定是有特别要紧的事儿了，我一会就到。”
　　“那就劳烦二姑娘告诉一声三姑娘了。”
　　“没问题，不过是顺带的事儿。”
　　秋亦凝看着碧荷消失在院门、便对着东屋喊道。“三妹妹，夫人叫咱们一会去映春堂、你可别晚了。”
　　就这么远远的隔着门喊了一句，也不管人听没听到、便一步三摇的回了自己的屋子。薛芳重重的叹口气。“这么多年你也是够委屈的。”
　　望着薛芳那忧心的表情，亦卿却咧嘴笑了，当真有些没心没肺了。
　　用了午膳亦卿便出了门，三天没出院子了、到真有些憋闷。秋亦凝出来的稍稍晚些、恰巧看到了亦卿的背影，她和往常一样、穿了一身天空蓝的绣花长裙，一头乌黑的秀发直垂到腰迹，正好掩住了那盈盈细腰。在这府里她最看不惯的就是她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加快脚步追赶了上去。“三妹妹怎么也不叫我，咱们好同行啊！”
　　亦卿早就知道她就在身后，被自己连累的被关了三天，依她的性子迟早是要讨回来的。“出来的时候见姐姐的门关着，还以为你先走了。”
　　亦卿笑眯眯的说着，却加快了脚步。秋亦凝知道她这是在敷衍自己，也不生气、只是笑盈盈的说道。“三妹妹，听说今天宋家遣了媒人过来，是给宋大公子提亲的。”
　　听了这个亦卿不由的放慢了脚步，两人被关了三天她都能知道这些事，着实不简单。“我在冬晴园里呆了三天、哪里能听说这些个。到是姐姐厉害、同样被关了三天却能知道这么多。”
　　这明贬暗讽的话、亦卿对她从没客气过，她同自己一样都不受王氏的待见、可她却一直围着王氏转，只是到如今却也没入了王氏的眼，偏偏还分不清形式见天的挤兑自己。秋亦凝也不恼，自打亦卿生下来两人便同住一个院子，也斗了近十年、她说话一直拐弯抹角的，听得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可是我听说、事情可不是表面看起来这回事，三妹有没有兴趣听听呢？”
　　说道最后一句、声音明显降低了许多。“姐姐若是想说我也不介意听听。”
　　秋亦凝最讨厌的就是她的这副性子，说话总是云淡风轻的，每每说一些与她相关的事情、都是这么不咸不淡的，也不知道她到底想不想听。可自己又特别想知道、她听了之后的反应，久而久之到成了自己上赶着告诉她似得。
　　不过这次也不例外，只要是能让她不痛快的事儿、自己上赶着又何妨。“据说这宋家、早前便和咱们家订了亲的，只是当时定的可不是大姐。”
　　亦卿微微挑眉、这事儿王氏竟然没有封住。“大姐姐温柔娴淑、相貌又是在城里传开了的好，若不是她、咱们府里哪还有能和宋大公子匹配的。”
　　秋亦凝却不屑的瞥了嘴。
　　“咱们姐妹四个哪里有丑的，也就是身份不如她罢了。我可是听说当年定的可是……”
　　说到此顿了顿、特意卖了关子。
　　“三妹妹猜猜是谁？”
　　亦卿最不喜的就是这样和她说话，每次都要吊足了胃口、才会痛痛快快的说出来。“我可是猜不到的，姐姐不防直说了。”
　　这平淡的语气并没有影响秋亦凝的兴致。“当年定的可是妹妹你呀！只是可惜了”
　　“怎么会是我，二姐姐是听谁说的？”
　　“这事丫头婆子私下里都传开了，若没这事儿哪里来的这些说法。”
　　亦卿微微翘了嘴角，却极力忍着，王氏竟没压住这事儿、对自己来说倒是件好事，要不然还得费劲的去宣扬，到真是省了自己的事儿了。
　　“府里下人们传的，听听也就罢了、姐姐可当不得真的。”
　　秋亦凝没料到她竟是这么平静、难不成她早就知道了，还是根本就没这回事，本想细细的问一问，却已经到了映春堂在不好开口。
　　两人到了门口、正好碰到老四秋亦玫，亦卿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今天她穿了粉色的裙子，腰身拉的及紧，下摆却散的极大，零零点点的绣的的全是碎花，本就娇小的人儿、这么穿着倒是可爱的紧。头上带了两只蝴蝶样式的娟花、一双大眼稍稍的垂着、倒多了几分娇弱之感，就连自己看了、都有种想要呵护她的冲动，更何况是男人。亦卿对她的评价是、长相一般，但胜在知道自己的优点、并善于将它发扬光大。这点倒是和秋亦凝有些像了，她在这思量着秋亦玫已经微微低了低头。“妹妹见过两位姐姐。”
　　声音娇娇弱弱的、倒是和她的外表相呼应。亦卿刚要张口、就听到了秋亦凝的声音。“打小儿就看着妹妹是个美人胚子，今儿个更是漂亮的紧，还是妹妹会打扮。”
　　这话的意思是在夸她本就好看、还是说她打扮的好看呢？秋亦玫垂着眼不温不火的回道。“姐姐过誉了。”
　　要说在这府里秋亦凝最讨厌的是亦卿，那秋亦玫就是她最厌恶的一人，两者一比，讨厌还是比厌恶稍好一些的。秋亦玫明明是四姨娘生的一个庶女，还比不上自己的娘亲、可偏偏是王氏把她带大的，从小又同秋亦浓住在一个院子、有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她们，相比之下她和亦卿就差了很多。

　　第十五章 王氏的试探

　　秋亦凝自然知道，在这府里要是想混的好、有地位，那就必须要得到王氏的喜爱，所以自打懂事开始便一直讨好王氏，只是如今她都十七岁了、却是效果甚微，怎么着都比不过老四去，这心里自然而然的便开始厌恶她。亦卿倒是温和。“四妹今天很好看。”
　　秋亦玫微微抬眼一笑。
　　“谢谢三姐夸奖。”
　　秋亦凝最看不得的、就是这个了，手里的绢扇用力的扇着，仰着头撞开前面的亦卿便进了正房。亦卿心下微微有些恼却却不得不忍了下来，当下便和老四一起进了屋。
　　王氏正襟危坐在上首、秋亦浓倒是没和往常一样腻在她身边，规矩的坐在下手第一个座上、她们似乎正在说宋家，只是亦卿进来只听了个尾音。秋亦玫几步上前规规矩矩的弯腰行礼、亦卿和老二只得站在她身后微微欠腰。“女儿见过母亲。”
　　秋亦玫排行老四、这请安的事儿本应该排在亦卿后边，可是每每一起来的时候、她都率先抢在两人前边行礼，王氏只当没看见，从没出声责怪过，久了便成了自然。对于这个亦卿到没什么、反正人家儿是跟着王氏长大的，自己跟她可比不了。秋亦凝倒是气难平，同是庶女、自己可还是她的姐姐、却也不见她有恭敬之举，难免更气她几分。王氏见三人行礼、双眸不由的撇向站在左边的秋亦卿，心里甚是不舒服，就为了她自己硬生生把乙香提了姨娘，今儿个的不痛快迟早要讨回来。本是她们抢了亦卿的婚事，为此付出的代价却怪在了亦卿的身上，不得不说、对于秋家庶女的事情上王氏是相当计较的。“都起来坐下吧！”
　　“是。”
　　秋亦玫坐在了右手边的首位，亦卿挨着她落座、而秋亦凝和亦浓坐在一边，秋家姑娘的地位，在这座位的排序上就已经显现出来了。“之所以这会叫你们过来，是有事要给你们说。”
　　想到秋亦浓的婚事算是落实了，王氏心里稍稍舒服了些。“这事儿可是大喜事，是关于你们大姐的。今儿宋家请了西城的赵夫人来提亲，提的正是大姐儿。你们要好好替她高兴高兴。”
　　虽然三人或多或少的早已知道了些，但由王氏亲口说出来、免不了要表现的高兴一些，秋亦玫率先起身跑到老大面前、双手握着她的笑的满脸明媚。“恭喜大姐姐了，宋家可是咱们城里最好的人家了，我可听说想和他家结亲的、都要望眼欲穿了也不敢上门说和，原来是相中了姐姐，真是大喜啊！”
　　望着秋亦玫那开心的样子，秋亦浓心里稍稍有些安慰，虽然三人脸上都带了笑，她却知道也只有老四是真的为她高兴的，也不枉这十几年来自己对她的好。其余两人心底大约都是恨意了。亦卿也站起身来笑眯眯的说道。“恭喜姐姐了。”
　　“是啊！恭喜姐姐寻了这么好的人家儿。我们姐们日后还要靠姐姐关照呢！”
　　秋亦凝紧跟着说道。秋亦浓听了只是温柔的笑着，亦卿心底暗叹，不愧是大美人，只不过是微微一笑、便让人觉得没有人能挡住其光芒。“谢谢几位妹妹了，都是自家姐妹自是要互帮互助的。”
　　这是针对秋亦凝的话了，秋亦玫略微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秋亦凝，亦卿则笑眯眯的站着，凤眸也不乱瞟。被秋亦玫一望秋亦凝也不好装作没听到，当下凉凉的开口。“还是姐姐识大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