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桃幽幽地转过了身子,才发现来人居然是连翘,笑着问:“你不是应该在医馆照顾楚衣吗?怎么跑出来了?”
连翘刚想回答,却是不经意地对上了刘广成的眼,被那双黑眸里的寒意吓在了当场,过了好半晌才勉强回过了神,“是张嬷嬷要奴婢来找小姐的。”
“怎么?是怕有人害你家小姐不成吗?”刘广成毫不迟疑地接过了话茬,言辞间尽是挖苦,仿佛在他的心中仍是把连翘当成是害死采莲的罪魁祸首。
连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一个劲儿摇头,“不,不是,是张嬷嬷觉得这么长时间都不见小姐回来,有,有些担心……”
谢小桃悄悄拉住了连翘的手,以此来温暖眼前这个受了不小惊吓的人儿,嗔道:“傻丫头,刘大人那是在逗你玩的,瞧把你吓的。”说话的时候不免有些为连翘感到心疼,经过三年的沉淀,原本那个动不动就会哭鼻子的小丫头也已经慢慢做出了改变,尽管现在还是如此的胆怯,但至少不会叫人觉得厌恶。偶尔,谢小桃还能从连翘的身上看出几分绿屏的影子,恍惚间便是一阵惆怅。
“是啊,刘大人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又怎么会和你计较呢?”不知是不是憋得太久的缘故,长东终于是忍不住开了口。原本这话应该是由储沂轩亲口说出来的,奈何他家主子是个闷葫芦,而且还是一个十分沉得住气的闷葫芦,惜字如金,死活就是不说。就是这样一个态度,才硬是把一旁的长东憋出了内伤,见着谢小桃垫好了台阶,就把话说出来了。
刘广成看了长东一眼,和善地笑笑,“那是自然。”当然,这也仅仅是表面而已,内心里恐怕早已恨上了长东了,连带着他家主子储沂轩一并指责了。这个荣王爷,没想到调教出来的下人竟然如此的没有规矩!
察觉到刘广成在看长东时眼底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那一丝恨意,储沂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连翘道:“原本,本王还想派人送你家小姐回去的,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赶快同你家小姐回医馆吧。”说完,又对谢小桃道,“苏四小姐,今日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实属抱歉。”
谢小桃莞尔一笑,笑容干净如被雨水洗刷过的苍穹,透亮得叫人赏心悦目,“王爷客气了。”她与储沂轩一样都是为了调查采花贼的案子而来的,又哪有谁耽误谁一说的?
储沂轩轻轻点了点头,算作回应,后又想到这样做好像有欠考虑,便又加了一句,“长东,就由你来送她们两个回去吧,务必要将她们安全送回医馆。”这样的话不但得体,而且还阻止了刘广成的非分之想。如果他不提前知会这么一声,只怕刘广成就会以两个女子回家不安全为由,继续缠着谢小桃。
长东领命,护送着谢小桃她们向医馆走去。
看着那三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刘广成的心底闪过了一丝失望。可恶,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是啊,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有机会和谢小桃再亲近亲近了,可每次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想到这里,刘广成就是偷偷捏紧了拳头,恨不得此时此刻自己和长东调换个位置。
而长东呢?一向都是呆头呆脑的,反应也是比别人慢了半拍,如今又怎么会感受到来自身后的那双怨毒眼神呢?当然,就算他看见了,也不一定会生气,按阿夏讲话,能忍就忍,忍不了再动手和对方干一架,别怕给自家主子惹麻烦。哪怕事后会被责罚,但至少自己出气了,总比平白无故受了那些冤枉气的好!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医馆。长东对着谢小桃毕恭毕敬道:“苏四小姐,医馆到了。”
谢小桃对着长东道了一声谢,不想长东竟然因为自己的这一句话而有些脸红了。长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腼腆道:“苏四小姐客气了。”
谢小桃被长东的这憨态可掬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有些想不透储沂轩到底是从哪里寻来了这么一个可爱的仆人的。
看着谢小桃笑了,长东便也笑了起来,笑过以后适才想到了什么,“苏四小姐,恕长东说句不该说的话。那个刘大人不是什么好人,您还是别跟他走得太过亲近的好。”
谢小桃明白长东这是在好心提醒自己,再一次对长东表示感谢,然后又道:“能否帮我给你家主子带个话?”
323二十板子
夕阳西斜,橘黄色的光芒整片大地都染成了一片暖色。凉亭下,储沂轩正捧着一只青瓷茶盏悠悠地品着,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从那漫不经心地撩拨着盏盖的动作中便能看出。
踏着那片如火焰一般的颜色,长东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才刚刚踏上台阶,储沂轩便开口问:“人已经安全送回去了?”
“是,苏四小姐已经安全送回医馆了。”长东颔首复命,然后想起了临别前谢小桃的交代,复又开口继续道,“王爷,苏四小姐要属下转达一句话给您。”在别人面前,他自称奴才,而在储沂轩面前则称呼自己为属下。
“什么话?”储沂轩怔了一怔,把玩着杯盏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苏四小姐说,叫您小心刘广成。”长东如实回答。这句话本来是他说给谢小桃听的,结果没想到,对方在听见这句话后,竟然要求自己将它原封不动地带给储沂轩。
以前,储沂轩就曾经交代过,但凡是谢小桃的提出的要求,一定要有求必应。所以,在听见谢小桃提出这样的要求以后,纵然心中有疑问,但长东还是答应了。
“嗯。”储沂轩淡淡应了一声,便又开始用手撩拨起茶盏的动作了,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长东看着他,以为自家主子是在为刘广成的事而心烦,便是开口劝道:“王爷,其实您也不必把那个刘广成放在心上,虽然他是刑部侍郎,但依属下看,其实就是一个草包”一个只懂得找替罪羊的人,不是草包是什么?“待我们回到上京以后,您到皇上那里参他一本,看他还能嚣张个什么劲儿!”
“啪——”储沂轩将盏盖合上,发出一声脆脆的声响,“你说这样的话,是不是皮子又紧了?”幸好这话只是当着自己的面说说的,如果传到了别人的耳朵里,只怕他这个荣王爷也很难保住这个憨傻的随从了。
听闻此言,长东立刻跪在了地上,“主子息怒。”
“且记你二十板子,待回去后自己去领罚。”储沂轩幽幽道,“好了,退下吧。”
长东闷闷地应了一声,便是弓着身子退出了小亭,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刚刚的事情,根本没有看路,以至于走到半路的时候,结结实实的与阿夏撞了个满怀。
阿夏揉了揉被撞痛的位置,“哎呦喂,呆瓜,你想什么呢?走路都不带长眼睛的?”
长东略显迟缓地抬起了头,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怎么了?被爷责罚了?”阿夏试探着问。
长东点头,“嗯,被记了二十板子。”
“因为什么?”
“因为不小心说错了话……”长东恹恹地回答。
“说错了话?”阿夏却是有些想不明白了。像长东这样呆头呆脑的人,指望他不说错话,简直比穿过九霄还难。以前,无论长东不小心说出什么话,哪怕是会气的储沂轩翻白眼,也不见着受惩罚了,怎么今儿就变了呢?
阿夏越想越觉得奇怪,用肩膀蹭了蹭还在惆怅不已的长东,“呆瓜,你说错了什么话啊?跟我说说呗,我帮你分析分析。”
长东也是心情烦闷,需要找个理由发泄一下,听见阿夏这样说,便是点头,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在听完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以后,阿夏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长东的后脑勺上,“真是个呆子,这是咱爷在保护你呢。”
“保护我?”长东犹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啊,今日这话你同爷说说也就罢了,切记不可再传出去啊。”阿夏一派认真地告诫道,“到外面可别乱说去啊。”
长东忍不住气愤道:“这话是我给主子说的掏心窝的话,怎么可能会给别人说啊?你当我傻啊!”
呃……阿夏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敢情还是我们小瞧你了?”虽是这样说着,但也明白长东为人是愚笨了一些,但在外面,嘴巴紧得就跟针缝过的似的,任由外人如何威逼利诱,也绝对不可能从他嘴里套出来点什么。这也是长东能一直留在储沂轩身边的原因之一。
“阿夏,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长东皱起了眉头,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人儿,“可我说的真的是实话啊。那个刘广成真的就是一个草包,就算主子不参他一本,也总会有人这么做的。”他就不相信一个只懂得草菅人命的大草包能在仕途上一直这么顺顺利利的。
阿夏兀自叹了一口气,“如果那个刘广成真的如你说的一样,是个草包就好了。”
“什么意思?”长东听不懂了,但阿夏却卖起了关子,死活都不肯再说下去了,弄得他的心情比刚刚还要郁闷。奇怪,那个刘广成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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