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只提到了三言两语,可也足够孟佳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是蒸馏冷凝法,用它完全可以提纯出高浓度酒精。天哪,我的小灵儿啊,你可真是一个大宝贝!”
卫冲和容昭前来迎接上官岳,也见到了这一幕。
地震爆发这些天,最让卫冲改观的人,就是陶然。
他已经当众夸过她好多遍了,今天又是一番盛赞。
起初,他原以为她会和三皇子、苏贵妃那些人一起,第一批逃离京城,可是她没有。
国库空虚,容昭提议世家贵族捐粮,也是她代表上官家第一个响应,开仓赈灾。
卫冲以前觉得,她压根配不上太子妃之位,只是皇后因为姑侄关系偏爱她;现在才发现,她人是骄纵了一些,可在大是大非面前,却一点也不含糊。
似乎他以前看她,总是带着很严重的偏见,是因为她不通琴棋书画、不像其他世家女子一样温顺守礼吗?
其实仔细想想,就算他因为黄河水灾捐了她精心准备的那些礼物,她也只是事后埋怨他几句罢了,并没有真的阻拦他。
卫冲第一次开始怀疑,他从小耳濡目染的那些妇言、妇德、妇容,真的该只以那些来衡量世间所有女子吗?
要幽娴贞静,要从父从夫,要莲步轻移,不能抛头露面……
但陶然不是那样,孟佳也不是那样,可她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也不是说那些世家贵女不好,不是要踩一个、捧另一个,只是、或许、大概,像陶然和孟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
容昭同样因为陶然而惊讶。
只不过他情绪向来内敛,表现得并不像卫冲那样明显。
他设想过很多,陶然这样做的原因。
或许她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傻,反而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她意识到了想要获得卫冲的欣赏,就要做这些真正为国为民的好事,像孟佳那样。
但不管怎么说,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份奉献都是实打实的。
容昭一向相信,圣人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圣人。
总之,她很得他的敬佩。
这并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也不是因为她的准太子妃身份。
是每一个还愿意留在京中帮忙救灾的人,都值得容昭打心眼里敬佩。
上官岳早已是老泪纵横,他何时见过这样的陶然?
她是尊贵无比的皇家长公主,也是上官家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是他名义上的女儿,他将她视为掌上明珠,尊她、敬她、关爱她、怜惜她……
她向来养尊处优,哪里吃过这种苦啊?
上官岳见她做这些粗活,手上都有了划痕,“给你传了那么多信,怎么不听我的话,早点离开京城?”
陶然脸上的笑容很娇:“爹爹看不起我啊,京城明明是震源,旁人躲都来不及呢,您却从那么远的地方一路赶来,偏要我早早逃命?我也是您的女儿啊,就算没办法像您那样,心怀家国天下,就不能学您一星半点?”
她并没有那么伟大,置自身安危于不顾,只是地震是书里的剧情,她早知道容昭会赈灾救灾,最后京中的伤亡很少,就干脆留下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只不过没想到在书里一笔带过的地震,现实却这样惨烈。
这些天,她亲眼见到容昭为赈灾而奔走,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了,他真的是一位极好的储君人选。
如果容周天下交给他,未来必定四海祥和。
上官岳轻声一叹:“你啊。”
连他这个自小娇气、如今不过年方十七的女儿,都能说出这番话,皇上却躲去旧行宫,还扣留了太医院院首,不许陈太医回京。
皇上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成功治理了京中地震灾情以后,所有参与者都成了大功臣。
只不过皇宫坍塌,暂时无法居住,早朝的地点暂时定在了旧行宫。
皇上论功行赏,太子容昭、宰相上官岳、大理寺卿卫冲……
朝堂之外,太医院院首听了医疗队成员的称赞后,对孟佳这个奇女子十分感兴趣。陈太医邀请孟佳以客卿的特别身份,加入太医院。
孟佳和陈太医一见如故,两人一起整理卷宗,她总有一些很新奇的看法。
“我最近翻看前朝的卷宗,发现楚国皇室都有一种遗传病,应该是镰刀型细胞贫血症,所有症状都对得上……”
孟佳细数镰刀型细胞贫血症的病症。
陈太医听得非常认真。
当晚,皇上在冀州旧行宫设宴,庆祝地震的灾情得到控制,也嘉奖那些有功劳的人,顺便宣布钦天监推算好的、适合太子大婚的黄道吉日。
这处旧时的行宫,建筑风格不像皇宫那样,综合了江南园林的秀丽奇巧,而是完全偏向西北的粗犷模样。
宫灯点亮,酒香弥漫。
太监宣读圣旨,才刚刚念起那些华丽的夸赞辞藻,宣布了太子和相府千金的婚期,就看到三皇子闯进来,高喊了一句:“且慢!”
皇上面带不悦:“三皇儿,不要闹了,今天可是你皇兄的大日子。”
三皇子“砰”地一下跪在地上:“儿臣没闹,儿臣以这颗项上人头作为担保,今晚要说的事,绝对比嘉奖容昭更重要!且容儿臣细禀,来人,带守宫门的侍卫。”
原本的宴会就此中断,本该上场的舞女和乐师,穿着华丽的衣裳,瑟缩在小角落不敢出声。
三皇子的人带着一位身穿铁甲的侍卫,走到了舞台中央。
与大多数年轻力壮的侍卫不同,那位侍卫已是中年,身上穿的铁甲样式,还是十几年前的旧式。
他向皇上行了大礼之后,说起了一段往事:“十七年前,就在太子诞生的那一夜,微臣奉命守卫旧行宫的宫门,那是一个特别漆黑的夜晚,雨下得很大。
据说皇后生产遇到困难,所以派人去请家里的一位老嬷嬷,那辆马车走的时候没有问题,可是等它进宫时,微臣却听到了里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他的话到了这里,戛然而止。
这是一个太过令人浮想联翩的开头,为什么从上官家驶往皇宫的马车里,会传出婴儿的哭声?偏偏又在太子诞生的那一夜。
皇上龙颜大变:“你说的可是真的?”
侍卫:“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这还只是一个开头,三皇子接着说道:“传曾经的御用玉匠之子。”
这位玉匠,世世代代都为皇家雕玉,却在十七年前,忽然辞去御用玉匠的官职,告老还乡,此后再也不碰玉雕,甚至不许儿子继承家业。
老玉匠的儿子说:“十七年前,离开皇城之前,我爹有一段时间变得特别奇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知道雕刻些什么,不许任何人靠近。
后来,他毁了那间屋子里所有的东西,也不许我再当玉匠,草民一度很委屈,家业怎么说断就断了呢?我爹临死前,总是念叨着一句话——到底还是有瑕疵啊,假的终究成不了真的。
草民整理他老人家的遗物时,发现他曾为太子雕刻玉珏时留下的那块废料不见了……”
三皇子点名点到了卫冲身上,“卫大人,你向来断案如神,不如你来解释一下,这两件事里可能有什么关联吧?”
卫冲最近忙着赈灾,没有腾出手来继续追查容昭的身世,可他的脑子天生就是为了查案而生的,只从这两个细节出发,在片刻间就有了许多联想。
见卫冲不作答,三皇子狞笑道:“那我再提示一点,我听我母妃说过,皇上曾经在她和先皇后之间定下一个比试,谁先生下儿子,谁就是新的皇后,那个儿子会被立为太子!”
坐满了人的大殿里,此时却是鸦雀无声。
三皇子一撩衣摆,再次跪下,“请父皇下令开皇祠,请出容昭那块玉珏,一试便知真假!”
就连上官岳这只官场老狐狸,眉峰都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局势不太妙。
他原来准备暗中联络自己的门生,利用自己在官场的影响力和儿子的兵权,趁着容昭救灾的功劳,拟定皇上禅位的时间。
没想到,他还没出手呢,先被三皇子将了一军。
当他们在京城忙着赈灾的时候,在旧行宫的三皇子却忙着权谋争斗。
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当年玉匠另外制作的玉珏,能不能和放在祠堂里的那一块严丝合缝。
这时候他有点庆幸,皇后的遗书已经被女儿烧了。
就算玉珏合不上,大不了说那一块被摔了,另外重做了一块,这些都只是疑证,还有很多操作的空间,如果这时候爆出来那封遗书,那才是真正的铁证如山。
系统在一边鼓掌:“宿主好棒!容昭的假玉珏已经被你提前换成真的了,一会儿看三皇子怎么收场。”
第46章 假太子
皇祠距离旧行宫并不远, 属于容昭的那块玉珏, 很快就被请了过来。
皇上亲自从容昭那里, 要来了另一块:“昭儿。”
容昭解下随身佩戴的玉珏,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
皇上亲手拼那两块玉珏,他左手拿着皇祠里的那块, 右手拿着容昭戴的这块,拼玉珏的手都在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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