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归临被她的笑容感染到,嘴角也微微向上弯起,眼神颇为柔和地看着姜绵棠,忍不住伸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休息好了就走吧。”容归临把锦袋封好,放入怀中,站起来,向姜绵棠伸出左手。
姜绵头一愣,抬头看看容归临,却发现他正处于逆光位,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思索片刻,她还是把手放在容归临的手上。
手的触感和指腹的触感一样。
微微凉,微微糙,却很是宽大,能将她的手整个罩住。
拉起姜绵棠后,容归临顺势放了手,转身继续往上面走,姜绵棠连忙跟上。
这次,四人都没再提休息,一口气爬上了山顶,终于安全抵达南陀寺。
许久没有运动的姜绵棠此时已经汗流浃背,直喘粗气,双腿酸软到快要失去知觉,反观容归临却是脸不红气不喘,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
姜绵棠简直要怀疑,体弱多病的不是容归临,而是她了……
今日来南陀寺烧香朝拜的人不少,容归临和姜绵棠在门口排了将近一刻钟才进入寺内。
照例各个佛像都拜了一遍,容归临便差邓杞找来寺内的主持圆尘方丈,捐了香火钱。
圆尘方丈向容归临微微鞠躬,“多谢施主慷慨捐赠,近日老衲师弟圆清方丈远游归来,特请公子与夫人前去一聚。”
容归临微微点头,“有劳方丈带路。”
圆尘方丈带着二人七绕八绕,喧嚣的人声渐行渐远。
走了约莫一刻钟,圆尘方丈终于在一个僻静的竹林内停下,“阿弥陀佛,师弟便在竹林中,两位往里走便是。”
说完,圆尘方丈转身便走。
一阵风吹过,竹叶哗哗作响,姜绵棠瞧了瞧这片竹林,总觉得会有毒蛇突然窜出来,瘆得慌。
她拉着容归临的袖口,声音不自觉带了几分怯意,“夫君,圆清方丈真的在里面?”
“嗯。”容归临低声应了句,刚要抬步往里走,却感觉到身边的人还抓着自己的袖子,似是害怕。
他轻轻扯了扯衣袖,把姜绵棠的手扯下,下一刻左手却立即握住了她空荡荡的右手。
“莫怕,孤在这。”
微凉的触感包围着右手,却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感觉。
姜绵棠侧头看向旁边,只见他神色淡定,也稳了稳心神,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跟上容归临的步伐。
往里走了片刻,便看到一个小小的竹屋整座落在翠竹中间,而圆清方丈正坐在院内烹茶。
两人走到门口,圆清方丈正巧倒完三杯茶,袅袅水汽徐徐上升,随即消散于空中。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二位请进。”
作者有话要说: 容归临:喝了奶茶,又牵了手,满足。【面无表情】
小姜:呵。
容归临斜睨:你不满足?
小姜:呵。
容归临:晚上满足你。任何姿势。
第24章 娘娘中毒
茶香悠悠,混合着竹林中特有的竹香气息,倒别有一番风味。
姜绵棠随着容归临在石凳前坐下,对面坐着圆清方丈,他虽双眼紧闭,面上表情却极为柔和慈善。
“阿弥陀佛,施主二人,一位置之死地而后生,一位自远方而来,却是颇有缘分。”圆清方丈手中转动着佛珠,语气平和道。
姜绵棠听到这话,心里却是一惊。
自远方而来,难不成圆清方丈一眼就能看出她是穿越而来的?
但他说容归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是什么意思?
“大师慧眼如炬,在下佩服。”容归临拿起茶杯,轻抿一口茶,茶水入口极为苦涩,即使是容归临,面色亦是一僵。
圆清方丈哈哈笑了两声,也喝了一口茶,才道:“公子幼时,老衲替公子算过一卦,当时算出公子若非得到一线机缘,否则活不过双十年华,如今看来,公子恐是已然寻到那一线机缘。”
此话一出,姜绵棠和容归临皆是一愣。
原书中,容归临和原主来南陀山烧香祈福时,圆清方丈说的是容归临未能找到那一线机缘。
当时的容归临对圆清方丈的话并未尽信,可后来发生的事也确实印证了圆清的预言。
“可否请大师明示?”容归临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语气淡淡道。
“此为天机,自是不可泄露,不过老衲还需提醒公子,虽已寻到机缘,却尚未解除危机,二人还需协力而行。”圆清方丈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一脸高深莫测。
二人?
姜绵棠偷偷侧目瞧了容归临一眼,心想,莫非要想解除容归临的危机,还需要她来相助?
容归临拱拱手,“多谢大师提点。”
圆清方丈面朝姜绵棠,似是能看出她心中所想一般,“姑娘无需太过忧虑,一切顺心而为,静候机缘便可。”
“大师,我已嫁给殿下,怎可唤我为姑娘……”姜绵棠提醒道,余光瞥了一眼容归临,见他面上神色未动分毫,才接着道:“多谢大师教诲。”
圆清方丈又笑了两声,似是对姜绵棠很有兴趣。
“听闻大师棋艺卓绝,不知在下可否同大师切磋一盘?”容归临微微侧身,挡住圆清方丈的视线,虽然他闭着眼睛……
“能与公子切磋棋艺,是老衲的荣幸。”圆清方丈站起身,引着容归临往竹屋里面走,他虽目不能视物,一步一步走的却是极稳。
“你在此地休息片刻。”容归临转身对姜绵棠低声道,语气中带了点他都没发现的柔和。
姜绵棠扬起一抹笑,“殿下且安心下棋。”
容归临静视她片刻,随即跟着圆清方丈进了竹屋。
屋内棋盘已然摆好,两人各自坐下,容归临执起黑子落了一子,嘴角牵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看来大师早已算出孤会同你下棋。”
圆清方丈不置可否,落下一子,“为友人而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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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竹屋不知在何处,竟半点也听不到寺里的喧哗之声。
姜绵棠独自在院内石凳上坐着,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容归临和圆清方丈没有半点结束的意思,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锦袋,又拿出一本话本子,一边吃着零嘴,一边慢吞吞地看起来。
好在夏禾怕她在车上无聊,给她准备了这么一本,否则叫她这么干等着,怕是她要无聊地数蚂蚁了。
一本书看完,容归临和圆清方丈也从竹屋内出来了,姜绵棠收起书,往竹屋门口走去。
“大师棋艺了得,下次孤再来同大师切磋。”容归临拱拱手,脸上难得带了一丝笑意。
“公子过于谦虚了,若非公子让了老衲半子,老衲恐怕还赢不了,公子如此年纪便有如此心胸,当真是难能可贵。”圆清方丈一手拿着佛珠轻轻转动,一手做出请的姿势。
容归临再次拱手,向圆清方丈行了一个揖礼,语气郑重道:“多谢大师此次提点,孤定会铭记于心。”
姜绵棠见容归临行礼,也跟着福了福身,心里却想着,方才下棋时,圆清方丈究竟同容归临说了什么,竟让他如此敬重地对待他。
告别圆清方丈,容归临便带着姜绵棠走出竹林,却见在竹林尽头,圆尘方丈早已在外候着,他见两人出来,立即迎了上去。
“老衲带二位施主出去。”
同来时一样,圆尘方丈亦是带着二人绕了许久,姜绵棠被这七弯八绕的路弄得甚是头晕,便问道:“方丈,这路怎修的如此奇怪,直接修一条直径不好吗?”
“施主见笑了,此处施了阵法,若非按照指定路径行走,恐会有性命之忧。”圆尘方丈语气很是淡定。
但是姜绵棠却不淡定了,她结结巴巴道:“性命……之忧?”
“施主莫要慌张,紧跟老衲步伐,定不会出事。”
虽说如此,可姜绵棠却还是紧张,进去时不知道,也不会有心里负担,现下知道了这道路的奥秘,便不自觉地担忧起来。
她下意识地捏住容归临的袖口,以寻求一些慰藉,却不想刚捏住不消片刻,容归临便反手牵住了她的手。
“莫怕。”
容归临稳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的手也轻轻紧了紧姜绵棠的手。
微凉的掌心贴着姜绵棠的手背,并不温暖,却奇妙地给她带来了一些安心。
寺内的喧嚣声渐渐清晰,姜绵棠便知道他们快走出去了,可不知道为何,一直掩藏在心里的那股子不安却愈发浓厚起来。
许是感觉到身后的异样,圆尘方丈出声安慰道:“阿弥陀佛,施主莫要过于忧心,我们已经行至阵法边缘,再走片刻便能走出阵法。”
姜绵棠勉强笑了笑,“多谢大师告知。”
话音刚落,姜绵棠便听到路边的草丛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姜绵棠顿时想到原书中南陀寺之行,容归临受伤似乎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她往容归临身侧的草丛定睛一看,看清楚的一瞬间,姜绵棠整个脸苍白无比,全身汗毛倒竖起来。
那是一条翠绿油亮的蛇,正快速地在草丛中穿梭,直直地往容归临而来。
“小心!”
姜绵棠失声尖叫,下意识地把容归临往前一推,那碧绿的蛇正好飞跃而起,在容归临往前的一瞬间,飞扑到姜绵棠的小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