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暗器,可能有毒,不然她的反应不会如此迟缓迷离。
“啊——”石学文的心沉到了谷底,石嗣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在他背后推了一把:“师父,快去看看师娘!”
在琉璃倒下之时,石学文已经顾不上裁判还在数秒,并没有结束战斗,他身形似电,已经窜上了台!
琉璃倒在了石学文的怀里,她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但是她感受到了他的温暖,她唇角微微上扬,伸手想要安慰他:“我没事。”可是,没有力气了……
琉璃伸出去的手,颓然地掉落在她的身侧,“咚!”地一声,手掌拍打在比武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裁判读秒尚未结束,眼睛余光却看到铁环掉落——这是什么情况?
接下来,是琉璃倒地、石学文违规上台,裁判有些手忙脚乱了——谁输谁赢?
裁判挥手大叫:“主裁判……主裁判……”
主裁判已经看到一号比武台的混乱,带着两个记录员跑了过来。
石学文抱着昏迷不醒的琉璃,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恐惧:琉璃怎么了?她的木之气不是神奇无比,可以起死回生吗?为什么竟然被这个小小的尖刺就伤到了?
石学文仔细检查着琉璃的头部,他的台下清楚地看到,齐景宣右手“仙人指路”,袭向她面门。若是尖刺暗算,伤口应该在头部。
看到了,琉璃的左耳,耳廓边有一小道划伤,伤口没有血迹,却已经红肿,周边一片乌黑,还有一条黑线渐渐向脑后延伸。石学文瞳孔微缩:这是什么毒?他抬起头,看着弯腰拾起地上铁环的主裁判,大叫道:“那个有毒,快检查,是什么毒?琉璃中毒了!叫医生!叫医生来!”
石嗣也跳上了台,蹲在琉璃身边,急切地叫道:“师父,伤口在哪里?”
石学文指着琉璃的耳廓,石嗣一看到那条黑线似乎还在缓慢地推进,心中也很慌,他强迫自己安静下来,一缕微弱的木之气在指尖凝聚,他轻轻将指尖搁在琉璃的耳边。木之气所到之处,伤口的红肿在渐渐消失,那条黑线也停止向前延伸了。
石学文大喜,叫道:“你这木之气有用,快快快!”
石嗣将全身的劲力全部抽取出来,尽数从指尖输出,琉璃耳边的那条黑线渐渐回缩了一些。石学文呆呆地看着那条缓慢回缩的黑线,内心狂吼:“快啊!你快消失啊……”
齐景宣还躺在台上,一动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若不是他还有呼吸,真会让人以为他已经死去。武医上台,检查了齐景宣的身体状况,言简意赅:“脑出血,头颅骨折,重度昏迷,赶紧送医院。”他摇摇头,叹道:“这得多大的力气啊,颅骨都踢变形了……”
冷汗,从石嗣的额角滴落,他已经感觉快要脱力了。
此消彼长,那条黑线又开始向脑后生长!
石学文的双手都在颤抖,他抬起头惶然四顾。今天唐墨染没有来,他这段时间看比赛看腻歪了,嚷嚷着要出去散心访友,明天方能回来。
仿佛又回到了十岁那年,爷爷就这样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身边所有的人,忽然就都变成了冷脸。石学文紧紧地抱着琉璃,祈求地看着石嗣,道:“石嗣,快救你师娘。”
石嗣面色苍白,他感觉自己已经全部被掏空了一般,有一种呕吐感从喉咙口传来,头痛得仿佛要死刑一般,很难受。但他不能吐、不能昏,师娘还生死未卜,石嗣不能倒下!
是师娘发现了他,修补了他受伤的丹田,是师娘给了他梦想,让他变得不平凡。此时师娘有难,他岂能倒下?!
再坚持一下、再努力一下,一定可以的!
一股坚定的信念,让他顶住了涌上全身的虚脱无力感。渐渐地,渐渐地,他整个人变得越来越苍白、他的手指已经开始颤抖。
石学文已经感觉到了石嗣的变化,他心跳如擂鼓。
琉璃在石学文的怀里,一动不动,那条黑线如夺命恶魔,一步步地吞食着她的生命值。
石嗣指尖的木之气逐渐枯竭,眼看着他的面色苍白一分,黑线便前进一步……黄豆般的汗珠,不断从他的额角滴下,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陡然,石学文感觉到周身之“气”的变化。石嗣身边卷起了一股小旋风,调皮的绿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尽数汇入他的身体。石嗣此刻就象一口枯井,不断有水流汇入,他的身体贪婪地吸收着这突如其来的木之气,再将这股木之气汇聚到指尖。
仿佛突然来了援兵,石嗣的木之气迅速生长,指尖那细细的一缕木之气,原本只有头发丝粗细,现在有了这一阵旋风的加入,变成了树枝粗细,木之气顺着琉璃的伤口钻了进去,迅速将那一条黑线逼退。
“呲呲”一声响,那条黑线渐渐接近伤口,两滴黑色的鲜血被逼了出来。
在一旁站着的武医,嘴角含笑,取出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瓶,将这两滴黑血收了进去。他拍了拍石嗣的肩膀,道:“小子,前途无量啊。有没有考虑,到我们武医协会来?”
石嗣哪有心思听他说什么武医协会?他和石学文一样,双眼一动都不敢动,死死地盯着琉璃,就怕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琉璃,是石嗣的授业恩师。
琉璃,是石学文的命。
琉璃,是青石武馆的魂。
不过是两秒的时光,对石学文和石嗣而言,却如一天、一月、一年……
琉璃的眼皮,颤抖了一下。
石学文和石嗣的心,也颤抖了一下。
琉璃的眼睛,睁开了。
石学文和石嗣的心,开始雀跃,他俩眼睛都瞪大了,大叫道:“琉璃!”
琉璃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见了未来世界一起长大的姐妹,梦见了实验室的育婴师、研究员,梦见了军方严酷训练她的队长。这些人站在蓝色的大海中央,脚踩着一朵巨浪,冲她招手:“琉璃,回来吧~我们都在等你。”
这些人,是她二十二年岁月记忆之中,在她单调枯燥生活中给予她温暖的人。正因为这份温暖很难得,所以她一直把他们深深地藏在脑海里,从来没有忘记。
琉璃伸出了手,可是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琉璃……琉璃!”,为什么他的声音那么焦急、那么痛苦?她是他在意的人吗?有一道力量一直死死地拉扯着她的胳膊,让她抬不起手来。
然后,一道舒服的木之气灌溉进她的脑海里,巨浪消失了、大海消失了、那些人都消失了,梦醒了!
石学文的眼睛里,迸射出巨大的惊喜,他近乎贪婪地看着琉璃的脸,眼中有泪光闪动。他双手用力,将琉璃抱了起来,头埋在她的肩窝。任由眼泪顺脸颊滑落,打湿她肩头的衣服。
琉璃轻轻一笑,她感觉自己还是有些虚弱无力,便伸出手,温柔地拍打着石学文的后背,道:“没事、没事,我没事。”
石嗣一直蹲着,双腿早就支撑不住了。他扑通一声坐倒在地,脸上是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索性盘腿坐下,叫道:“师娘,你醒了就好,可真是吓死我了!”
琉璃依偎在石学文的怀里,没有起来,她看着石嗣,眼睛里露出一丝欣慰的浅笑:“啊,石嗣你进阶了。”
石嗣浮夸地举起双手,叫道:“师娘你眼光真厉害!我石嗣总算回报了一次师娘,我这也算是有用了吧?”
武医小心将玻璃瓶子举至面前,正在仔细端详,听石嗣说话,拿眼睛瞟了他一眼,嘿嘿一笑,道:“你已经比我们协会的很多武医牛B了,这毒看着像是神经类毒素,是蛇毒提炼出来的精华,一滴足够致命。幸好有你,不然你师娘小命不保!”
听到这里,石学文的眼睛里仿佛卷起了暗黑风暴,他冷冷地扫了地上的齐景宣一眼,声音里带着冰碴子:“这事……没完!”
主裁判与两名裁判商议了片刻,当场宣布:“齐景宣严重违规,禁赛。琉璃胜!”
作者有话要说: 唉……怎么说呢?写到这里,我的内心有些复杂。
爱一个人,有没有错呢?以爱为名,去做伤害别人的事,这算不算错呢?
很多时候,我们的眼睛会被所谓的“原因”蒙蔽,其实不如简单一点。不要看他是为了什么,只看他做了什么!作恶就是作恶,不要管什么理由。
第84章 一夜白头
齐钧与齐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看着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的齐景宣。齐钰步履沉重,走到担架旁, 低头看着面色惨白、一动不动的齐景宣, 老泪纵横:“儿啊……儿啊!你怎么——这叫我如何是好啊?”
齐钧到底是馆长, 他已经走到了石学文这边, 面带愧色,弯腰俯身,抱拳作揖, 看都不敢看石学文, 道:“惭愧, 我齐门教徒无方,累得莫大师受伤。”
石学文低头看了看琉璃,她的气力似乎依然没有恢复, 整个人有点晕乎乎、蔫蔫儿的。他腾出一只手,指着裁判已经从地上捡起的铁环,问道:“那是什么?”
齐钧低下头, 沉声道:“这是我们齐门的防身武器,麒麟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