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戚斐,她身边的林公子,和那十几个仙门少年,在满以为已经安全的地方看到了羯人,都脸色大变,戒备地将手放到了剑柄上。
系统:“恭喜宿主触发剧情【王裔】。提示:请宿主阻止这些少年动手,否则将无法平安度过此劫。”
这些尚且稚嫩的少年们,在斩妖除魔的时候,或许还能通力合作,轻松拿下鬼怪。但在面对一支装备精良、人数远胜于自己的军队时,根本不可能有一战之力。只会被人当做切瓜一样杀掉,徒增无谓的伤亡。
戚斐回头,飞快地喝道:“对方太多人了,都不要拔剑!”
几个少年被她一喝,也清醒了过来,明白了这不是他们一冲动就能突围而出的形式,对视了一眼,有些不甘地松开了手。
为首的羯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着泛紫的铠甲,戴着护腕,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策马直接踩过了溪水。目光在他们一行人里滑过,在戚斐的身上停了停,果不其然,流露出了一丝惊艳的神色。
紧接着,只听马匹嘶鸣一声,戚斐的视野一下子就颠倒了,被这羯人粗暴地拦腰拎了起来,直接捞到了马匹上。
后方的林公子和几个少年见状,勃然大怒,拔剑就要冲上去。
羯人首领后方的几个士兵也不是吃素的,立即戒备地举起了弓箭,对准了他们。稍微一动,就能将他们射成筛子,瞬间就牵制住了众人向前的脚步。
那羯人的首领“哈哈哈”地狂妄大笑了一阵,说出口的,居然是有些生硬的北昭话:“没想到会在这里抓到一个美人,我甸吉也算不枉此行了!”
戚斐:“……”
好久没听过这么老土的台词了,她怀疑系统的台词库十几年没更新了。
系统:“……”
不过,甸吉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回忆了一阵,戚斐忽然一震,有些难以置信。
羯人分为三十六部,由羯王所统领着。在他之下,身份最高贵、还握着兵权的,有两个人,分别是左贤王和右贤王,相当于是羯王的副手了。甸吉,好像就是左贤王的第二个儿子。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个人在文中的第一次出场,带兵进入北昭,应该是在归墟之战爆发之前,也就是距今差不多十年之后。
那边的少年们厉声道:“还不快把人放下!你想做什么!”
甸吉大笑了一阵,侧了侧头,用羯人的语言,对着他的部下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后面的一排将士都不怀好意地哄堂大笑了起来。估计是一句相当下流的调戏的话。
一个少年忍无可忍,怒道:“你别欺人太甚!”说着,就猛地拔出了剑。
可着豪言壮语才刚说完,他就痛呼了一声,捂着手臂,跪在了地上——一支弩|箭已经射伤了他的手臂。
戚斐气愤地说:“你干什么!快叫他们住手!”
“住手?”甸吉色眯眯地看了她一眼,看到美人薄怒之态,心情反而更好了:“那好吧,看在我的美人为你们求情的份上,今天就饶你们不死。”
戚斐:“……”
说罢,他就在林公子等人又恨又怒的注视下,带着将士,和如同他的战利品一样的戚斐,扬长而去了。
戚斐被他夹在了马上,当成麻袋一样颠,几欲吐血。也没看清这人是往哪个方向跑的。只知道下马的时候,她已经置身在了一片临时扎起的营帐里了,周围都是望不见尽头的树林。
甸吉下马以后,看她吓得不轻,就想伸手将她抱下来。戚斐极其拒绝,闪避的时候,身子一歪,就这样扑通一下,从马上滚下来了。
甸吉见到她这个样子,居然很变态地淫|笑了起来。
戚斐:“……”
接着,她就被这人当**仔一样,强行拎进了一顶营帐之中。
这营帐外面看着是简单,其实内里的设施一应俱全。而且,与周围的营帐隔了至少十五米。应该是主帅住的地方,为了防止偷听,才会扎得那么远。
一进去,甸吉就将她扔到了床上,一只膝盖压到了床上,兴奋地开始解衣服和铠甲。
可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营帐外面,就传来了一个急匆匆的、明显压低了的声音:“主子!主子!”
甸吉一顿,停住了解衣带的动作,一脸被打扰了的败兴之色,转过头,粗声粗气道:“什么事?”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了,一个中年谋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戚斐,就凑到了甸吉身边,低声地用羯人的语言跟他说话。
戚斐本来是一点儿也听不懂的。好在有系统翻译,她大致听明白了他们的话。
原来,在信阳城破的那一夜,洗劫信阳的那股残军,就是甸吉的人。北昭的军士在第二天赶到了信阳,原本只要关起城门、加强戒备、抓紧时间重建城池就好了。没想到北昭军里的监军孟子源,是个无用又狭隘之人,早年在甸吉那里吃过亏,居然脑子一热,下令开城门,出军追击去甸吉。
北昭军与羯人在湟水相遇,大败而归。信阳兵力空虚,再度沦陷。闯下大祸后,罪魁祸首孟子源是退缩得最快的一个。见到形势不对,就留下了一城哀嚎的将士和百姓,在亲信的掩护下跑了。羯人进城后,杀起了性,屠城三日,血流漂橹。发现北昭的军队管理如此混乱,不堪一击以后,干脆挥师直下。甸吉还放出了狠话,一定要亲手取了孟子源的人头。
孟子源这厮,戚斐倒是有印象。在原文之中,此人乃一勾党结派的阴险佞臣,也是二皇子派的走狗。归墟之战里,与薛策素来不和。在薛策落难后,还是落井下石得最欢的一个人。
自然,也是薛策重生以后,绝对不会放过的仇人。
人是存在的。但是,她刚才偷听到的甸吉和他的幕僚在说的这一整个事件,在原文的“上一世”里,却是完全没有发生过的。
系统:“宿主,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么?因你们两个‘零件’的变动,这个故事——即是整台机器,都会一起发生改变。”
戚斐:“可这不是小事啊。羯人提早进犯,难道不会导致归墟之战提前发生吗?”
系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呢。因为归墟之战是故事的**,可按照前世的时间线,它差不多要在十年后才打响。你总不能真的让重生后的薛策在这个世界里呆上十年,才开始主要剧情吧?会被读者扔砖,骂你拖戏注水的。”
戚斐:“……”
八百年前就坑了文,读者早就跑光了。现在作者也特么的穿书了,还哪里有读者给差评啊!(╯‵□′)╯︵┻━┻
甸吉和他的幕僚,估计以为戚斐啥也听不懂,当着她的面,还说起了按照最新的线报,孟子源那厮,已经跑到涿丹去了。
从理论上说,涿丹并不是一个兵家有利之地。因为它的四周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羯人又是草原民族,兵强马壮,最擅长的就是驾驭快马,长途奔袭。如果真的要打涿丹,不会受到半点地势阻拦,就能直接冲到城下叫嚣。甸吉现在,就在计划着驱兵前往涿丹。
就以往的经验而言,羯人就算打劫,也只会在边境徘徊,还抢完就跑,绝不停留。那些还在往涿丹迁移的百姓都不会猜到,自己刚从地狱离开,转头又跳入了下一个地狱。涿丹,估计很快就会成为下一个信阳了。
戚斐的心里砰砰乱跳,面上却不显,竖着耳朵,继续偷听军情。听着听着,这两人的话题就扯到她身上了。
甸吉是左贤王与一个北昭女子的孩子,故而会说一些北昭话。此人好大喜功,还极为好色。在他上面,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因能力的问题,在父亲的面前,甸吉一直被兄长压了一头。先前就因为犯了点小错,被揪到了小辫子,在左贤王那里失了心。
听这幕僚所言,这父子三人都是一脉相承的好色。所以,幕僚劝告甸吉,不要被女色所耽。先前他的兄长也试过给左贤王送女人,现在,他不妨也效仿一下这个做法,将这个女人带回去,献给他的父亲,讨一下对方的欢心。
戚斐:“……”她不久前才吐槽完那些历史中的美女被人抢来抢去,现在就轮到自己了吗?
她这张乌鸦嘴,真的比开过光还灵验。之前奶瞎了薛策的眼睛,现在好了,奶死自己了。
甸吉听幕僚的话听得直想发火,烦躁地与他吵了几句,期间,还多次回头看戚斐。
戚斐被他一眼接着一眼,盯得都有点儿神经过敏了。
最终,居然是幕僚说服了甸吉。这厮回过头来,用一种忍痛割爱的眼神看了戚斐一会儿,才挥了挥手,叫来了两个士兵,将戚斐的手捆了起来,推出了营帐外。
看样子,是暂时没有**的危机了。
戚斐松了口气,原本以为自己要被单独关押起来,结果帘子一撩开,她就闻到了一股冲鼻的尿骚味,比起当日薛小策昏迷在内的男娼馆杂物房还要难闻几百倍。
不算大的一顶圆形的营帐中,竟然关押了将近十个人。而且,几乎都是老弱妇孺,唯一的一个男人,又是一个年过五十、留着黑须、饿得眼冒金星的中年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