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情况让江闻煜已经很糟糕的心情更加的不爽,他觉得木安可是故意的,她把自己和这些人安住排到一起是对自己的轻视和侮辱。
可是一想起来这两天来的遭遇,他又放不下面子去找木安可,就让贺长风去和木安可交涉,顺便再说说给木燕归选妃的事——外族蛮女,哪有我大兴女子的优雅高贵,才华横溢?
木安可此刻正在观云阁,听金灵芝说哥哥梁喜去找她的事,打发了金灵芝刚走,贺长风就来了。
“世事难料,你已经是九五至尊了,我用不用向你行礼?”贺长风有些慌乱,他强笑着,尽量放松着自己。
“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们这里是不兴那一套的。”木安可微笑着摇了摇头,“贺驸马无须多礼,请坐。”
“好,客随主便,那我就听你的。”贺长风坐下来,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取笑似的又说了一句,“这个,不算失礼吧?”
“不算!”木安可笑了:“贺驸马永远是这么谨慎。”
“从小养成的习惯,哪能说改就改?”
“以前咱们是朋友,今天,咱们还是朋友。”木安可亲自给贺长风倒了茶,“朋友之间还用得着拘束吗?贺驸马有什么要求尽管直言。”
“多谢陛下还当我是朋友。”端起茶来,借着茶杯的掩饰,贺长风打量了一下木安可的脸色,斟酌了一下说:“其实我来是想说,你们之间没必要非得要弄成这么僵的。”
“他让你来质问朕的?”
我自己也想来见你!贺长风几乎都要脱口而出了,他停顿了一下,硬生生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换了另一种方法说道:“都老朋友了,一别多年,我就不能找个借口来见见你吗?”
“当然可以,十多年了,贺驸马鬓角都已有白发了。”
“你也变了好多……”
“人总是会变的,有的变的是内心,有的变的是表面。”
“陛下这话,让人心有戚戚啊。”
“故人相见,总是要有些感叹的,或是悲,或是喜,或是百感交集……”
是啊,百感交集!贺长风又想起第一次见到木安可时的情景,那个又黑又瘦、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对自己问出一连串的话的小姑娘,那个时候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建立起一个强大的国家。
一时间,两人竟然有些相顾无语,半天,贺长风才打破沉默,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放在桌子上:“这个,是他让我送来的。”
“什么?”
贺长风将布包一层层打开来,里面是一柄薄薄的小刀和一支带血的短箭——
“就是这个。”
“呵!”木安可看了一眼,笑了,“都谁受伤了?”
“或多或少的,反正都受伤了,这支箭是从他身上取下的。”
“唉!朕都说了让他别去让他别去,他太刚愎自用了,总以为朕是在和他开玩笑,看吧,这下好了,受伤了吧?”
“你也不问一下他的伤势如何?”
“还用问吗?这么短的箭,肯定死不了!”
贺长风愣了愣:“你真像他说的,这么绝情吗?”
“你也这么说?”
“我知道,当年是他对不起你,可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
“是啊!这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出生,还长了这么大,也真是历经磨难,不容易啊!”
“这个……当年你怀有身孕的事他又不知道……”
“他知道了又能怎样,难道还会放过我不成?”木安可突然怒声道,“先不说当年我为他付出多少,只说我一个未嫁之女怀着他的孩子,还要被他追杀,若是差一点的,恐怕早已尸骨无存了,哪还能等到今天他再次来算计?贺驸马,如果我是你的女儿你的妹子,今天你还会替他说好话从中和稀泥吗?”
我当然不会,若真是那样,就算他是九五至尊我也不会放过他!贺长风心里如是想,但是面对木安可的质问,他的心里有一阵闷闷的痛,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人活在世,名利二字!但是不要涉及到朕的底线朕都不会太计较。只是面对他一次次肆无忌惮的挑衅,任是谁也是忍无可忍的!”木安可冷哼一声接着说,“昨天晚上,只是个小小的警告,他若是再这么不知死活地挑起事端,那么,就不再是这般的小打小闹了!”
这还是小打小闹?贺长风看看那支箭,能伤了江闻煜和六个暗卫的还是小打小闹吗?
“贺驸马不信?”
“信!信!”贺长风忙不迭地说,“回去我就跟他说。”
她的厉害是毋庸置疑的,可也许是自尊心在作祟吧,江闻煜还是在昨天晚上带着几个暗卫去了相思结,结果就是铩羽而归。几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就连江闻煜也不例外。不过还好,伤的都不太重,江闻煜由于几个暗卫的拼力保护,伤的反而是最轻的。
“那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朕就当没发生过这些,贺驸马还有什么需要说的吗?”
我还能说什么?贺长风思忖了一下,再看了看木安可还是怒气冲冲的脸色,有些为难。
“贺驸马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别说了。”
“这个,我还是说了吧,他……他再怎么说,也是太子的父亲,有些事出于关心,还是要过问一下的……”
“关心?就他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木安可冷笑了一声,“说吧,你也是听命行事,就算有什么不妥当,朕也不会怪你。”
“那就是太子的婚事,他也是费了不少的心,你看,他精心挑选出了那么多女孩子,又这么大老远的……”
“打住!”木安可做了个手势,“孩子的婚事,将来由孩子自己做主,我们大人只给他一个提议就行了,还是不要多参与的好。”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让孩子自己做主的说法?”
“贺驸马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们的皇帝陛下当年的宁王爷不也是这样的吗?”
贺长风又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是的,当年的梁皇后为江闻煜争取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婚姻的自主。现在久居高位的他,可是早已把这一切都忘记了吧?反而来干预起自己儿子的婚事了!
贺长风好半天才又叹了一声,少气无力地说道:“唉!在你面前,总是让人无言以对!”
换个环境的事还能再说吗?可别再被人家堵个无言以对!
贺长风苦笑着想。
第三百五十五章 你赢了
因为现在是农忙时节,木安可就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接风宴,虽然宴席上母子俩都是淡淡的,但是也挡不住那些征婚者们卖力的表演——这女皇陛下好年轻,太子好俊美!
来自各国的小姑娘们一个个眉眼含春,芳心暗许,琴棋书画诗词歌舞尽显其能,希望能一举获得太子殿下的青睐,好登上太子妃之位,将来就是大容国的皇后了。
开始木安可还对这些表演看得颇有兴致,可后来看着看着她莫名其妙的就有些烦了。当来自大兴崔家的静儿小姐画了一幅画让她点评的时候,不禁又有些好笑——躲来躲去,还是没躲过这些用俗了的套路。
“这个朕不太懂,你还是拿给太子看吧。”
“母亲!”
木燕归不高兴了,没见过这么坑儿子的!这个女的这么小的年纪就敢下毒害人,咱们不离她远点,你还让我凑上去?
“你跟着你师公学过画画,就去点评一下嘛,噢!小航最懂,你也帮忙去看看。”
好吧!木燕归没办法只好站起来,楚航答应了一下,站起时用脚尖轻轻一踢正在看热闹的杨川,杨川一下子反应过来,也跟着楚航站了起来。
“请太子殿下点评。”崔静儿两腮泛红,含羞带怯,眼光好像粘在了木燕归身上,太子殿下真的是龙章凤姿,美如冠玉,看的人心尖发颤。
江闻煜此刻非常恼火,这个崔家女不是从选妃名单上刷下去了吗?今天怎么又冒出来了?他皱着眉头看了看贺长风。
贺长风也在纳闷,就看了看一旁站着的教习女官。
教习女官脸色惨白,头冒冷汗,这个崔静儿,她苦苦哀求自己,说只是来大容的皇宫里看看热闹,谁想她这么胆大包天,竟敢自作主张的就上场了!
这下自己的罪责不会小了!她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一脸怒气的江闻煜,完了,这个该死的崔静儿!
此时的江闻煜却是又想到了一件事,他想趁此机会看看木燕归的定力以及应变能力。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孩子行事四平八稳,对着众多的美貌女子并没有失礼之处,也可能年纪还小,还不解风情?他想。
木燕归此刻已来到画案前,对着桌子上的那幅画看了几眼,脸上很是平静,没有什么喜恶。
这让人们不由得想,这孩子,他是不懂画呢,还是故作高深?
“太子殿下,小女子这几笔涂鸦如何?”崔静儿在一边追问,几分羞怯,几分忐忑,眼波一闪,更有几分娇媚。
木燕归没有说话,看了看杨川,杨川秒懂,他哈哈一笑道:“请问这位姑娘,今年芳龄几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