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卖身给我后[穿书] (云中扫雨人)
- 类型:穿越重生
- 作者:云中扫雨人
- 入库:04.10
当时殷夏没有将这两件事想到一处去,可是在知道了魏子珣失踪和贵妃病倒,这些没能改变的原剧情之后,她再一回想, 便忍不住心中骇然了。
是了,按照原本的世界线,“谢林菲”早已死在六年前的冬日, 她这六年远离广陵,与谢府断绝来往,用师父赠予她的“菀青”为名活着,所以万事顺遂,安然无恙。
可是随着魏子珣将尘封的旧事和那个沉寂的名字重提,随着那些对她念念不忘的人与她再次相遇,谢林菲这个销声匿迹六年的人,又隐隐有了复生的迹象。
这是异常的。
天道在维护世界原本的轨迹,所以在前置条件改变的情况下,它制造了另一些偶然,达成了原本该有的结果。
同时,它试图在那些寿数已尽,却依然活跃在人间的异数影响世界的秩序之前,消灭他们。
谢林菲便是这个异数。
所以每每别人唤她这个名字,她都会心口绞痛。
可是......殷夏两腿虚软,轻颤着勉力支撑自己站起来,咬着牙关想,“菀青”这二字又犯了何禁?
竟招来天道,如此强烈的杀意。
她心中一片冷怒。
原本她只想吃喝玩乐不思进取的过一生,不掺和主线也不妨碍主角,成为一条实打实躺平的咸鱼。
没想到安分守己到了这地步,天道却仍是想碾死她。
她冷冷抬眼,那惯常与世无争的目光渗出清冽寒意。
眸中狠意一闪而过,她漠然勾唇,心道:
那就别怪我,搅一个乱局出来了。
“这两日有些疲劳,让娘娘见笑了。”她收了情绪,冲贵妃宛然一笑,“娘娘这病不是一时半刻能彻底治好的,今日我既拿着栖梧宫的腰牌进来,便默认了是娘娘手下的人。”
“我有意留在栖梧宫中为娘娘调理身体,只求......娘娘能求一求圣上,放了我那在牢中受寒受冻的师父。”
“我愿亲侍娘娘左右,成为栖梧宫中登记在册的宫人。”殷夏盈盈一拜,“若是娘娘应允,奴婢请娘娘赐名。”
贵妃瞧了她片刻,不知心中想了些什么。
而后慵懒的一抬眼,对一遍垂手侍立的宫女叹道:“我缠绵病榻,数日没能面圣,如今好了一点,当真是思君甚切。”
“红苓,去请陛下来。”
红苓应了一声,喜上眉梢,脚步匆匆的出去了。
然后盈盈的扫了一眼殷夏,开口道:“你起来罢。”
“我这宫中刚好前段时间发落了一个不守规矩的婢女,她离开栖梧宫,便被夺了名。”
“如今正巧还未有新补的宫人,你既然如此说,倒是正好填了她的空缺。”
“便按照我的规矩,叫‘紫菀’如何?”
殷夏笑容不变,垂首敛目道:“谢娘娘。”
她直起身子,看到桌上香炉细弱的,飘摇而上的青烟。
被微风一触就散。
她又有了一个新身份,一层新的,迷惑天道的外衣。
可是她心底清楚,若是她想要缩头缩脑,就此苟活,那么等待她的,将是一条死路。
因为暮春时分,贵妃薨后,栖梧宫上下宫人,都将为她陪葬。
那细弱的青烟一路向上,殷夏追随着它的眸中闪着坚定的微光。
不过......她眉目流转,扬唇一笑,往日是她松散怠惰了,以致一直浑浑噩噩,竟没有发现这世界隐藏的危机。
如今既然将这苗头瞧了个分明,那她,可绝不会在坐以待毙了。
我不仅要作为紫菀活着,殷夏遥望窗外的苍天,在心底一字一句的道,我还要那些死去的名字,声势浩大的,活过来。
————
皇帝不多时便到了栖梧宫,他与贵妃皆是情意绵绵,秋茗与殷夏识相的退了出去,并阖上了房门。
殷夏静立在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眉目轻动,不发一言。
一旁的秋茗望着茫茫的天,不知在是发问,还是自顾自的慨叹。
她沉沉的叹息一声:“不知世子现在身在何处......”
“这段贵妃时间因着病重,所以还不知道世子失踪的消息。”她忧心道,“如今既然醒了,那这消息怕是瞒不了几时。”
“娘娘素来喜爱他,若是知道他遭遇不测,定然会伤心一场。”
“......”
殷夏哑口无言,不知如何接话。
秋茗转头,目光凝重的盯着她:“世子身边素来有两名乌衣卫跟随保护。那日他与谁去了何处,娘娘一问便知。”
“以娘娘那帮亲不帮理的性子,当日同游的人,怕是定会受牵连。”
殷夏嘴角抿的平直,眸子失落的半阖。
她心道,就算娘娘帮理不帮亲,我怕是也难辞其咎。
“世子不会出事的。”殷夏低声道,似是祈愿的话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子珣不会出事的。他不过是......暂时失踪了而已。殷夏在心中劝解自己,可是那些不祥的念头还是防不胜防的冒出来。
可是,他后来再也没出现,不是吗?
她无法回答自己。
一下子捏紧了拳头,殷夏她,有些慌了。
没事的,子珣不会出事的。祁六不是说了他的水性很好吗?况且,曲水中也并未浮上......
她试图安慰自己,却把自己安慰的脸色煞白。
她晃晃头抛开那些可怕的猜想,心道,不要急......从事实推断,子珣现在大概率没出什么大事,以此为前提,好好想一想他有可能遭遇了什么变故或者冲击,才既没有回到长乐宫,也没有回到威远侯...府。
威远侯府。
一句话倏然从她脑海中划过。
“子珣,你是威远侯府的世子,而我,从来不愿意......”
她眼眸慢慢睁大,心头忽然一酸,紧接着眼底竟涌上泪意。
随即她在心中笑骂自己自作多情,竟以为堂堂世子会因她一句话,抛却这个令人艳羡的身份,割舍下亲友和故人。
可真是异想天开,不知天高地厚啊......
她摇头失笑,想把这个念头当做一缕轻烟拂去,却听到秋茗突然问她:“紫菀,你......为什么哭?”
殷夏眨动了两下模糊的双眸,抬手一抚下颌,这才意识到,她脸上正有汹涌的热泪滚下。
可真是没救了。
她无情的嘲讽自己,但是同时,她强压的情绪,也崩溃了。
她抬手掩面,将泣声压回喉咙,肆意又无声地哭。
————
贵妃靠在床头,斜斜的扫了一眼正替自己诊脉的殷夏,随后闭上眼睛稍了片刻,开口道:“这是出了什么事,竟叫你把这双清凌凌的眼睛哭红了?”
“没什么要紧的事。”殷夏松开贵妃的腕子,勉强一提嘴角,“娘娘近来服药之后,可能会有些嗜睡。请娘娘不必忧心,只管好好歇息便是。修养够了,这病才能早日根除。”
“好,本宫知道了。”她闭着眼睛说,“你可是在担心你那师父?”
殷夏没作声。
贵妃却以为她默认了,开口道:“我已经在陛下面前替你通了人情,明日一早,道生大师便会被放出来了。你若是不放心,尽可出宫去见他一面。”
出宫?殷夏摸了摸自己的腰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谢娘娘。”
“本宫乏了。”
秋茗连忙上前伺候着贵妃歇下。
她一夜无梦,睡得很好。
因为殷夏给她用的,本就是安神助眠的药物。
奈何丹虽然对压制症状有奇效,却有一定的成瘾性,殷夏计划隔几日,等她病情表现渐重的时候才喂她一粒,而这中间,便用些镇静安眠的药物,让她养养心神。
天上一轮皎月,泻下的月光透过未闭紧的窗,流淌至户中床边。
床上的人翻动了一下。
殷夏这一夜辗转反侧,几乎不能成眠。在窗外泛起熹微白光的时候,便披衣起了身。
她行了几步,拍了拍酣睡的秋茗的肩。
秋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殷夏悄声嘱咐:“若是娘娘醒来寻我,便告诉她我出宫去见一见......师父。”
她含糊应了,翻了个身继续拥被而眠。
而殷夏穿戴整齐之后,悄悄地开了栖梧宫的宫门。
她踩着寂静的甬道,一路向着宫门而去。
如果子珣安然无恙,只是不愿现身......殷夏冲侍卫颔首,从容的出示腰牌。而后踏出宫门,恰好直迎热烈的朝阳。
那若是谢林菲死而复生,登上高阁,举城选亲......
她微微眯起眼,心道:
你也会不动声色,袖手旁观吗?
第36章
人间三月, 正是一树树桃花盛开的时候。
长乐宫中,秋茗轻手轻脚的自殿中出来,双手阖上了门, 一转身被那团娇嫩的茜色晃了眼, 她这才意识到, 时节真的已经变了。
她的目光在那丛灿烂的桃花树上停留片刻,而后慢慢滑落, 落在了那树下一身素衣的殷夏身上。
她正弯着身子侍弄移栽的药草。
秋茗走过去, 抬手拉下一团锦簇的花枝, 瞧了一会儿, 自言自语般的道:“娘娘又睡了。”
“嗯。”殷夏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