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卖身给我后[穿书] (云中扫雨人)
- 类型:穿越重生
- 作者:云中扫雨人
- 入库:04.10
“若是她好不了了,那就到死也不见陛下。”
秋茗叹了口气,她怔怔的想,旁人只看到贵妃风光无两,可其实留住君恩,又谈何容易。
红苓抱着热腾腾的帕子匆匆跑走了。
秋茗望着门外的枯树,心想,这冬天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
世子他......何时才会回来。
————
西山普罗寺中,殷夏刚一推开房门,就看到抱着一碟酥饼守在她门前的小童子。
他仰起头看她,捏出最大的一块递给她。
还稚声稚气地说:“给!”
殷夏欣然接过,咬了一口,带他走向那榕树下的石桌。
小童子费力的将那碟酥饼放在高高的石桌上,然后他被殷夏夹着双腋抱起来,放在了石墩上。
见她坐好了,小童子眸光晶亮的看着她。
“然后呢!”
殷夏失笑,将那一小块酥饼吃完了,这才道:“我当时冥思苦想,却实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
然后他亲自为她解了惑。
而知道真相的代价是,她彻底明白,自己不可能轻轻巧巧的脱身了。
第33章
上元灯会的夜河之上, 小巧的画舫顺水悠悠漂着,渐行渐远。
一艘小木船被人解了拴系的麻绳,随着一人跳上, 在水中左右晃动几下。
从此处看去, 那玲珑的画舫只剩个朦胧微弱的光团。
夜风吹起画舫的垂帘, 其间响起人声。
“你果然将我忘了个干净。”姬和见她深深地锁着眉头,面上浮出自嘲的苦笑, “小姐, 我可是......苦苦寻了你许多年。”
“或许你已经全然忘记了, 但是六年前的牙婆院中, 你身穿青色罗裙, 朝我伸出手的样子,我却是妥妥帖帖的放在了心上。”
“兴许这一生, 都不舍得忘。”
六年前的牙婆院中......她的思绪飘远,那天发生的事,她倒是还记得。
那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的时候。
她被祁六引至牙婆那里,收了转卖奴婢的钱, 还入手了一个染疫将死的小女孩。
是否身穿青色罗裙,她已经记不清了。不过她......好像没有随随便便向人伸出手的习惯。
若是硬要说的话,这个动作她应该只对那个叫阿和的小姑娘做过。
这时候,她的心头突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预感, 面色渐渐变得匪夷所思。
“......你刚刚称呼我什么?”
姬和知道她想到了。
不过她满面的不可置信,让他有点不痛快。
“我的小姐,只有广陵郡中, 那个唤作谢林菲大小姐。”
他此言一出,殷夏的心口突然一绞,疼的面色发白。
不过那痛意转瞬即逝,她缓了一会儿,抬头看到姬和复杂的目光。
殷夏深吸了口气,放松下来。
“你是......阿和?”
“......嗯。”
殷夏将桌上的酒杯挪开,双手抱住头,将额抵在桌子上。
一副头疼至极的样子,闷声说:“让我缓缓。”
她艰难的捋了捋。
起因是,她在六年前买了小奴婢来给自己端茶递水,后来她那小奴婢一同奔赴京城,却不慎在大雪中失散了。
到此为止都没有什么问题,这是殷夏一直认为的事实。
而她不知道的一点是,阿和其实是个长相秀美的男孩。
后来她跟着师父四处游历,经历了许多世事,那个不慎失散的小奴婢便被她忘在了脑后。
可他居然有如此的显赫身份,而且,竞对见识过自己落魄卑微时刻的她,有着经年不散的执念。
所以在明敬堂再遇之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于是有了之后的故事。
想通这些之后,她有些木然的抬起头,然后看也不看姬和,一言不发的掀帘走了出去。
她站在画舫边,看着脚下漆黑湍急的河水。
环顾四周,她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顺水漂到了远离人烟的地方,人潮和灯火遥远的仿佛虚妄的海市蜃楼。
四周是涌动的黑水,而河岸离得太远。
她被困在了此处。橘子
六年过去,她从声名显赫的谢府大小姐,变成了一个失去庇佑的孤女。
而阿和,却脱出贱籍,成了个身份显赫的天潢贵胄。
他们的地位彻底对调。
原本殷夏听到他倾诉衷肠,听着他字字真心的求娶,心中满是即将辜负于他的愧疚不忍和深切自责。
她本以为他们只是一场浅浅的缘分,就此挥刀斩断,不过是一阵隔夜便忘的短痛。
直到他这长达六年的深情突然朝她压来。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意识到她的种种举动,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活泼地在饿猫爪子边打滚的小白鼠。
如今这猫一爪子拍住了她的尾巴。
然后问她,我可以吃了你吗。
还真是有礼貌呢。她握着画舫的栏杆,心头浮现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颇有几分道理。
身后响起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影子笼住了她。
殷夏浑身一僵。
不知为何,明明他什么都还没对她做,她却对他平白生了几分压不下的惧意。
“小姐。”他的声音在她身后催命一般的响起,“回答我。”
殷夏松开栏杆闭上眼,感受夜河上温柔却刺骨的风。
是漂泊又自由的感觉。
她说:“我不愿意。”
“子珣,你是威远侯府的世子。而我,从来都不愿一辈子困于深宅。”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飘摇的小木船上,那上面空荡荡的没有人,让人不由自主的想,那上面的船家,是否成了这曲水中的冤魂。
她不与他说人心易变,也不和他提红颜易老,甚至不谈他们之间隔着鸿沟的门楣。
她只道:“你那处再好,于我而言,也不过是个困住我让我不得脱身的牢笼。”
“所以......你能放过我吗?”
寒凉的夜风吹过,这一刻突然悠长起来。
姬和在这片悠然的宁静中温柔的开口。
他说:“不能。”
————
“我当时站在画舫边上,看着自己脚边的黑水,心里想着,只要一小步,我就能掉下去。”殷夏仰头看着广阔的天空,微笑着道,“到时候不知被暗流卷去何处,他一定找不到我。”
小童子全神贯注的盯着她,举手发问:“那你跳下去了吗?”
殷夏摇摇头:“没有。”
小童子纳罕的发问:“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殷夏看着他,眸中绽出慑人的光亮:“你知道水鬼吗?”
“溺水而亡,不能投胎转世的冤魂?”
殷夏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接着语气幽幽地道:“当时我满心以为自己逃不掉了。”
“可是突然之间,我脚下响起了‘哗啦’的出水声。”
小童子紧张兮兮的盯着她。
殷夏的声音逐渐恐怖:“那涌动的黑色水面上,突然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一下子扣住了我的脚踝,猛地把我拖了下去。”
“冰凉的河水一瞬间没过了我的头顶。”
“我被那只手拽着,不由自主的向河底沉去。”
小童子吓得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看,见殷夏停了下来,他既害怕又期待的说:“然后呢?”
殷夏收了那装模作样的腔调,懒懒的一摊手:“然后那只手把我推上了小木船,带着我回到了岸边。”
小童子一脸怀疑:“真的吗?”
殷夏灿烂一笑:“假的。”
他顿时一副受到欺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从石墩上秃噜下来,在石桌边踮着脚尖伸出胳膊,费力的捞过那剩了半碟的酥饼,护在怀里气冲冲的走了。
小童子跑开之后,殷夏在那里闲坐着,突然头顶响起一道人声:“我泡在水里那么久,才终于把你从他身边捞出来,你不但不感谢我,居然还说我是水鬼。”
她一抬头,发现榕树的树干上躺着一个懒洋洋的人。
他坐起身,吊儿郎当的冲她笑:“小姐,你也太没有良心了。”
殷夏瞪他一眼,笑骂道:“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我就算好端端的总有一天也要被你吓得离开人世。”
“居然还说我没有良心。”
“你一声不吭的伸出一只冰冷的手把我拽下去,我还真以为遇到水鬼索命,要就此归西了呢!”
“好好好,是我不对,大小姐您大人有大量。”
殷夏没再理会他,回想起那晚的情景,不由得出了神。
他见她不出声了,忍不住问道:“在想什么?”
“你说那天晚上,他有没有跳入河中寻我?如果他水性不好,会不会......出什么事?”
他嗤笑一声:“自己回来烧了两日,这才刚刚好全,又开始念他了。”
“您现在回去找他,倒也不晚。”他伸了个懒腰,又闲闲的躺在了树干上。
殷夏无奈道:“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若是他为了救我平白丢了一条命,那可真就是我穿一身孝服,守一辈子活寡也难偿的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