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就有人笑话说赫大人你这个样子, 不知道你老婆见识过没有。
顿时又是一阵哄笑。
而跟在康熙后面的几位皇子也都没闲着, 打着马, 还不忘联络兄弟感情。
五阿哥就对四阿哥说:“四哥你等会儿可别再藏拙了,上次在乌兰布通擒拿噶尔丹的时候,你可是比谁都英勇, 待会儿可得好好让大家都见识见识你的本事才是。”
“是啊四弟,出来行围就是图个乐呵,比不比的倒是其次,就是不能再让人笑话你是个花架子了。”三阿哥也这么说着。
四阿哥顶着那张面瘫脸,也没有展露出太多的情绪,不过是说:“当时情况特殊,要不是七弟身陷危难,我恐怕也是激不出那子股能量。”
被提名的七阿哥就不得不接茬了,“是啊是啊,当时要不是诸位哥哥舍命相救,胤佑这会儿估计就在天上看着大家了。”
这话听着就很别扭了,尤其是五阿哥还同七阿哥挨着,更是觉得后背一阵发毛,“兄弟之间理应如此。”说着忙终结了这个话题,“也不知道八弟他们在营里怎么样了,上次匆匆一面,还没说上两句话,就又往营里赶了。这一别可是又有个把月没见了,倒是怪想念的,也不知道他们在营里怎样了。”
大阿哥便说:“十三十四尚好,老十那个吃不得苦的,一开始还能坚持,现在听说每天都在纠缠着法海,把法海给烦的不轻,现在一看到老十就跟看到讨债鬼似的,远远的就撒丫子跑掉了。”
三阿哥就随口说了句,“倒是不知道老八老九原来也是能吃苦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阿哥同五阿哥就双双看向了三阿哥。尤其是五阿哥,还是九阿哥的胞兄,听着这话就更加的敏感了,“不是,那要是让三哥去营里,难道你也能学老十那样不成。”
言外之意就是,既然学不来那泼皮劲儿,可不就得咬牙撑着。怎么就说的好像他们能吃苦也是别有用心似的。
三阿哥看着五阿哥这样表现,突然回过神来,他们刚刚不是在说老四嘛,这怎么绕着绕着反而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这便瞥了眼一旁把自己当空气的老四还有前面巍然不动的太子,笑道:“就咱们这个年纪,哪还能往营里扎呢,没的让人看笑话不是。”转头就二哥二哥的找太子说话去了。
七阿哥见状,便撵过来悄悄对五阿哥说:“五哥该听过越王勾践是如何反败为胜的典故吧。”
不就是卧薪尝胆。南熏殿的时候不知道听过几筐这种典故,可是现在好端端的突然说这个干嘛,五阿哥一时没反应过来,还说:“莫不是七弟以为凭咱们的能力,跟在几位哥哥身后捡漏还能捡回个头筹不成。”
七阿哥啧了声,这老五平时看着不是挺精明的一个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要他怎么说,难道真要说勾践就是老四不成。这便清了清嗓子,还轻声说:“要对付自己厌恶的人,其实也不一定要在明面上使劲儿,口舌之快是否上乘,五哥应该是清楚的,勾践之所以能打败夫差,除了卧薪尝胆,便就是韬光养晦。这才是真正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五阿哥顿时就惊醒了过来,老四这人最擅隐忍,成事之前,在皇阿哥堆里几乎就没有什么存在感,更别提讨得汗阿玛的欢心。
而且他以前就是为了老九的事,说了几句违逆的话,虽不至于被削爵,后面的日子却是过得极不如意的。否则现在能看老四这么不顺眼,动不动就想去挤兑他一下,可不就是对他心怀怨恨嘛。
但五阿哥一时却忘了,老四在兄弟当中最也是睚眦必报,而且还是会把人往死里整的。所以这会儿想了一通,虽有后怕,却也是打定了一个主意,即使现在不在明面上同老四作对,将来也是要把老四的腿给拖死,说什么不能让他再上位。
有这个想法的,可不止五阿哥一个。
在围猎的时候,一个个的也是专门盯着四阿哥不放了。只要是他看上或是追逐的猎物,才在那儿弯弓搭箭,猎物就已经让别个先箭中了。有的时候箭羽更是惊悚的从耳边呼啸而过,也是把四阿哥给气得半死,恨不得摔了弓回去睡觉得了,这猎就没法好好狩了。
大阿哥驱马过来笑道:“真是对不住啊四弟,哥哥没瞧见你在树后呢。”看了眼他身后跟着的侍卫,马背上空空如野,这便慷慨道:“趁这会儿没人,要不哥哥均一点给你吧。”意思是要帮四阿哥作弊了。
大阿哥那情真意切的样子,四阿哥差点就信了。但是这些日子他也是想的很清楚了,汗阿玛最不喜的,不就是他们兄弟阋墙,手足相残。以前骂他最多的就是无情无意,自私自利。
可是天地良心,他难道是天生薄情寡义的吗?那还不是从亲爹那儿言传身教学来的,要不是亲老子带头在那儿让他不需尊重师长,动辄板子鞭子的伺候师长,他能养成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境界。以前他是不知道,现在回过头去看,这不正是被捧杀着长大的典型嘛。
现在既然重活成了老四,原本心里倒是还想的美美的,反正都是注定会当皇帝的人,他也就不需要再去多做什么努力,一切还顺其自然便是。
但是这些时日下来,四阿哥已经明显感受到了来自兄弟们的满满恶意,这可就跟以前太不一样了。
以前只除了自己对老四还有十三格外关照外,他们这些兄弟谁有去管过老四的死活,老八倒是个会在面子上下功夫的,可后面为了个年羹尧,还不是跟老四闹了个不愉快。
所以这会儿四阿哥也不想再板着脸,老头子既然喜欢看儿子们兄友弟恭,那就做出他喜欢的样子。
至于这些明显没有怀好心的兄弟,四阿哥倒是想同他们好好较量较量,上辈子吃的亏,怎么着也要把算盘拿出来好好算算了。
见四阿哥欣然接受了自己的馈赠,大阿哥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四阿哥见此情状,反而问道:“怎么,难道说大哥只是同胤禛说玩笑的吗?”
大阿哥这才回过神来,直说哪能,“我就是有点意外,像四弟这么持正的一个人,不是最讨厌耍这些小聪明的。”问题是让皇上知道了,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四阿哥感叹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谁让弟弟眼力不济呢。何况还有这么多大臣扈从,弟弟自己倒是没所谓的,怕就怕待会儿两手空空的往上报不好听,丢了咱们皇室的脸面,你说是吧大哥。”
大阿哥嘴上说着是啊是啊,转头才要吩咐人随便挑拣几只兔子送给老四就是了,谁知道他自己已经着随从过去挑拣上了。
还一点都不客气的捡那好的大的挑。竟是劫了他一只鹿子两只狍子,兔子还挑了最肥的两只走。临了还不忘说,“胤禛记得大哥以前只狩半天怎么也有十好几只猎物到手了,今儿嘛,倒是有些差强人意。”不过看着自己挑回来的猎物,脸上攒着笑说:“多谢大哥好意了,往后有什么用的上胤禛的,你只管招呼。”带着人和现成的猎物,走了。
再碰上这个情况的时候,四阿哥应对起来就格外的得心应手了,别说是三阿哥五阿哥,就连七阿哥那儿,也都不可避免的让他劫了几只山鸡走。
至到最后,不擅骑射的四阿哥反倒是意外的拔得了头筹。
康熙笑道:“胤禛你倒是说说,这么些猎物,都是你自个儿打到的。”也是充满了疑惑。
兄弟们就围在那儿准备看笑话了,一个个也是打定好了,皇上不问还好,只要开口问,他们一准把实话都抖落出来。到时候看老四难堪不难堪。
却只见四阿哥不紧不慢道:“都是哥哥弟弟们让着胤禛的,他们知道胤禛眼力不济,骑术不佳,这才明里暗里的争相让着,才会有眼前这些成果的。”也是一点不敢居功,很是谦让的样子。
康熙哦了声,甭管让不让的,“总之这些猎物都是你狩到的就对了。”
四阿哥仍坚持说道:“没有兄弟们相让,儿臣只怕是一只也狩不到。”
康熙便转向左右去询问其他几个儿子,“是这么个情况吧。”也是信了四阿哥说的。
大阿哥几人就都懵逼了,老四这是跟他们玩阴的啊。这众目睽睽的,要为了几只猎物在那儿争辩,未免也太不好看了,所以一个个的,也都只能是脸上端着笑,皆说兄弟之间理应如此。可心里何尝不是恨的牙痒痒,这个老四,现在是改明着坏了吗?是吧。
听了这话,康熙也是龙颜大悦,何止是把那好马好鞍都赏给了四阿哥,回头还让德妃给送了几个女人出去。道是老四府上的女人太少了,不利于绵延子嗣。
各家福晋,包括舒妍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是无不在心里暗骂康熙这个公公忒不是东西了,这就是摆明了要跟儿媳妇过不去吧,赏人赐人还成瘾了这是。
尤其是四福晋,进门也快有一年了,肚子却是到现在也没传出信来。不要说皇上赐人了,就是在德妃面前,也是抬不起头的。
这会儿四阿哥还没回家,内务府赐的人就已经到家里了。也是给气的够呛,好好的走在路上就给崴了脚,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当场便止不住掉起泪来,加之满院落英缤纷,意境倒颇似那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