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话你听听就算了。”戚舒也不在意她的调侃,只是两个月青菜白粥,搁谁谁都受不了。
“那可不行!”陶妧扯着太子的大旗糊弄戚舒:“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子表哥的那张嘴,能念叨得你耳朵滴血,我可受不住。”
戚舒轻哂一下,大哥什么样子他还能不知道?没必要反驳,大不了每日背着人偷吃两口也便是了。
陶妧眼神微闪,试探着轻声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戚舒听了耳朵微微竖起,书本上的字像是披了面纱似的,怎么都看不到心里去。
陶妧见了他装腔作势的模样就偷笑:“东宫中人都听太子表哥的,可宫外就另一说了不是。听闻舅舅和太子表哥今儿都在乾清宫商议政事,咱们偷偷出宫怕是没人注意到的。”
说完,她就只觉安宁公主攀着她的手攥紧了些,扭头就能看见安宁公主闪着希冀的目光,湿漉漉的眼神让她心里微颤,恨不能立马满足安宁公主的期盼。
她不禁伸手摸摸安宁公主的头,扭头看向戚舒:“瑞王殿下以为如何?出宫能游玩一番,还能跟太子表哥证明瑞王殿下确实痊愈了。”
戚舒冷着一张脸,暗自腹诽,说了那么多归根究底还不是想要出宫去玩?不过他也闷坏了。
“可。”
陶妧愣了一瞬,桃花眼眯了眯,勾起嘴唇皮笑肉不笑,“看来瑞王殿下甚是勉强,那我也就不为难殿下了,还是待在东宫比较妥当。”
她本是看不惯戚舒这幅装腔作势的样子,想激他一下,谁知道安宁公主先急了起来,偷偷扯扯她的袖子。
戚舒也心里一咯噔,脸上神色未变淡淡瞥了陶妧一眼,一副可有可无的模样,可到底耳朵微动悄悄竖了起来。
安宁公主眼巴巴的眼神到底让陶妧跟着妥协了,恨恨地瞪了戚舒一眼,“还劳烦瑞王殿下安排马车。”
“好。”戚舒心里一松,立马应了下来。
不过片刻,就有小太监来禀告马车准备好了。戚舒一声不吭领着陶妧和安宁公主往大门处走。
岚冰低头敛眉候在门口,等他们一走过来就凑上来轻声提醒道:“殿下,您伤势未愈,这个时候出宫到底不安全。再说太子殿下也吩咐过不能让您出去的。”
陶妧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戚舒,就见戚舒像是没有听到岚冰的话似的翻身上马,准备动身的时候才好似察觉陶妧和安宁公主没有动静,疑惑地看向她们,似乎在问为何不上马车。
陶妧不由轻笑一声,拉着安宁公主就上了马车。
马车骨碌碌驶了出去,却像是在岚冰心头重重碾了一遍,她死死咬着嘴唇,无奈又愤恨。
难道书中男主女主的情谊真的不能打破吗?难不成真的只能等女主死后才能将计划进行下去?
他们该怎么办才好?
嘴里慢慢弥漫出淡淡的血腥味,她这才发觉方才将嘴唇咬破了,慌忙松开,拉过旁边的小宫女欢夏,“你去乾清宫找太子殿下,就说陶小姐不听嘱咐,私自怂恿瑞王殿下和安宁公主出宫了。咱们没能拦住。”
小宫女欢夏也怕瑞王殿下出什么事情,她们这些宫女要倒霉,便慌慌张张往乾清宫跑去。
看着欢夏跑远了,岚冰遣散门口候着的宫人,等四周没人了,才悄悄走出东宫。
第42章 偶遇
一出宫, 陶妧就像是鱼儿归海, 鸟儿归林,带着人回了一趟安泰长公主府就直奔京城有名的宝簪阁,准备让安宁公主领略一番宫外的风景。
戚舒僵着脊背杵在宝簪阁门口, 冷冰冰的脸上嵌着两只无神的眼睛,直愣愣望着柜台前的两个小姑娘。
陶妧和安宁公主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两人正对着一支金镶碧玺蜻蜓簪讨论得热火朝天,素来腼腆的安宁也兴奋得两眼放光、脸颊透出些许粉嫩。
眼见陶妧和安宁将宝簪阁扫荡一空, 还要继续逛锦绣坊,他立马装作不在意地往前迈了几步挡住她们的去路,冷声道:“马上就到饭点了,却飘香楼吧。”
陶妧今儿才懂得为何娘亲总是喜欢帮她挑衣裳首饰, 亲手将一个小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成就感不亚于赢了一场马球赛。
这不一兴奋, 她就还真忘了午膳这一茬。她稍稍转头将被戚舒冷脸吓到的安宁公主拉到身前,“飘香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 他们家的西湖醋鱼是京中一绝,咱们去尝尝。”
安宁公主悄悄又陶妧身后缩了缩, 本来粉嫩的小脸泛了白, 耷拉着小脑袋冲陶妧点了点头。
陶妧登时明白这又是被戚舒的冷脸吓着了, 瞪了他一眼让他收敛些,随手将手中抱着的一堆首饰全扔到他怀里。
戚舒慌忙伸手接过来,却还是有些金首饰掉在了地上。
“我们这次出宫也没带宫女丫鬟什么的,只能你来抱着了。”陶妧想也知道戚舒又会冷着个脸, 也不等他回话,径自拉着安宁公主出门上了马车。
跟在后面的戚舒抱着满怀的首饰,整个人跟千秋节鲁王送的那个珠宝铸就的千秋万代树一样金光灿灿。
他暗自叹口气,却也不恼。只是跟宝簪阁的掌柜的一起将地上的首饰一一捡起,冷着脸客气地跟掌柜的道了一声谢出门。
安宁公主见他出来了,慌慌张张放下帘子,轻声道:“陶姐姐,四哥会不会生气?”
“他要是生气就生呗,又奈何不了我们。”陶妧有些疑惑:“你为何这般怕他?他凶过你?”
“四哥有不凶的时候吗?”安宁公主反问。
陶妧面前划过戚舒时刻板着的那张冷脸,闭上了嘴无话可说。
正是这个时候戚舒一股脑将怀里的首饰全扔到马车上,冷着脸瞥了陶妧一眼,转身离去。
陶妧却没空生气,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直挺挺往前走的戚舒,玄色锦衣后面勾着亮闪闪的东西,随着他的步子一晃一晃。
她眨眨眼,推了推旁边的安宁公主,“公主,瑞王殿下身后那是什么?是我看错了吧。”
恰在此时,戚舒翻身上马,衣摆翻飞,玄衣上勾勒的金丝流光溢彩,偏偏火红骏马尾部悬了一支金雕牡丹步摇,翡翠坠子随着骏马摇摇晃晃,十分招眼。
安宁公主也跟着睁圆了杏眸,遮着下颌望着前面,磕磕巴巴道:“不,不是吧。我们看错了,一定是我们看错了。”
马车里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安宁公主轻声问:“四哥不会杀了我们吧。”
陶妧余光瞥到街道旁百姓望着骏马尾部灼热的眼神,一副盼着步摇掉下来的模样。她一把扯下掀起的帘子,扯扯嘴角,“不会吧。要不我们让朴旸去跟瑞王殿下说一声? ”
安宁公主连连点头,紧紧攥着陶妧的衣摆催促道:“那陶姐姐快去,要不然四哥真的会生气的。”
陶妧一想到千秋宴上戚舒的那张冷脸,不由打了个哆嗦。他连皇后都敢硬杠,她还是不触这个霉头了。
她刚掀开马车门帘想要跟前面赶车的小侍卫朴旸说一声,就听到前面响起杂乱的马蹄声和百姓凄厉的尖叫声,“快让开!”
抬眼望去,两匹交错的黑马奔腾而来,路上行人慌慌张张避让,难免撞翻了不少摊子。
看到这一幕,陶妧不禁皱起了眉头,方才到嘴边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戚舒脸色微变,急忙勒马停了下来。
赶车的朴旸也转头轻声对陶妧说:“陶小姐,您和公主殿下千万不要出来,万事有瑞王殿下撑着。”说着没顾忌陶妧的神色,将陶妧掀开的帘子拽下来挡住马车里面,昂首挺胸目视前方。
两匹骏马气势汹汹地直直冲过来,两旁的百姓尖叫出声,大声喝着让戚舒避开。
戚舒早已看清楚那两匹马上坐着的人,绷着脸淡定地停在原地,身下的骏马赤炎烦躁地踢踏了两下。
两匹黑马离赤炎四尺有余的时候,突然呼啸一声,前蹄上扬又重重落地,到底还是停了下来。
戚舒一双凤目看见黑马上的鲁王和成王时不由慢慢攀上些许戾气,眼神划过缩在道路角落满脸恐慌的百姓,转头冷冰冰地盯着鲁王,“有什么急事竟然能让鲁王殿下街头纵马。”
明明是一句问话,可语气里却包裹着犀利的箭矢,一着不慎就会被箭矢扎中。
鲁王探头看了眼戚舒身后的马车,勾着嘴唇嬉笑道:“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四弟。看来四弟这伤势痊愈了,前些日子闹得风风雨雨的,哥哥还以为你好不了呢。”
跟在英王身后的成王听着这话本能皱了皱眉头,不过也没有吭声,这里不是他能插嘴的。
“是二哥,六哥。”安宁公主凑到陶妧耳边轻声道。
陶妧想到方才看到惊慌失措的百姓,厌恶地撇撇嘴。这般毫无畏惧,不过是皇上舅舅宠得罢了。
戚舒冷脸相对:“本王也以为鲁王的胳膊还得疼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
一句话惹得鲁王想起千秋宴上戚舒当着众人的面拧他胳膊的场景,登时脸色铁青。戚舒确实下手挺狠的,他疼了半月才落下去。
他舔了舔牙根,“四弟在南边看来学了不少东西,这般牙尖嘴利。”说着他勾起嘴角,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父皇召哥哥去乾清宫议事,哥哥这不是着急嘛,难免多抽了这牲口两下,没想到这牲口着急起来竟然还挺猖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