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轻悠道:“可是它已经没力气了,再不去帮帮她,小狼就憋死了”,话落,她就看见那只母狼沉沉搁在地上的头又抬了抬,最终它还是只用眼睛往乐轻悠这边看着。
方宴、乐峻、乐巍怎能不注意到这点,这只母狼,很明显地是在向轻轻求助?
沉默在嗒嗒的雨声中蔓延,突然方宴道:“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光海说道:“我在前挡着”,只是以他的经验,这头母狼是生不出小狼来了。
只是片刻,几人将母狼围住了,这头母狼眼下跟个落汤鸡似的,本该蓬松的皮毛,湿哒哒地贴在身上,耳朵脸上的毛都是一绺一绺的。
来时也没带什么吃的,乐轻悠只好伸手在母狼鼓鼓的腹部缓缓地来回摸了两下,她没学过给动物接生,只能凭想象施力。
在乐轻悠将手放在母狼腹部时,方宴差点抬手挡住了,但见那母狼眯了眯眼睛,半点没有攻击轻轻的意思,他的手才放下。
一道人眼不可见的紫色祥光在母狼的腹部缓缓流动了几圈。
乐轻悠见母狼没什么反应,起身四下看了看,从伸手可及的一株野草叶子底下,摘下一把紫色的圆滚滚的浆果,然后掰开母狼的嘴巴,给塞了进去。
她的动作太快,快到方宴、乐峻、乐巍根本没反应过来。
母狼缓缓地咀嚼两下,随即咽了下去。
不一会儿,第一只小狼降生在这个世界。
小狼从母狼的肚子里一出来,就落在水中,乐轻悠忙两步过去将小家伙捞起来,沾湿了蓑衣下的袖子也不自知。
看着这个紧闭着眼睛的脆弱小生命,乐轻悠露出一个笑容。
眨眼之间,又一只小狼落在水中,方宴跟着接住了,乐轻悠对他笑笑,又捧着小狼看向另外两个哥哥:“大哥二哥,他们跟小狗一样的,半点都不吓人。”
随即,她又看向光海,“光伯,母狼没事吧。”
光海看了看腹部已经平坦下去不少的母狼,皱眉道:“应是没事的。”
可正是没事了,才麻烦,有这么一头狼在山上,主子们的安全他怎么能放心?
乐巍看着母狼,眉头也悄悄皱起。
他们这边,十几年都没有见过狼的,现在既然见了,最该做的,就是打死。
可是不仅要顾及到轻轻,就是他,刚才见证过两只小狼的诞生,让他再趁此时打死这头母狼,他也不忍心。
看出他们的顾虑,乐轻悠道:“狼这种动物,只要能吃饱,就不会攻击其他的动物,我们每天都给它扔半个山羊就好了。”
光海眉心一跳,“小姐想养着它?”
乐轻悠点点头,举了举手里哼唧的小狼,“没有娘亲,它们长不大的。”
母狼的耳朵动了动,它抬头看看被两个小孩抱着的孩子,极其温柔地轻微地嗷了一声。
乐峻说:“养着它可以,只是咱们家离山里太近,而且又没有大门,万一它哪天发了狂性怎么办?要不然,给它搭一个木笼子吧。”
话刚落,那只母狼竟抬起头点了点,又既温柔的叫了声,它显然是恢复了些力气,却半点没有攻击任何人的意图。
这让光海惊讶不已,虽然见过极其聪明顺服的狼狗,但他从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野狼。
三个少年心里却清楚,这母狼如此灵性,恐怕与轻轻刚才给它那一把吃的有关,不见家里那些脑袋只有鸡蛋大小的鸡们,在轻轻的饲养下都显得聪明异常吗?
但狼毕竟和鸡不一样,为防万一,还是用木笼子圈住,能控制住它比较好。
小猴子这时跳过来,在乐轻悠脚边转了又转,很是忌惮那头躺着的母狼,小爪子揪着乐轻悠的蓑衣,似乎在问:要留下这个凶残的家伙吗?
“放心啦”,乐轻悠笑着对小猴子道,“光伯马上就来给它搭个木笼子,保证它以后没法欺负你们。”
在这不远处找到一个干燥的土窝子,和方宴把两只小狼放进去,乐轻悠又过去扶起母狼,将它领到这土窝子中。
安排好这母子三个,她才拿着药去给猴子们处理伤口。
折腾这一会子,天早亮了,乐轻悠给猴子们上好药时,光海已经砍下一棵大树,先挡在那土窝子入口了。
下山后,乐轻悠把昨天剩的那一根筒子骨给炖上了,只要是哺乳动物,产后喝这些骨汤,都是有益的,她准备吃过饭给那头狼送去。
云家两老听说他们一大早就不在家,是到山上救了头狼,不由又惊又后怕,见这小丫头还准备给狼送补汤,更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方宴不放心乐轻悠,吃饭时便对乐巍、乐峻道:“我今天不去上课了,待会儿和轻轻一起去山里,好歹我会些拳脚,不能让那头狼伤到轻轻。”
现在他何止会些拳脚,自从上次被人从手里夺走过轻轻之后,他练功时的态度,比之以往认真积极了百倍不止。
一头狼,绝不是他的对手,这也是在山上,他那么轻易就同意轻轻去那狼跟前的原因。
乐峻想了想,点头:“好,你看好这丫头,别让她跟那头狼接触太多。”
乐巍也交代道:“若是赶不及去买山羊,就让光伯在山里捉两只兔子。先生讲的东西,我们会到甲班里帮你问问。”
乐轻悠插话的机会都没有,事情就被哥哥们安排好了。
早饭过后,雨丝变得小了些,云老夫人让隔壁的护院去送乐巍和乐峻上学,回来的时候,顺便在镇里卖几头山羊。
“到时往山里一赶,那狼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给它捉”,云老夫人是这么跟乐轻悠说的,“省得来回往镇里跑了。”
等乐轻悠和方宴提着炖好又放得温热的骨汤上山时,云老爷子也不服老地跟了上来。
老爷子拄着拐杖,被一个小厮扶着,健朗地走在上山的小路上,边走还边说:“当年做生意时,外祖父也是见过狼的,人多,它们就不敢上前。听说这片都没出过狼,这么头孤狼,还不知打哪儿来的,你就是不圈它,它也不敢伤人。”
云老爷子当年跑到大西北做生意,曾经被两头狼跟了一路,现在对这东西,竟没多少害怕。
到那土窝子前,光海把那棵枝头都是绿叶的大树移开,灰色母狼随着光亮警备地往外望事,云老爷子看到这狼的样子,竟是惊得一头冷汗。
乐轻悠摸着盛汤的罐子现在只是温温的,确定不会烫到犬科动物敏感的舌头,才给放到母狼跟前:“先喝点汤吧,待会儿再给你肉。”
母狼看看乐轻悠,淡蓝色的眼睛中全是脉脉温情和谢意,然后才低头用舌头卷起那汤喝了起来。
母狼不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却知道,这比她以前吃过的最好的肉都好吃。
等一罐汤下肚,只片刻,母狼就觉得**涨涨的,刚才怎么也吃不到奶的两只小狼,瞬间就安静下来。
母狼再次看向乐轻悠,那双漂亮的眼睛更显得温柔。
不大会儿,刚才离开的光海提着两只兔子过来了,他先是向方宴请示了下,才把兔子扔到母狼面前。
母狼并没有立即就吃,她向乐轻悠点点脑袋,示意她走的意思,她可不像自己进食时,吓到这个人类小崽儿。
乐轻悠看懂了母狼的意思,好笑地牵着方宴的手转身走了。
云老爷子立即跟上,直到走出好远,他才对乐轻悠和方宴道:“那只狼,应该是雪狼和普通山地狼的后代,十头狼都斗不过它一个,看样子也很聪明,放在狼多的地方,就是个狼王。”
第114章 远客
狼王,一个族群的首领,既需要有强壮的体格能够压制狼群中的其他强者,又需要有聪明机智能够带着狼群寻找食物打击天敌,可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存在。
“母狼也能当狼王吗?”乐轻悠好奇地问,她当初查找与犬科动物有关的书籍时,曾了解过狼这一族类,并没有看到任何母狼做狼王的记载。
“怎么不能当?”云老爷子很笃定的样子,“刚才那狼,可不是一般的聪明,这样的狼到哪儿都是头。在西北那地方,头领是母狼的可不少。听那里的驱狼人说,一般头领是母狼的狼群都比公狼头领难对付。”
确实,那头母狼很聪明,而且看它抬头低头或是喝汤的时候,也是很有气势的。
乐轻悠勉强同意了云老爷子的说法,忍不住疑惑道:“这样一头狼,怎么跑到我们这里来的?”
朔河流域以南都是丘陵平原,大型食肉动物在这里根本没有多好的食物源,而且人类多的地方,狼一般都不会来。
方宴心里知道,这或许跟北边的局势有关,封地在西北三省的宁王,好像前两年进京朝见时,就有挑衅皇权的举动,是不是这家伙反了?
虽是这么想,可对轻轻,却不能这么说。
“或许是狼族内部,发生了什么争斗,这个母狼不得已才往没有危险的地方逃的”方宴牵着小丫头软乎乎的小手,带着她跨过一小坑积水,还十分云淡风轻地编着瞎话。
乐轻悠心里也是这么猜测的,毕竟她除了看过那些动物学家对狼族内部的权力解析,还看过基本以狼为主角的动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