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钱的本就是对他们几个小孩子不错的人,没得到钱的,想在以后占些光。
不得不说,云诏这一下子,几乎把全村人都变成对乐轻悠他们很友好的朋友了,带着,这些人对光海也很有礼。
光海简单解释了一句“做生意”,便带着忽尔信往北村口而去。
忽尔信一直是警惕着的,不过观察出这就是个小村子后,便放松下来,待一出村口,看到迎风刷啦啦的杨树尽头是一家简陋的篱笆院儿,瞬间增加不少的亲切感。
因为他的家,就是跟这户人家差不多,简陋的茅草屋简陋的篱笆院儿。
虽然他来往大周和他的国家之间做生意,攒的钱却远不够建造一座结实的砖瓦屋子。
他们雁离根本没有会烧砖瓦的匠人,能住得起砖瓦屋子的,全部是有钱的人,大周的砖瓦本来就不便宜,再遥遥运到雁离,价格就更加离谱了。
忽尔信倒是想过,学习大周人,用泥和麦秸秆打土坯盖几间比单纯柱子撑着的茅草屋更结实的屋子,然而他们那里却种不成麦子。
因此他只能等赚到了足够的钱,再雇两辆鸵车,自己给自己运砖瓦。
脑子里想着这些时,他们已经来到那篱笆门前。
在这户篱笆院旁边,还有两间没有门的更好些的屋子,忽尔信正纳闷哪个是小姑娘的家,就看见小姑娘顿在那篱笆院的树底下给一只大黑狗梳毛。
小姑娘认认真真的,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来了人。
光海推开篱笆门,笑道:“小姐,家里来客人了。”
乐轻悠正跟大黑说话呢,听见光伯的声音,抬头一看,就惊喜地站起来跑着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忽尔信大叔,快请进”,乐轻悠有很多想问的,然而看出忽尔信和跟在他身后的那个黝黑仆人一路风霜,请他们进到院子后,就喊秋果再开火。
他们已经吃过午饭了,锅里只有给光伯剩的饭菜,招待忽尔信和他的仆人,是绝对不够的。
两刻钟后,秋果和草儿一人端着三盘子分量很足的炒菜一人端着一竹筐馒头,给放到刚才光伯搬到树下的饭桌上。
乐轻悠让光海陪忽尔信一起吃,她则拿一个白白的大馒头夹上好些菜,过去递给那个蹲在骆驼车跟前啃干饼子的黑人。
黑人有些拘谨,乐轻悠又往前送了送:“吃吧,我家还有好多呢。”
黑人这才接到手里,却因为看到自己黝黑的手与那个小小的白得耀眼的手的对比,而羞愧地低下头去。
馒头的香气和菜香瞬间争先恐后地挤入鼻端,黑人不自觉张开口,一口就把夹菜的大馒头咬下去一下半。
他缓缓地咀嚼着,只觉得比之前跟主人在路上打尖时吃过的主人没吃完的烧饼还好吃百倍。
能不好吃吗?自家的面都是磨了又磨,磨到最细的。
眼看着这一个馒头不够,乐轻悠给草儿使了个眼色,让她单独给这个黑人送一小筐馒头和菜来。
忽尔信注意到这些,便道:“小姑娘,你不用破费了,阿布可是个很能吃的人。”
不对,是这些低贱的黑奴都能吃,自己是个很大方的人,每顿都给阿布三个饼子,可他还是像没吃过东西一样。
但阿布老实,没吃饱就忍着,家里那两个女仆人,却都偷过吃的,若非妻子心善不忍她们被来回倒卖,他是要再换两个像阿布这样忠心老实的人的。
阿布已跟着主人来过大周四五次,听得懂大周语,当下便道:“谢谢小姐”,又举着手里的馒头,“够了。”
乐轻悠虽然知道在他们那个历史中,黑人因为肤色,无论在中国古代还是在外国,都经受过歧视,活得很艰难,却没想到在这个异时空,也是如此。
就连心善的忽尔信大叔,看待他们的态度也是如此不值一提。
不过乐轻悠并没有说什么,让草儿把馒头和菜都放在一个凳子上送到阿布面前,笑道:“远来即是客,哪有不让客人吃饱的道理?”
阿布垂着头,看着这些香气扑鼻的菜和馒头,双眼酸酸胀胀的。
他觉得自己真是好命,不仅没有被卖到那种刻薄的主人手下,跟主人出来做生意,还能遇到对他这么好的人。
阿布拿着手里的馒头开始吃起来,却始终不敢抬头,担心自己会亵渎了那个美丽可爱的小姑娘。
吃过饭,忽尔信才和乐轻悠说起话来,乐轻悠得知人家还给自己捎了花草种子,小脸上全是惊喜的笑容。
“还有这两个寒瓜”,忽尔信起身,从车上的一堆柔软的苜蓿草中抱出两个绿皮的圆滚滚的大西瓜,“这是我们家乡的特产,但是却因为不好运输,到你们这里的并不多,我这个小车的能力,也只能捎两个。”
西瓜啊!
乐轻悠的眼睛亮了亮,忙道:“两个就已经足够了,谢谢你,忽尔信大叔,给我捎这么多好东西。”
有了种子,还怕没有更多吗?既然这西瓜如此不好运,大周人自己怎么不种?西瓜是适应性比较强的了,大周好些地方都适合中这个的。
她哪里知道,在大周能吃得起西瓜的只有富贵人家,而富贵人家反正有钱买,谁会想着种?
倒是有大户人家的仆人,或是商人,看重西瓜的利益试种过,不过没种成就是了。
忽尔信笑道:“不用谢,上次你舅舅给我的东西,我回去后卖了个好价钱,这些都是应该的。”
说着,又把三包种子交给乐轻悠,并解释道:“最大包的是苜蓿种子,这两个小包里,一个是我们雁离的紫色香,一个是我跟到雁离而止的外国商人换的,据说是黄金颜色的花,比紫色香的香味还浓郁。”
他的女儿也喜欢花,他当时换了两包,一个包让自家女儿种了,一包给这个小姑娘捎来。
乐轻悠打开花种一看,才知道紫色香是薰衣草,黄金花是郁金香,这两种花在他们这儿都能种。
正高兴呢,忽尔信又想起什么似的,从车里又扒拉出来一包种子,“这是我按照跟茱萸相同味道的东西找的,小丫头看看是不是辣椒。”
乐轻悠打开一看,不仅是,还是那种极辣的朝天椒,她不由地连连感谢,有了这个,再加上她的培育,青椒、菜椒这些爽口的蔬菜,还会远吗?
忽尔信见小姑娘这么喜欢他带的东西,心里也很有成就感,觉得这个小姑娘特别容易满足,以后见到什么他们大周没有的种子,不仿再给她捎来。
第115章 家庭
这么些东西,乐轻悠问过光海的意见,决定付给忽尔信三十两银子。
然而却被忽尔信决绝了,他笑着说道:“这些都是很不值钱的东西,我给小姑娘带这一路,并不费地方,收钱,便不是朋友之道了。”
可是也没有欠人人情的,忽尔信坚决不收,乐轻悠想了想,将纺羊绒线的做法写下了下来,并对忽尔信道:“我猜你们的国家雁离,肯定有很多羊,你若能按照我们这里纺线的方法将羊绒或者是驼绒纺成线,带到我们这里肯定好卖。”
忽尔信来往大周多年,又是做生意的,自然不可能不认字,他接过那张纸仔细地看了又看,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他由小商贩迈步成为大商贾的重要契机。
“小丫头,你给的这个东西,太贵重了”,忽尔信双手拿着纸,看着乐轻悠,“这该给钱的,得是我啊。”
乐轻悠笑道:“像您刚才说的,收钱,就不是朋友之道了。”
忽尔信一时无言,良久才道:“好,只待日后有用到我忽尔信的地方,你和你的家人都尽可开口。”
随即,他郑重地向乐轻悠拱拱拳,又向光海拱拱拳,“我这就走了,回程时路过这里,再来拜访。”
乐轻悠也不多留,让秋果将家里的馒头包子都拿过来,才和光伯一起送忽尔信和阿布出门。
门外,阿布虔诚地向乐轻悠行礼,内心默默祝福这个小姑娘一生快乐无忧。
忽尔信和阿布刚走,这边云老爷子就过来了,笑道:“怎么还认识两个西南边疆的人?”
“之前在集市上偶然遇到的”,乐轻悠将忽尔信带来的大西瓜抱起一个,对云老爷子道:“这是忽尔信大叔特地带来的,我请您老吃。”
说着又让秋果去叫云老太太。
云老爷子见这小轻轻没有多说的意思,便也不再问,刚才他看见那域外之人登门而没有过来,就是担心小丫头觉得自家把他们家的事什么都想插一手。
虽然只有两个西瓜,乐轻悠还是很大方地让光伯把一个都切成了小块,将其中的一大半都给他和秋果还有伺候云家两老的几个下人吃。
云老爷子只吃了两块,就起身去洗手,转身回来时,见小丫头很珍惜地吃一口吐一口西瓜子,不由心里不是滋味。
这东西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稀罕的,对小丫头来说,却是见都没见过的好物,也是他这个外公当的粗心,只想着慢慢瞅着买几个小庄子给他们,这些小孩子爱吃爱玩的倒没想着让人送来。
想着这些,云老爷子就背着手回个壁的屋子去了,两刻钟后,云山便揣着一封信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