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压根不管热脸贴在冰块上,无视谢临安冷冷的眼光,笑得愈加热情,“叶妹妹不要生气,这个采紫轩是我的铺子,妹妹想要些什么首饰,尽管随哥哥去拿。”
他伸手就想拉叶初然的衣袖,被她狠狠甩开,尴尬之余,勉强掩饰道,“是哥哥唐突了,妹妹如何来得燕地。”
就在此时,采紫轩中缓缓走出一名美貌女子,一身绫罗绸缎,珠光宝气,走到一行人面前,靠在李公子的身上,声音娇媚入骨,“夫君,你遇到什么故人啊,也不给奴家介绍。”
李公子看了一眼谢临安,得意一笑,“忘了介绍了,这是叶妹妹,这位是谢公子,是叶妹妹的小叔,这位是我新纳的爱妾。”
叶初然快把眼睛钉在那位美貌女子的身上,芙蓉面娇媚颜,这位化成灰,她也认识,正是谢多寿的妻子、县丞千金祝牡丹,爱妾?这两人怎么凑在一起?
第59章 五十九条锦鲤
叶初然看着祝牡丹, 目瞪口呆缓不过神, 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县令千金,更没想到她居然会成为李公子的爱妾,简直是一部具有写实意义的婚姻变换史。
这位千金从解元的未婚妻到渣男的新婚妻如今再到暴发户李公子的新小妾, 这速度也算赶上火箭的速度, 不过她很好奇, 渣男谢多寿居然真的和祝牡丹和离了, 她一直以为祝牡丹很喜欢谢多寿, 怎么说也应该求着自己老爹给谢多寿一个机会。
叶初然对于这位牡丹小姐深恶痛绝, 尤其就是因为她烧掉了给到任大人的书信,才害的谢临安为了保护自己顺利和离,陷在谢多寿的魔爪里, 被打成重伤。
此时见祝牡丹没事人一般对谢临安道了个万福, “见过谢公子,见过叶妹妹。”
她忍不住撇撇嘴,冷嘲热讽起来,“人道是只闻新人笑哪听旧人哭,我一直以为是某些男人的无耻,想不到这会子大开眼界,别说旧人了, 我们这一个个都成了陌生人,牡丹小姐好记性啊,前几天还在旧人谢多寿怀里说要赶尽杀绝,这会子就靠在新人李公子怀里问我们贵姓?”
这番话说得极尽讽刺, 绕是祝牡丹脸皮厚如城墙,也不由面红耳赤起来,恨得用手指着叶初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咬牙切齿崩出一句,“小贱人,你怎么敢这般嚣张?”
话音未落,李公子已经一记耳光打了过去,啪的一声,祝牡丹的脸上被抽出一道红印,李公子脸色一沉,“闭嘴,再敢说叶妹妹一句,就给我滚蛋。”
他神情阴沉如墨,祝牡丹自从给他做妾,一直看他温情脉脉放荡不羁的模样,从未见他这般阴狠,吓得连连点头,闭口不敢再言语。
李公子转眸望向叶初然,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文尔雅,笑容和煦,“叶妹妹,你怎么会来到燕地?对了,这位谢公子不是你的小叔吗?难道你是来投奔亲戚?”
说完之后,他看了一眼谢临安和祝牡丹,唇畔逸出一抹不可捉摸的笑意,“谢公子,我这位小妾听说以前是你的未婚妻,还是你的二嫂,想来你们要不要故人相见,叙叙旧呢?”
谢临安神色不变,只是深深地望着李公子,淡淡一笑,“李公子,这位牡丹小姐出身大家闺秀,相貌出众,自幼饱读诗书,更是琴棋书画无不精通。”
谢临安每说一句夸奖,叶初然脸色都难看一分,李公子却是笑容越来越狡黠,原来他自从上一次见到叶娘拼命维护谢凌安,又见谢临安对她感情十分不一般。
他在风月场所厮混已久,自然明白这两人感情互许心生爱慕,他对叶娘一见钟情,见她只念着那个残废少年,又恨又妒,因着妒火作祟,不自觉就对谢临安恨之入骨,心心念念只想打击他,而后将叶娘抢过来。
因此当时县令和县丞被罢官,家产被抄,祝牡丹只能去典当一些私藏首饰度日,无意被李公子发现,他知道祝牡丹是谢多寿和离的妻子,更是谢临安之前退婚的未婚妻,顿时想出一个坏主意,因此便花重金纳了祝牡丹做妾。
祝牡丹家产被抄之后,穷困潦倒,好不容易攀上这株大树,温柔体贴曲意奉承,小心翼翼服侍伺候,倒也引得李公子对她半真半假的宠爱。
李公子正听得得意之处,心中暗暗盘算,这个谢临安虽说当时被祝牡丹逼得退婚,但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祝牡丹长得又美又妩媚,男人嘛,大多得不到就是极好的,说不定谢临安对祝牡丹依旧怀着情分。
就让祝牡丹略施小计,勾引谢临安,引他上钩,到时候他只要动了心,自己就可以在叶娘面前栽赃嫁祸谢临安和祝牡丹勾搭成奸,自己再故作成人之美,将祝牡丹送给他,叶娘还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李公子笑了笑,“谢公子不愧是牡丹的前未婚夫,这般了解她。”说完看了一眼脸色灰白的叶初然。
不曾想谢临安清冷一笑,“所以祝小姐更懂得良禽择木而栖,还请李公子保得万年长青。”这番话说出,听得叶初然嫣然一笑,李公子和祝牡丹气得浑身发颤。
原来谢临安并不是刻薄毒舌之人,只是祝牡丹辱骂叶初然,他自是容不得任何人欺负自己心爱之人,一句话便将两人说得体无完肤。
他轻蔑的瞥了两人一眼,转眸柔柔望着叶初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初然,我们走吧。”
李公子眼见两人双手相握,眉眼间柔情蜜意,心中一突,上前一步拦住两人,眉头皱起,“叶娘,你们在一起了?”
叶初然心中暗道管你啥事,面上一片坦诚,“是啊,我和临安哥哥两情相悦,自然就在一起。”
李公子一脸怒容,“是不是这个废人哄骗你?”
叶初然向来最维护谢临安,此时见李公子这般说他,气的浑身发抖,“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他君子如风,襟怀坦荡,从来未曾哄骗我,这叫吃窝边草,是我这个兔子前世修来的福气,吃了这么一颗窝边草,我乐意吃,管你什么事?”
谢临安见她这般比喻,十分欢喜,凤眸轻扬,明丽清俊如皎花初绽,“很乐意被吃。”
“叶娘,你既然和离,就应该回到自己家中,你娘亲和你继父还在家里等你,就算要再嫁,也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可明白?”李公子抛去所有温文尔雅,脸色阴沉如墨,犹如山雨欲来风满楼。
叶初然一怔,他是在说周氏?叶娘的娘亲,见了个鬼了,她早就把这个人忘到九霄云外,“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那位娘已经嫁到了李家,她是李家的人,和叶家有什么关系,难道叶家的女儿要李家的人来管?”
叶初然伶牙俐齿,这番话说得李公子哑口无言,他冷哼一声,“究竟要不要管恐怕要官府来看,好在这一次叔叔和婶婶也随我来燕地,如今就在客栈里,不如让他们来看看你,看你如何不顾他们之命,和这个废人在一起。”
第60章 六十条锦鲤
叶初然脸色一白, 官府?她不了解古代的律法, 也不清楚古代对于和离后女子前路的归属,难道自己不理睬周氏不回李家,她还能告到官府?古代人对孝道十分推崇, 她会不会被官府强行遣回李家?
谢临安脸色一沉, 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见叶初然这般被为难, 这位李公子已经被他惦记到心里, 伸手握住叶初然的手, 示意她不必紧张,一切有他。
他转眸望向李公子,薄唇微勾笑出一抹轻视, “这位……什么公子?抱歉想要来冒认的亲戚太多, 我有些分辨不清。”
叶初然见谢临安神情一本正经,清俊的脸上却满是嘲讽,知道他向来善于扮猪吃老虎,尤其是个毒舌精,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
李公子眉眼带着狠厉,勉强压住怒火,“谢公子当真是贵人多忘事, 免贵姓李,你就算不记得本公子也会记得牡丹小姐吧?”
谢临安清冷一笑,“李公子,抱歉, 在下平日交接读书人过多,又十分迂腐,难得见到李公子这般不同于其他人,一时记不清,至于牡丹小姐,订亲和嫁过的人家过多,在下记忆有限,更是记不清楚了,是在下不好,还请两位原谅。”
他这话说出,李公子和祝牡丹均是脸上一红,气得说不出话来,心里皆是暗骂这个少年嘴巴太毒,难怪是个残废。
谢临安蓦的冷冷一笑,笑容似乎冰川上百年未化的寒冰,寒冷彻骨扑面而来,“李公子,我虽记性不好,可是对于大盛律法还是记得很清楚,我大盛律法和离篇中有一例,和离女子当带着嫁妆回归本家,不知道李公子可读过?”
李公子斜了他一眼,“本公子自幼也是饱读诗书,自然知道这一条,因此叶娘当然要归于周氏。”
谢临安冷哼一声,“李公子,律法说的是本家,我且问你,叶娘姓叶,所归本家也是叶家,至于她的那位娘亲李周氏,那是李家而非叶家,请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何而来,你让叶家的人听从李家的话,这和逼迫良家女子有何区别?我倒想和你去官府理论理论。”
谢临安这番话冷冷的说出,有理有据,李公子张了张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气得一张俊脸红了又红,而后有些发青,“好一张巧嘴,真不愧是应天府的解元,你当真以为我拿你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