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千薄唇上扬,“日后你见了,便知晓了。”
这个问题敖千并未正面回答,显然是想留个悬念,让敖钰自己去想象。
孰不知,正是他的这个做法,导致敖钰心底,骤然升起了一个强烈的念头。这念头令敖钰倍感刺激和振奋,他巴不得马上将想法付诸行动。
在连喝了两杯桑酒后,敖钰酒精上头,一眨眼就成了个面红耳赤的“猴屁股”。
偏偏敖钰本人没有任何感觉,只觉得很是兴奋,竟一个口快,对敖千道出了自己的打算。
“咯咯……我想过了,这回我要跟皇兄一块儿出宫!皇兄近来正为寻不到理由外出而烦恼,不如让我来帮你吧?
“明日我便去找父皇,在地上滚个几圈,父皇肯定就会答应放皇兄出宫啦!可是皇兄要记得,事成之后一定要带上我哦,否则我以后天天到东宫门前躺尸……”
敖钰越往后说,敖千的脸就越黑的厉害。
他强按住青筋暴跳的太阳穴,语气平静地说:“阿钰,你醉了。”
少年郎胆子大了,竟连他都敢威胁?
然而敖钰的脑子已成了一团浆糊,根本听不到敖千在说什么,更感受不到长兄释放的低气压。
他摆了摆手,咧嘴“呵呵”直笑:“皇兄错了,我才没醉。不信,你就看我走直线……我能走直线,我现在就走给你看……”
说着,敖钰果真站了起来。
片刻后,敖千扶住额头,无声叹息。
——只见酒劲上涌的少年郎倏地扑倒,伸直双手假装自己是条蚯蚓,在地上歪七扭八地缓慢爬行。
敖钰时不时地吐出几个口齿不清的字眼儿:“看……这是直线……皇兄,我走的直线……”
才说完一个字,他就滚了一圈;再说一个字,他又滚了一圈。
敖千默默瞧着喝醉的敖钰释放天性,头一回为当年草率的教育行为,感到了后悔。
早知今日,他就不在阿钰打滚哭闹后,罚阿钰滚够一百下才能停止。那个时候只知不能纵容阿钰撒泼,却不料这一罚,罚出了个不爱打架爱打滚的少年郎。
如今阿钰年纪不大,尚可如此。可若他日阿钰娶亲生子了,难不成他要与自己的儿子一同打滚……
想想那个画面,敖千竟有些头疼。
“来人。”
话音刚落,殿外迅速走进一个内侍。
“殿下,请吩咐。”
敖千指了指地上还在滚着的敖钰,沉声道:“将五皇子送到内殿休息,再叫膳房准备一碗醒酒汤和一碗莲子粥,稍后让五皇子喝了汤再喝粥,免得他肠胃不适。”
“喏。”
应了声,内侍急忙招来手下,两人轻柔地把敖钰扶到内殿。
待他们一走,敖千也跟着离座。
虽说阿钰的有些话是心怀不轨的内侍刻意教的,可他也给敖千提了个醒。
早在五年前,父皇就曾经催促过他成婚,却被他一再回绝。而今他已二十有三,寻常男子这个年纪已是儿女成双,何况他还是一国的太子。
生在帝皇之家,子嗣始终关系到帝国的未来。他既是大皇子,又是储君,假若正如阿钰所说,父皇这次有意让他们中的一人迎娶巴南帝国的帝姬。那么这个联姻的人选,很可能就是他。
想到这里,敖千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若是不尽早出宫,等帝君的旨意下来,局面会更加难以控制。为今之计,他只有假借出宫寻找阿逸的名义,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帝都……
第290章 召见
这厢敖千在想着出宫,那厢靳宛却被一道圣旨召进了王宫。
彼时已经是冬月,限时任务的第五个月。
同时,这也是半年之约的最后一个月。
圣旨是由傅凌天带来的,这也是自靳宛在岳阳城外和“钱掌柜”分别后,第一次见面。
——不对,也许该把这个叫做“久别重逢”。
正如靳宛当日所想,当他们再次相见,彼此的身份都大不相同了。
尤其是“钱大哥”,他不再是旺福镇三鲜楼的“钱掌柜”,而是地位高贵的驸马爷傅凌天。而靳宛,也不再是一个穷乡僻壤里的土财主,而是荣获乌王礼待的特殊王商。
想到上一回后山的任务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失败,从而得到长安君的惩罚,靳宛不敢再冒险。这次的任务虽然难办,但是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如果功亏一篑,靳宛怕是要吐血身亡。
于是傅凌天宣读圣旨后的第二天,靳宛又到苏府见他。
一番寒暄后,靳宛在苏夫人安排的座位上就坐,望着傅凌天说道:“傅大哥,你知不知道主上这回宣我进宫所为何事?”
人逢喜事精神爽,所以如今的傅凌天面上一片喜色。比起之前那个憨厚的“钱掌柜”形象,又更多了一些上位者的气势。
但是面对靳宛的时候,傅凌天的态度一如既往的谦和。听见靳宛的问题,傅凌天先是笑了笑,继而做出回答。
“虽说我不是很清楚,可我在离开都城之前,就听说父王与相邻的几个王国结成了联盟。而且,似乎还是凭借你上贡的桑酒拉的线。”
就连苏夫人听完这番话,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诚然,此前她也并未听傅凌天提过这件事,否则苏夫人肯定不是这副脸色。
靳宛惊诧追问:“傅大哥这话是怎么说的?即便现今桑酒称得上稀罕,可也不至于有如此大的魅力吧。”“不然。”看靳宛这么小瞧桑酒的作用,傅凌天摇头失笑,“你也不想想,现下各国的烧酒都是从哪儿得来的?威灵帝国能凭着烧酒、香醋、丝绸,成为第一商业帝国,那是何等风光?最近,威灵帝国甚至有
赶上我们宗主国的趋势,可想而知那三样‘法宝’何其重要。”
此话言之有理,苏夫人也忍不住暗自点头。
怪只怪靳宛是来自异界的人,纵使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两年左右,靳宛的思维方式仍然残存着二十二世纪的痕迹,思想会出现误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眼下经傅凌天这一解释,靳宛似懂非懂地抚着下巴。
“照傅大哥的说法,想必主上肯定对外承认,乌国之内有人可以制作出烧酒吧?只是不知道,主上有没有公布我的身份……”
想到这一点,靳宛颇有些头疼。
要不怎么说鱼与熊掌难以兼得呢?靳宛想要得到乌王的支持,又想要借用王室的权力,最终只能公布自己会酿酒酿醋的事实。
而乌王希望借此提高乌国的地位,自然也要亮出靳宛这块招牌。如此一来,靳宛最初想低调行事的念头,便不得不放弃了。
只愿没有哪国的主君,将主意打到我身上了……至少以我目前的地位和势力,压根没法儿自保啊,又不能要求主上派护卫军日日保护我。
靳宛如是暗暗思忖着,眼里浮现一抹无奈。
见状,苏夫人哪能不知靳宛的担忧?
她当场拍着胸脯作保:“小宛,你别忘了我先前说过什么。有我苏云棠一日,就绝不会让你遇到半分危险。无论谁想对你不利,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况且,同福客栈里的那些伙计,可都是以前跟着我征战沙场的弟兄。有我们在,你就安心在这岳阳城住着,凡有不轨之徒靠近你,我都要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傅凌天刚才净顾着说话,倒没注意靳宛的面色变化。而今被苏夫人这么一说,他也意识到了靳宛可能会因此遇到危险,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了。思索了会儿,傅凌天真诚地说:“我想父王在做这件事前,应该就想出了各种应对之法。你放心吧,以父王的智慧,他绝不可能看不清你的重要性,更不可能让你为他人所用。再怎么说,乌国也是你的母国
,你没道理会弃母国不顾,而去帮助其它国家。”
言下之意,就是乌王用不着担心靳宛会唯利是图,背弃乌国。既然如此,乌王肯定是要保护靳宛的,因为靳宛在,就代表着乌国崛起的希望在。
“也许这一次父王要你进宫,便是为了这件事呢?因此小宛你大可放宽心,便是那天塌下来了,也还有我们这些高个儿的顶着。”似乎是怕靳宛还放不下心,傅凌天又安慰她。
事到如今,靳宛也不可能说抗旨不去。
但想起另一座省城里的三鲜楼伍号、金达记叁号,近几日便可开张,靳宛又不禁问道:“那主上有没有说,这次我进宫,须得待多久?”
“估摸着最少也得七八日。加上赶路的时间,一去大概就是半个月。”
闻言,靳宛暗呼不妙。
原想去了王宫再回来处理那两家分号的事,可现在看来,靳宛唯有在前往王宫时,中途拐去那座省城将分号开了。至于接下里的那些程序,就交给沈玉溪吧!
幸亏沈玉溪这几个月跟着靳宛,基本上什么都学会了,所以靳宛也不必担心沈玉溪做不好。
关键是,这期间靳宛必须要在省城停一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