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艾斯蒙奇老老实实地回道:“我跟她仅有几面之缘。当日商队行至乌国,我率领小队去了岳阳城,便在那通过苏夫人结识她……”
“她……可好?”
这回话未说完,艾斯蒙奇就被恩公打断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始终冷淡的恩公,在说这话时心绪极其不稳。
也正是如此,才让艾斯蒙奇愈发坚信,自己心中那个念头是正确的。
所以再谈起靳宛,艾斯蒙奇也就没多少顾虑了。
“我到达岳阳城时,她也刚在岳阳城定居不久,面色也较为憔悴。尤其是我们要走那日,由于前一晚,她连夜赶工做出这个香囊,以致第二天一早见到她时,她明显精神不足。”
艾斯蒙奇在岳阳城没待多久,能说的东西实在是少得可怜。可尽管如此,这番话也让屏风后的某人好一阵心疼。
修长的手指轻轻从香囊上的“金”字滑过,敖千薄唇微抿,剑眉不轻不重地蹙起。
每当他露出这个表情,就是他陷入某种情绪之中的时候。而此时此刻,能让敖千失神的,也唯有对远方情人的思念和回忆。
好半晌,敖千心绪恢复稳定,便将香囊放置唇边若有若无地一碰。
“按理说,你带这香囊走了这么长的路,如今功成身退,我该感谢你才是。可她的东西,唯有我能贴身携带,你却将香囊放在胸口长达数月……你说,我是不是该让五王爷将你毒死。”
冰冷无情的话语从薄唇中吐出,当事人对这段话的蛮横无理毫无所觉,可听在艾斯蒙奇耳中,却叫他满头黑线。
一个男人,要不要这么小气?这醋劲儿也忒大了点儿!
说是这么说,艾斯蒙奇并不敢挑战男人的底线,何况这人到底还是救了他。
所以艾斯蒙奇善意地解释道:“此前香囊都是被我放在行囊中的。只不过近日在帝都,为了完成她的托付,我才随身带着,方便让上门询问桑酒来历的人查看。”
说着,艾斯蒙奇将当日靳宛交代的那些要点,一五一十地叙述出来。
然后他喟叹一声:“本以为这次注定要食言了,所幸恩公来的还不算晚,若再迟一步,恐怕我就离开帝都了。”
“不。”清冷的嗓音冷酷否定,“我若来迟,你已经是一具死尸。”
艾斯蒙奇顿时哑言。
想来想去,他终究还是决定少说话为妙。既然香囊已经送到目标人物的手里,那么之后,就是要将桑酒交给恩公。在这件事上,艾斯蒙奇是十分乐意的,因为这让他有一种借花献佛的错觉!
第287章 来使
至今,游商已经走了快一个月,帝都内的叛乱也成功平反。
当日若不是顾忌即将到来的威灵帝国游商,敖千也不会任由五王爷在帝都里立旗。在内忧与外患面前,敖千选择暂退一步,掩饰帝国的真正实力。
就连城中的百姓,也被敖千蒙蔽了。许多慌乱的情绪,是敖千故意让人传播的,与战局的关联并不大。
实际上,商队逗留期间所做的那些小动作,甚至是暗中给予五王爷支持和帮助,这些敖千都清清楚楚。只不过,敖千没有插手,就让他们自以为隐蔽地上下蹦跶。
等商队一走,敖千就不再忍耐了。
当太子爷行动起来,很多早已被安插进五王爷阵营中的细作,以及暗中收买的将领,全都应声起义。
一夜之间,五王爷的战营由内而外地溃散。原先被五王爷视作智囊的军师,竟也在此刻反间,给五王爷造成了极大的打击。到了这个时刻,五王爷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支撑一个多月,是因为太子爷不忍帝国将士自相残杀,想要兵不血刃地制服他。这么长时间以来,表面上太子爷没做什么,可暗地里,他的人却神不知鬼不觉
地渗透进军营内部。
那面君旗,正好能让帝君名正言顺地诛杀五王爷,同时亦能让太子爷顺藤摸瓜,找到朝中支持五王爷叛乱的同党。
因此这次帝国内乱,死得最多的并非将士,而是大臣。对此,帝君并不是很在意,毕竟隆凰帝国尚武,最大的倚仗就是它强大的军事力量。
所有大臣都是从帝国中挑选出来的有德、有才之士。能被五王爷说动叛乱的大臣,就算是人才,那也是个不忠无德的人才。这种人,不要也罢。
反正朝廷的顶梁大臣还在,其它一些可有可无的大臣,随时可以找到新的人来取而代之。凭借帝国广阔的疆土,何愁没有符合要求的人物?
是故,这场内乱于隆凰帝国而言,顶多是掉了点儿皮毛,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更别说是动摇国本。
如果威灵帝国的商队对他们看到的东西信以为真,估计就会认为这次事件过后,隆凰帝国要休养生息好一阵子才行。保不准,威灵帝国会生出妄想之心,试图挑战隆凰帝国的国威……
敖千自认不是一个良善之徒。
威灵帝国近几年气焰日益嚣张,以为凭着酒醋、丝绸囤积了大量财富,加上帝国中百姓丰衣足食,心理膨胀之下,就觊觎上了第一强国名头,以及隆凰帝国富饶的铁矿资源。
故而敖千也想借此机会,好好跟威灵帝国“讲讲道理”。正好帝国里那些骁勇善战的将士,都觉着日子无聊,否则他们也不至于想跟自己人干架。
所以敖千让帝君在游商面前示弱,一来是为了避免暴露帝国的军事力量;二来是试探一下威灵帝国,看威灵帝国的帝君是否还有称霸之心。
如果有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要战便战。要知道这次五王爷叛乱,归根究底还是想要吞并其它两大帝国,让隆凰帝国当个独一无二的霸主。
朝中那些支持五王爷的大臣,也都是一些自恃才高八斗,心高气傲且野心勃勃的人。这一派的人被成为主战党,以帝君为代表的则是主和党。
敖千向来没什么称霸的心思,只是他也明白,就算今日没有五王爷,随着帝国人口的增加,也会有别人想通过战争来扩展疆土。
因而战争,是必不可免的。敖千从未想过对另两国赶尽杀绝,却也不反对和他们小打小闹,最起码那样还能让将士们发泄一些过剩的精力。可要是任一场内乱消耗帝国的军事力量,那么等到虎视眈眈的异国入侵,帝国岂不是危险了
。
总结起来一句话,打架可以,但是不能跟自己人打。
假如实在忍受不了,就自己找同僚切磋,只要不打死打残,随便折腾。
敖千本想一解决完内乱之事,就快马加鞭奔回乌国。哪知就在这个时候,巴南帝国居然派了使者过来,并且带来了帝君想与隆凰帝国联姻的消息。
三大帝国之中,为了互相制衡,没少让皇室成员结亲。一般情况下,帝国间也鼓励皇室成员自由恋爱,最好是能娶个其它帝国的帝姬回来。又或者,能将帝姬嫁给某位皇子也是极好的。
敖千作为太子爷,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是走不了的,必须要等到使者离开。
若不然帝君深究之下,定会发现靳宛的存在。凭两人当前的身份差距,帝君势必会反对这门亲事。他深知敖千的性格,不会明着阻挠他们,但却会暗中使绊子。
敖千不敢拿靳宛做赌注,唯有暂且忍下迫切的心情。
这一等又是半个月。
敖轩整日沉浸在钻研毒、药之中,鲜少离开自己的寝殿。唯有敖墨闲来无事,时常领着敖钰到东宫,取笑敖千不爱江山爱美人,身为储君竟对帝国大事漠不关心,只躲在东宫对着香囊思念佳人。
最后果不其然,当天晚上敖墨回到自己寝殿,就会发现自己打小开始收藏的“珍品”,悄无声息地没了好几件。
敖墨当场就抚摸着剩余的人体珍藏品,露出沉痛的表情,懊恼地责怪自己,好端端的做什么要去招惹皇兄。
——不错,二皇子敖墨最喜爱的珍藏品,正是人体各个部位的“零件”。这些东西,都是他从小积累的,全都来自暗害他的那些人。
自从十一岁时,亲眼见到年仅六岁的敖钰,在自己面前被刺客捅了一刀,敖墨就性情大变。在那之后,敖墨爱上了收藏敌人身体零件的感觉。
每一个落到他手里的刺客,至少都会被他折磨一天一夜,直至被折磨得嗓子叫哑了,方能死去。等刺客一死,敖墨就让人将尸体解剖,自己挑了个“满意”的部位,放进器皿中收藏。
敖千知道自己的几个兄弟,骨子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嗜血,可是那又如何?
他从不会因为觉得敖墨的做法变态,就苛责敖墨。是环境,迫使他们变成这样。只要能护得几个小的安全,敖千甚至不介意手上沾满鲜血,又岂会怪他们虐杀敌人。
第288章 长兄
敖钰不似他的二兄那般没心肺。
眼见皇兄几欲相思成疾,敖钰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这日便提了一壶酒来找皇兄。
这酒还是前些日子皇兄给自己的,说是皇嫂让人捎来的。虽然敖钰平日不爱喝酒,可这既是皇嫂的一片心意,他就不能够不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