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辣的乌国人一吃就会上瘾。
当然,在那样的酒楼消费是很贵的。只是住在省城里的人,有银子的人还少吗?人生在世无非吃喝玩乐,既有银子在手,总要找一样来逍遥,才不枉费来这世上走一遭。
所以虞城的百姓很是捧场,令得靳宛受宠若惊。
傅凌天和风祁羽何曾见过这等场面,登时便被惊呆了。
两人都是吃过烫锅的,自然也清楚这玩意儿的魅力之处,可是他们不知道靳宛竟然会将香醋摆在酒楼里,免费供应、随人任取!
还有那烧酒……
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穷其一生,都喝不上一口酒。靳宛竟然像个暴发户那样,把烧酒当做茶水,让客人任意点用。
要不说人家靳宛有底气呢?若没有一点儿凭仗,靳宛怎敢在短短几个月里,就在各个不同的城市,开了好几家分号?便是傅凌天自己,也从未想到三鲜楼在靳宛手里,居然会被发展到这个程度。
当听见靳宛说三鲜楼能有今天,里边儿也有自己一份功劳,傅凌天立即否认了。
他不敢居功,只能说娘子看人的眼光准。至于三鲜楼的收益,傅凌天却不像当初靳宛许诺的那样,要来跟她分享。
此事过后,一行人便朝邬京出发了。
沈玉溪留在了虞城,这个是他无法决定的。靳宛说虞城的分号事关重大,自己无法在虞城看顾着,就只有拜托沈玉溪了。
自家掌柜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沈玉溪哪里还好意思说“不”?要真论起来,他不过是靳宛的“学徒”,可没信心能够拒绝“师父”的吩咐。
几个伙计和沈玉溪都留下了,整条队伍就缩减了不少。
相对的,队伍行进的速度也更快,以致于他们竟比预期的时间还早一天到达邬京。
马车里,靳宛撩开车窗帘。
透过缝隙,靳宛看见了一堵宏伟的城墙,还有两扇厚重、古朴的巨大城门。在城门上方,是斗大的两个字,正是“邬京”。
“这是邬京的西门,通往都城内最繁华热闹的地段,宫中的马车并不从这儿进。”坐在对面的风祁羽,见靳宛兴致颇高地欣赏邬京风貌,便细心地讲解起来。
靳宛听得起了好奇心,扭头看他:“那宫里的马车要从哪里进城?”
“正门。”风祁羽笑得阳光灿烂,两只眼睛都弯弯的,“邬京总共有五扇门,分别是正门、东门、西门、南门和北门。其中东西二门,是通往繁华与普通两个市区;南北二门,则是通往王室贵族所在的地段。
“至于正门,是通向王宫的,轻易不会开启。唯有宫中要人进出,或者接待宗主国来使以及重要人物,才会打开正门。”
想不到,这都城里光是几扇城门,就有这么多的讲究。
靳宛啧啧称奇,望着靳海笑道:“爷爷,这么说咱们今日还是沾了羽王子的光。要不然,以咱们这身份,肯定是走西门进了。”
靳海前几日刚上路时,身子有点儿不适。最近或许是习惯了马车的颠簸,他的脸色反倒变好了,这会子精神也还不错。
所以靳宛一说话,靳海就慈祥地看着她,“小宛已经很有本事了,爷爷活了几十年,这还是头一回走那么多地方。”
靳宛顿时笑嘻嘻的,挪到靳海身旁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所以我让爷爷跟我出来嘛!如果咱们不走出靳家村乃至旺福镇,哪里能看到如此广阔的天地呢?都城里的人物形形色色,东西也是多种多样,咱们可得好好逛一逛。”
自敖千走后,靳宛已许久不曾露出这般小女儿姿态了。靳海纵是高兴,而风祁羽更是看呆,被靳宛突然间的风情给迷得移不开视线。
他的目光实在太炙热了,再粗神经的人都不可能忽略,何况是感官敏锐的靳宛?
强忍住叹气的冲动,靳宛清了清嗓子,问:“羽王子,我初次进宫,需不需要学习什么礼仪?”
这一唤,总算是叫风祁羽回了神。
歉意地笑笑,他摇头道:“你是父王看重的人,那些虚礼学不学都无关紧要。”
随即,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风祁羽不经意地看向窗外……下一瞬,他的眼中立刻现出喜色。“到了!”
第293章 玄儿
风祁羽口中的“到了”,是指他们到了宫城正门。
宫门有着禁卫军严加看管,凡是进出王宫的马车,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即使身份贵如风祁羽,这道程序也依然不能免除。
查问过后,一行人方能进宫。
“我先带你去见父王。至于靳爷爷和你的那个下人,就让他们跟着傅大哥去王姊的寝殿,等你和父王谈完事了,我们再过去。”
一进宫城,风祁羽便对靳宛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靳宛下意识看向左笙。
初进王宫,即使有风泠和傅凌天在,靳宛仍然无法完全放心。毕竟靳宛身上不仅有酒醋这两座宝藏,相信经过那次的“赠礼”事件,乌王肯定也知道了靳宛有丝绸。
如果说见到香醋和烧酒,一国之王还能够保持镇定。可是在见到丝绸以后,靳宛敢保证,任何一位君主都会动心的。
要是那个乌王不如传闻中的仁慈,说不定他会派人将爷爷扣住,以此来威胁自己道出丝绸的来历,抑或交出酒醋的配方。就算是靳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小心一点儿,总没有错。
所以靳宛给了左笙一个眼神,后者接受到这个眼神,立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靳宛这才稍稍安心,扭头对着风祁羽和傅凌天微笑:“那就依羽王子所言吧,有劳羽王子和傅大哥了。”
“这次我奉命去岳阳城宣读圣旨,待会儿理应与你们一同去复旨,只好劳烦老丈在殿外稍候了。”傅凌天微带歉意地说。
靳海原以为自己只需要到都城,哪里想到会跟着靳宛进宫呢?眼下他正心慌意乱,因此得知自己不必晋见主上,心情立马松快了。
是故傅凌天一说完,靳海就连连摆手:“驸马爷就不用客气了,那岂不是折煞老头子吗?”
如此将爷爷和左笙安置妥当了,靳宛便随着风祁羽、傅凌天前往议事殿。议事殿是君主退朝之后,与大臣商议要事或者接见客人的地方。
三人到了议事殿外,傅凌天让靳宛先稍等,自己则和风祁羽走向大门。门口的禁卫军见到是他们二人,行过礼后就放他们进去了。
头一次见君主,靳宛的心情却异常平静。
也许是前世跟着父母见过首相、女王等人物,又或许是与敖千相处久了,靳宛而今的心境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十七岁少女。
等了约莫几分钟,靳宛便见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手拿拂尘走了出来。
“主上宣靳宛进殿觐见,请随我来吧。”
靳宛盈盈一礼,目不斜视地跟在他身后。
乌王此次宣见,只是和靳宛打了个照面,只问了几句话就让傅凌天将人带下去好生照顾。
仅仅是与乌王匆匆一面,靳宛实在很难对他形成什么印象。虽然很纳闷,为何乌王没有立即询问香醋、丝绸的事,可靳宛却只能保持沉默。
不出傅凌天所料,乌王确实赐了一座位于都城的府邸给靳宛,让她带着家人在都城暂住。
在宫里说话毕竟不够方便,于是靳宛在和风泠见过一面后,大家就一起出宫,去了那座府邸。
久别重逢,姊妹二人自是一番忘我的深谈。直到当晚三更半夜,靳宛房中的烛火仍旧未歇,而傅凌天这晚只得“独守空闺”。
靳宛把自己这一年多的经历,几乎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风泠。除了敖千的真实身份,以及养蚕缫丝这一块儿外,便是与那陆承德的恩恩怨怨,靳宛也没有隐瞒风泠。
得知靳宛如今已将三鲜楼发展到如此地步,风泠又是高兴又是庆幸;再听靳宛亲口承认会酿醋更会酿醋,风泠简直欣喜若狂。“当初我与夫君回宫,便同父王说了你的事。那时我们只知你会酿醋,却不料你竟连烧酒也酿造的出!前些日子听父王说你进贡了一坛子桑酒,我可真是惊喜坏了……小宛,一年多未见,你的变化着实叫我
震惊。”
风泠满脸慨叹,回想起初时刚与靳宛认识,她就觉着这少女身上有一股深藏不露的神秘气质。到了今天,风泠当日结的善因,终于结出了善果。
本来以风泠这尊贵的公主身份,是没有必要更没有理由,对那时还是个村野丫头的靳宛和颜悦色,乃至是屈尊结交的。若不是凭着心底的直觉,以及对靳宛的欣赏和喜爱,风泠岂会对靳宛一再伸出援手。
幸好她那样做了,否则今时今日,她绝不可能得到靳宛的友谊。尽管靳宛是乌国人,但以她的才能,就算是到了帝国也能获得重用,更别提是其它王国了!
再联想靳宛之前送的那份“贺礼”,风泠忍了又忍,终究按捺不住地问出了口。
“我曾听苏夫人说,你数月前拿了桑酒与游商做交易,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