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迟到了整整八分钟,认不认错?”
秦珠一听这话,小脸一涨,飞快地道:“我认错。”
陆让:“……”他倒是忘了,在识时务这方面,谁都比不上秦珠。
常傲撇撇嘴,小声嘟囔道:“才八分钟而已,又碍不着别人什么。”
她的声音虽小,却是准确无误的传入了陆让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微微紧绷,冷笑道:“碍不着别人?”
常傲家里是做生意的,她又是家中最小的女儿,即便智商比普通人高一些,仍是了些被骄纵出来的气息。
她点点头,反问道:“本来就不是一件大事,教官为什么要小题大做?”
陆让眸色沉沉的看着她:“因为你的迟到,全班学生的进度也跟着拉下,常傲,你耽误的不是你一个人,而是整个班。”
他说完,紧绷着的情绪却是突然松了松,似笑非笑道:“还是你觉得,你不是三班的学生,他们的训练跟你也无关?”
不管是军训还是其他方面,只要但凡有一人出了差错,其他人自然也会跟着受影响,因为出来战斗不是你一个人,而是整个集体。
虽然只是一次军训,但也能从中看出每个人的品质,自己对社会毫无帮助,活得没有丝毫价值,还要连累他人跟着受害,陆让打心眼里瞧不上这样的人。
秦珠扯了扯常傲的衣袖,压低声音劝告:“别和教官对着干了,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常傲本就被教官那番话堵得一口气上不来,这会儿又听见秦珠在这里做好人,心里更是不耐烦,不过她还是知分寸的,就算是厌恶,还是强自忍了下来。
她勉强的点点头:“教官,我认错。”
但她那股不情愿的劲头,任谁都能看出来。
陆让眯了眯眼,勾唇笑了: “认错态度不错啊,不过,我惩罚人的方法跟别人的不太一样。”
他说道这里,转身看向班里其他学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更显冷硬,“因为常傲和秦珠的迟到,整个班的训练加倍,从现在开始,站军姿一个小时,凡是有人动的,惩罚加倍。”
这话一出,班里的同学皆是变了脸色,有没有搞错,别人受罚,他们背锅?
谢歌还在原地犯花痴,怎么办怎么办,教官邪笑的模样好帅,惩罚人的样子更是迷死人!
呜呜呜,这到底是什么惊天盖世宇宙无敌颜值,惩罚她站两个小时她也愿意啊嘤。
秦珠也是变了脸色,因为自己犯了错处,害的其他人跟着受罚,这换做谁都会坐立不安。
她这会儿也顾不上怕陆让了,急急开口:“陆…教官,不管他们的事,是我迟到的,我愿意接受惩罚,你能不能不让他们受罚啊?”
陆让盯着她,眼眸如深潭般平静无波,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不能。”
秦珠闻言一愣,她下意识的张了张嘴巴,却发现对方的一句话把她的后路堵绝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站了大约有半个小时,班里女同学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又想到还有一半的时间磨,两眼有些发黑。
秦珠和常傲虽然没回到队伍里去,但却是要跟着他们一起站。
秦珠的双腿控制不住的打颤,不但要站军姿,心里还要承受着害了别人跟着受罚的双重磨难,想到这里,眼眸里沾染了些雾气。
她抬眼望着陆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忍不住想,会不会是因为她的关系,他才会这样做,如果是的话,她更是无法面对班里的其他同学。
小姑娘眼睛里带了氤氲,看起来湿漉漉的,眼眶更是红通通,活像是他做了什么好没天理的恶事。
陆让心下一阵焦躁,他板着脸,恶声恶气地开口:“不准乱看。”
秦珠身子一颤,眼睑跟着垂了下来。
其他人还以为是自己小动作被教官发现了,汗毛都快要竖起来了,生怕他们的恶魔教官嘴里再吐出什么折磨人的话。
陆让这样惩罚他们,倒也不是为了针对秦珠。
这种惩罚模式在部队里其实很常见,军人凡是不服从管教的或者是迟到的,整个班级都要跟着加强训练,这样做的原因,是为了培养军人的集体荣誉感。
这时,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突然打了报告。
细听还能听出女孩声线里的不稳。
陆让看过去,“什么事?”
“教官,我实在是站不住了,我想休息……”那女生说完,一副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的模样,看的人实在是于心不忍。
她的胆子本就小,若不是真的坚持不下来,说什么也不会打报告。
脑袋上顶着将近四十度的太阳,身体羸弱的人坚持不下来也不足为奇,今天是军训的头一天,听说已经有一个女同学被送去了医务室。
陆让看的出来,这姑娘的模样不像是骗人,刚准备答应,一旁的小姑娘却是红着眼道:“教官,您就让她休息,我,我愿意替她多站半个小时。”
秦珠看陆让迟迟不开口,心里很是急躁,她又担心对方嘴里再吐出一句不能的话,也顾不上那么多,急急出声为那个女生说话。
陆让:“……”
她凭什么认为他不会放人休息?
☆、第一百六十一章他舍不得
三班的学生视线皆是转移到教官身上,目光里带着无声的谴责。
亏得他们刚才在心里还感动教官为他们谋取福利,如今看来,是他们想多了。
陆让额头一跳,一口气险些提上不来。
枉他费心费力把他们调到树荫下,这群小兔崽子就是这样报答他的,当真是好的很!
心里愈是恼怒,面上反而愈发平静,他对那个女生点了点头,淡淡道:“不舒服就先去休息,如果身体上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我带你去医务室。”
那个女孩名叫沈荷,闻言眼里闪过感动,她本来都做好了被教官嘲讽一顿的准备,没想到他们陆教官居然会轻飘飘的放过她。
有时候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他们看起来凶巴巴的教官,心灵却是格外善良呢!
沈荷离开队伍后,陆让这才转过身,眸光平静地看着秦珠。
对方的目光不带任何压迫力,可秦珠还是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咬了咬唇,眼睛闪闪躲躲,就是不敢看他。
陆让差点被气笑,他勾了勾唇,神色不明的道:“你说,你想多站半个小时?”
秦珠睁大了眸子,其实在陆让开口让沈荷休息时,她就知是她误会他了,但这会儿看陆让的表情,不会真想让她再多站半个小时?
她小声的“嗯”了一声,不知怎么的,觉得有点委屈。
秦珠意识到心里的想法,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当真是天下第一矫情。
不管是因为什么,提出分手的那个人是她,要委屈的话也是陆让更委屈,她凭什么觉得委屈?
可是秦珠还是有些难过,大概这就是落差感,以前一直被偏爱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当失去了他的偏爱,心里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人的劣根性,莫若如是。
她眨了眨眼睛,尽量忽略内心的酸涩感,抬眼看向他。
陆让的确是变了的,以前的他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懒洋洋地气息,好似下一秒就能睡过去,可如今他脸上却是没了一贯的倦笑,眸色冰冷,不怒生威。
小姑娘的眼睛如杏仁般圆圆,刻意睁大些更显无辜水灵,如果再站半个小时,小命怕是要玩完。
陆让闭了闭眼,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曾无数次想过回国后要如何对付秦珠,以报被抛弃之仇,可等他做了她的教官,他才发现他想错了。
事情的发展超乎了他的想象,对方只不过是红个眼,落个泪珠子,他便毫无招架之力,尽管心里再怒再恨,还是舍不得惩罚她。
陆让扯了扯唇,面上有些冷,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秦珠怔了怔,有些没反应过来,三班的学生面面相觑,最后有一个男生出声问:“陆教官,您这是去哪啊?”
该不会准备把他们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陆让脚步一顿,也没回答男生那个问题,语气不耐道“大家原地调整十分钟。”
现在离一个小时还有二十分钟,同学们没想到教官会让他们提前休息,也顾不上思考教官的反常举动,一个个欢呼着跑去喝水了。
刚开学,班里的同学还没有熟悉起来,大多都是按宿舍成堆聚在一起,倒也不会显得太过尴尬。
秦珠宿舍四人坐在树荫下,谢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转眼看过去,一旁的小室友们也是两颊红红,汗水不断,一看就是热狠了。
她轻啧了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说笑:“有些人在家娇纵惯了,来学校也以自我为中心,半点也不为班级考虑,害的整个班跟着受累受苦。”
谢歌说完又感叹:“真是造孽啊!”
秦珠刚喝上水,听见谢歌意有所指的话,瞪圆了眸子,差点被水噎死过去。
她手里拿着水杯,又羞又窘道:“谢歌,我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