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则罢,这一说,花重锦咳嗽得更厉害了。
第92章 逃婚娇妻
花重锦就着陆慕游的手喝了一口水, 这才止住了咳嗽, 声音还微微有些哑,花重锦清了清嗓子,刚准备说话, 忽而想起来她还在掩盖身份, 连忙又压低了声音,道:“大人日理万机,怎么可能记得住所有人?”
陆慕游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道:“若是别人, 还真有可能记不住,可是——”
陆慕游拉长了声音,身子缓缓地向前倾, 微微靠近花重锦,这个距离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清楚花重锦,就连她这几天没睡好,脸上爆出来的一颗小红痘痘都纳入眼中, 陆慕游一字一顿:“郎君我, 过目不忘。”
花重锦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微微向后仰。陆慕游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 将花重锦逼到了车壁上,鼻尖快要抵到花重锦的鼻尖上,道:“我的下属中,的确有女子,但却是屈指可数, 更加不可能记不住。”
花重锦有些慌乱地别过头,道:“大人,我不是奸细。”
陆慕游贪婪地又看了几眼花重锦,这才放过了花重锦,侧身坐到了花重锦身边,转头看向了花重锦。花重锦微微噘着嘴,似乎是对他的追问有些不满意,灵动的眼睛眨巴着,似是在想托辞,窗外的星光照在她姣好白皙的面容上。
“若你是奸细,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吃掉我的点心吗?”陆慕游抬手捏了捏花重锦的小鼻子,道。
花重锦摸了摸脸,眼球一转,计上心来。花重锦“哎呦”一声,顺势趁着黑,胡乱地抱住陆慕游的腰身,半真半假地哀嚎道:“大人,我是混充进来的,您可千万不能赶我走啊!”
花重锦这一抱,倒是将原本处于攻势的陆慕游吓了一跳,猝不及防只间愣了愣神,失去了先机,被花重锦带了节奏。
“大人,我家里特别穷,揭不开锅那种,每逢秋冬,四处漏风,我弟弟马上就要成年了,我爹为了让我弟弟取上媳妇,把我卖给了一个胡子拉碴肌肉嶙峋的大汉做填房!”花重锦胡诌乱扯着。
“所以你就逃婚了?混在了我的队伍里,跟随我们出了城?”陆慕游声音中满是严肃和认真,对苍生的怜悯足矣让人肃然起敬,若是此刻有人秉着蜡烛进来,定能够看到陆慕游忍俊不禁,唇角微微向上翘,眼中满是逗弄和宠溺。
“你可知道那大汉的前妻是如何死去的?”花重锦编故事编得手舞足蹈,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位就是她口中的“大汉”,花重锦左手虚握,若掐住人喉咙,右手握拳,摆出击打的架势,道:“据传,是被他打死的!”
“喔?无人报官吗?无缘无故地打死正妻,可不是什么小事。”陆慕游异常认真地道,看这架势是要替花重锦的节奏。
花重锦这才回过神来,若是陆慕游出马,她假扮侍卫混进来的事情说不定会被查出来,到时候陆慕游丢人丢到南诏,恐怕她得被陆慕游的狂热追随者们凌迟再梳刑。
“不不不,大人,我们不能去深究这个事情。其一,我是偷溜出来的,这其二,我没有证据啊。”花重锦头甩得想拨浪鼓。
在黑暗中,陆慕游笑意更深。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星光下的树影随风摇曳着,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赵盈楠与慕容皓并肩在队伍的最前边,说笑着往前走,本来就行走缓慢的队伍,见无人催促他们,更是放慢了速度。
赵盈楠转头看了一眼慕容皓,心中对于出来骑马的决定无限满意,心花怒放之时,不禁开口道:“愿我如星君如月。”
慕容皓眉眼含笑,伸手拉住赵盈楠的手,接口道:“夜夜流光相皎洁。”
就在二人含情脉脉相视之时,一个面上蜈蚣疤的大汉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一声呼号,惊了赵盈楠的马。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大汉中气十足地喊道,身后迅速聚集了一众汉子,路边陆陆续续地燃起了火把,看样子对方人数众多。
坐在马车中的花重锦咋一听这口号,先是一惊,见陆慕游毫无反应地坐在远处,也跟着淡定地坐在马车中,陆慕游都不急,她急什么。
“你是不是已经算准了会有山贼?我们现在怎么办?”花重锦朝着陆慕游的方向挪了挪身子,低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你我二人待在马车中就好。”陆慕游道。
“啊?”花重锦都已经摆好了洗耳恭听继而鼓掌夸赞摇旗呐喊的准备,听陆慕游如此道,直接愣在了当场。
陆慕游从盘中拿过一块点心,准确地塞进了花重锦的口中,道:“兆朝的国师手无缚鸡之力,这是众所共知。我看你也不是习武之人,难不成你想要拿着跟绣花针跟人搏命?”
“你也不知道会遇上山贼?”花重锦嚼着口中的点心,有些口齿不清地问道。
“我又不是算命的。”陆慕游不屑地“哼”了一声,“再说了,即便我能掐会算,我也不会浪费力气在这种事情上。”
陆慕游重新倒了一杯水,递给了花重锦,道:“慕容皓在前面,自然知道如何做。他们不过是求财,给他们便是。若是想要剿匪,日后算账便是。我们队伍中虽都是会武之人,但是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消耗人力。”
花重锦咽下了口中的糕点,没有接过陆慕游手上的水,倒是伸手摸索着又拿了一块点心。
陆慕游伸出的手顿了顿,将水放在了桌子上,这可真的不能怪花重锦,毕竟她黑暗中无法视物。
再说回首当其冲,面对众多山贼的慕容皓和赵盈楠。
慕容皓扶住了赵盈楠,替她将拉住了受惊吓的马儿,迅速地扫视了一周,心中对于形势已经做出了判断。
慕容皓微微颔首,道:“壮士,我们不过是赶路的商旅,若是你们需要什么,尽管拿去便是,务必放兄弟们一条生路。”
贼首点了点头,对于慕容皓的识时务很是满意,道:“大家都是谋生路的,我们只求财,只要你们不动手,我们绝不伤人。”
“大胆,真是嚣张,这里不过距离京城两日的路程,你们竟然占山为王!”赵盈楠从慕容皓怀中挣扎了出来,指着贼首的鼻子就开始开骂。
慕容皓心中一惊,此时闹了起来,国师的人若是袖手旁观,任由他被贼人杀了,恐怕也可以回去交差,说不定,国师巴不得贼人杀了他,若非如此,这么大动静,陆慕游为何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嘿呦,这小娘子倒是脾气不小。”贼首咧嘴一笑,脸上的蜈蚣好似会动一般,甚是吓人。
赵盈楠脸往下一耷,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慕游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打得赵盈楠重重地摔在一旁,差点儿摔下马,赵盈楠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慕容皓,只觉得头嗡嗡直响,耳边耳鸣声不断,嘴中迅速弥漫了浓浓的血腥味。
“壮士,实在是对不住。去了趟京城,见唱曲儿的小娘子长得好看,便赎了过来作妾室,本来我兄弟们不同意,我还执意要纳,现在才知道这些戏子还真是不如大家闺秀懂事。”慕容皓陪笑,脸上的笑意却是带着一丝对贼首的讨好,和对她的鄙视。
赵盈楠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她千挑万选的驸马,怎么可以放下尊贵的身段讨好一个贼人?她费尽心机抢来的驸马,怎么可以流露出对她的鄙视和不屑?
赵盈楠怒火中烧,再想想今晨他对莲雾的褒扬,赵盈楠不管不顾地一巴掌甩了回去,清脆的巴掌声让整个山贼的人都静了下来。
“慕容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掌掴本公主?若是本公主上书,你这只手都别想要!”赵盈楠高高地仰起脖子,居高临下睥睨着贼首,道:“告诉你,你立马放本公主走,本公主既往不咎,若是再敢上前一步,别怪本公主上书朝廷,将你们连根拔起!”
慕容皓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赵盈楠竟然会蠢到自曝身份。倾巢之下,焉有完卵。慕容皓扑上去一把捂住了赵盈楠的嘴,道:“壮士,她脑子有点不清醒,时不时地犯病,认为自己是公主殿下。”
贼首不屑地哼笑一声,道:“对不住了,这位郎君,我们兄弟们担不起这风险。若我们真动了皇室人,除了神不知鬼不觉除掉你们,没有更好的法子保全我们自己。兄弟们,将他们拿下,带回去!”
原本还算和善的山贼们齐齐拿起手上的家伙事,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贼首先上前一步,一把将赵盈楠拉下了马,扔给了后面的贼人,贼人熟练地将赵盈楠嘴塞上,捆了起来。
赵盈楠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扭动着想要慕容皓救她,而慕容皓却看也没看她一眼。
护在慕容皓身边的人迅速上前几步,将慕容皓围在中间,慕容皓抬手打了个手势,众人又稍微散开了一些,却还是呈戒备姿态。
马车中传出了一声哨响,队伍中原本想要拔刀的众人纷纷将刀入了鞘。
第93章 齐齐毁容
马车中传出了一声哨响, 队伍中原本想要拔刀的众人纷纷将刀入了鞘。
花重锦略微有些讶异地转向哨声的方向, 陆慕游放下搁在唇边的手指,迅速从侧旁暗格中拿过一个胭脂盒,顺势拉过花重锦, 带着温热的手指轻柔地划过花重锦的眼角腮边, 花重锦知道陆慕游应当是为她涂了伪装物在脸上,却还是有些面上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