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不一样嘛。我外祖家祖上一直做生意,行商的人本就要各处寻货源、找销路,风里来雨里去的,都习惯了。你家是书香世家,世代做官的,自然觉得一静不如一动。”瑜楚对于自己的出身向来没什么负担,说的坦然。
柯皎皎听了有些着急,试探道:“那你小舅舅见识过那么多人,那么多地方,是不是眼界很高,一般人都入不得他的眼?”
瑜楚嘻嘻笑:“你这话问的,倒像是要给小舅舅保媒似的。”
柯皎皎大为紧张,不敢再问,只好掩饰着吃东西。瑜楚也不在意,看莫庭两人的桌上酒不多了,又让下人接着上。
璋哥儿吃饱了,便缠着莫庭要玩的,莫庭无法,只得拿了案上的西瓜,随手给璋哥儿雕了个西瓜灯。
璋哥儿得了灯,大为得意,提着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瑜楚看的羡慕,向柯皎皎道:“皎皎你看璋哥儿的灯真好看,咱俩也让小舅舅给我们雕一个吧。”
柯皎皎不愿莫庭把自己看成小孩子,摇头道:“我不要,楚楚你也别要了,让他们吃饭吧。”
柯皎皎平日最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今天居然转性不要,瑜楚以为她嫌不干净,也就算了。
几个人又吃又玩,忘了时间。莫氏和柯夫人派人催了几次,璋哥儿也靠在莫庭身上睡着了,奶娘忙把他抱回屋中,其他人这才惊觉夜深了。瑜楚命丫头把事先熬好的银耳百合莲子粥端上来,每人喝了一碗,这才散了,各自去梳洗。
难得住在外头,柯皎皎自然要和瑜楚一起睡。两人躺到一张床上,把丫头打发了,躲被窝里说悄悄话。
“楚楚,前两天我偷听到我爹娘说话,他们想把我嫁到高府。”柯皎皎的声音闷闷的。
“那不是挺好的?高老夫人那么喜欢你,一定会护着你的。高府你又常去,人人都认识,比那些盲婚哑嫁的强太多了。”
“娘的说法和你一样。她还说高瞻性子和气,会让着我,再有他是小儿子,将来就是不分家,高夫人也不会要求我做这做那。”
瑜楚觉得柯夫人考虑的很有道理。柯沐夫妇向来疼爱女儿,真真的如掌上明珠一般,许多事上,连柯敏都要退上一射之地,偏柯敏对这个妹妹也极为爱护。这样长大的柯皎皎难免有些娇纵,若是投缘的如瑜楚这般,那交往时怎么都可以,若是交情普通,便不肯让人。也难怪柯夫人要给她寻个性子绵软的夫君,不然两个一起刚强起来,日子还怎么过。
“这样不好吗?你不想嫁去高家?”
“我不喜欢高瞻。”柯皎皎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他从小就只知道读书,旁的什么都不会,娘还说他这样是肯上进,将来有高阁老帮一把,前程就不愁了。”
看来柯夫人为了女儿的未来,很是下了功夫才找到这么一个家世、人品、性格都满意的准女婿,可惜的是,这么个女婿却不入女儿的眼……
将心比心,瑜楚觉得若是换做自己,对方家世再好,也是不愿意嫁的。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若嫁个自己看不上的夫君,得过得多难受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才开了芳菲苑,便是将来寻不到合适的人家,也总算有个容身之地。
不过柯皎皎和自己可不一样。柯家是世家,虽说近几代官声不显,却也一直以书香传家,极重规矩名声。柯沐夫妇便是再疼爱女儿,在婚事上,也不会由着她的性子来。
想到这里,瑜楚试探着问道:“那皎皎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半晌没有回答,瑜楚以为是自己问的唐突,柯皎皎生气了。正在惴惴,却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
“要读过书,这样才会和爹爹哥哥谈的来,但不能只会读书,那就太无聊了。要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会和我讲有趣的事。要高高瘦瘦的,我不喜欢胖子。还要会点功夫,危急时可以保护我。”
瑜楚听了,下意识地开始过滤周围的人,看看有没有符合条件的。嗯,柯皎皎这个条件其实蛮高的,能文能武还要见多识广。周源?周源武艺是没的说,就是不知道读书这条,能不能和柯大人谈的来。姜衡?姜衡肯定是读过书的,功夫也很好……
想到姜衡符合柯皎皎的条件,突然心里有点不舒服,打心底里不愿意把他俩放到一起。其实说起来,柯皎皎和姜衡也算门当户对,姜衡的模样也很讨女孩子喜欢,周源不是说了,大同的女孩子都喜欢他?也不知道姜衡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瑜楚心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把自己吓了一跳,摇摇头,忙逃避似的接着问:“皎皎,你遇到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柯皎皎急急地否认。
瑜楚笑道:“我知道啦,看你把急的。你心里不喜欢高瞻,有没有告诉你娘?”
“没,”柯皎皎的情绪很是低落:“爹娘虽然疼我,可这件事上一定不会由着我,说了说不定还会给别人招祸。”
“别人?”瑜楚有点不明白。
“就是,就是你呀。”柯皎皎顿了顿,忙解释道:“娘说不定会以为是你撺掇我。”
那倒是,柯夫人知道柯皎皎很是信赖瑜楚,什么都和她说,也很相信她的意见。以往柯皎皎犯了性子不听劝,柯夫人也常寻瑜楚帮忙。
“那怎么办呀?”瑜楚也跟着犯了愁。
第40章秋冬新款
柯皎皎没有回答,良久才说了声:“睡吧。”就没了动静。
瑜楚听到她话里的萧索之气,很是心疼,可想来想去,既找不到解决之道,也无从劝起,只好叹口气,翻身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柯夫人记挂着柯沐独自在府无人照顾,匆匆用了早饭就张罗着要回城。柯敏和皎皎兄妹两个本想多玩半天,看母亲实在心急,只好跟着收拾行李。
莫氏也嘱咐瑜楚和璋哥儿动作快些,别耽误时辰。又张罗着给莫庭装了许多吃的用的,让他带去书院。瑜楚也准备了些小玩意儿,让柯皎皎带回去玩。一时间整个庄子都忙了起来。
因为动身的早,回府时还不到午时。一进芳菲苑,青鸢就拿来了石江留的字条,原来他已按瑜楚的吩咐打造了几样新的化妆品,想请瑜楚去当面瞧瞧。
此时离中秋节已经很近了,去了庄子上两天,更觉得时间紧迫。瑜楚心中着急,拿着字条告诉了莫氏一声,下午便去了芳菲苑。
这次石江带来的新品不少,之前出的眼影、腮红和唇膏,瑜楚都设计了新的颜色。考虑到接下来天气会逐渐凉起来,瑜楚把夏天的粉色都换成了更适合秋冬的玫瑰红、正红和朱红。眼影和腮红也都升级了配色,眼影全部做成四格的,腮红也有两格,搭配起来很好看。
这次的秘密武器是散粉。看起来只是一盒普通的粉,顶多再配一把刷子,特别之处只在于用料。瑜楚告诉石江,在里边添加了些许研碎的云母。
《本经》和《千金方》里都记载了将云母做为中药的药方,可现在的人还不知道,云母做为一种片状晶体,磨细了添加在蜜粉中,再涂到脸上,就像是一面面小镜子一样会反射光线,让妆后的面部闪闪发光。
而且,云母还是一种很安全的材料,现代的许多化妆品为了达到较好的妆效,也多有添加。
瑜楚叫来一位试妆小娘子,把散粉涂在她脸上、手臂和头发上,再在日光下以各个角度观察。果然室内看起来很平庸的妆效,在阳光下一下子生动起来,亮闪闪的吸引着众人目光。
瑜楚对这款散粉实在太满意了。她之前提出要加云母时,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因为不知道石江在没有现代机器加持的情况下,能把云母研磨到何种程度。可是现在看来,石江的完成度完全超出了瑜楚的想象。刚才打开散粉时,瑜楚甚至看到了一缕烟尘从盒子里飘出来!这么细的粉,怕是已经超越柳遇春的鹅蛋粉了!
瑜楚瞧瞧笑的得意的石江,又看看一脸高深的余掌柜,委婉问道:“这粉,和柳遇春比起来如何?”
石江大笑,冲着余掌柜道:“我说了姑娘一定会看出来,你偏不信。”
余掌柜叹道:“姑娘聪慧,怎么会看不出来?我不是不信,只是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虽然柳家人辜负我在先,我也不能不管不顾地随意泄露柳遇春的机密。”
瑜楚心下了然,问道:“石师傅你磨云母,用的是柳遇春磨珍珠的法子?”
石江正色道:“我们并不确切地知道柳遇春方子,所以也不能说用了他们的方子。各个铺子最重要的技艺,都是掌握在大师傅手里,便是余掌柜执掌柳遇春几年,知道的也只了了,些须皮毛而已。自从那次我们聚一起商议,余掌柜提到柳遇春能把珍珠磨到最细,我就留了心,一直试图找出磨珍珠的法子。珍珠磨粉,最早是为了入药,我便翻了许多医书,《雷公炮炙论》和《本草末真》中都提到了研磨珍珠的方法,是为水飞法。”
“水飞法?”瑜楚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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