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姨娘心下懂了,为何宝璐的东西会受老太太青睐,依旧笑着道:“大家费尽心思都换不来老太太多吃一口呢,既然沈姑娘的东西老太太喜欢吃,可是要麻烦她多做些了。”
宝璐一时感到四处投射来的目光,她既有心寻老太太做靠山,少不得硬着头皮应承下来,道:“老太太若喜欢,我便天天做来,只怕老太太到时候也吃腻了。”
谢老太太吃了一碗粥觉得舒坦,又躺下来道:“只怕你对着我这么个老人烦闷了。”
宝璐忙道:“我求也求不来,老太太说这话折煞我了。”
谢老太太道:“你若不嫌烦,便时时想着我这个老太婆,得空时做些小玩意给我解解馋便也就罢了。”
宝璐心中一喜,忙应下来,又坐在里头顶着各种或看戏或记恨的眼光中陪着老太太说了一会话才跟着众人出来。
破天荒的,司书司画也不显摆她们的特权了,竟跟她们一道从后角门出来,不过马上的她们就让宝璐明白她们的目的。
只听她们在前面一唱一和的,一个道:“平日里闷声不响的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手。”另一个道:“光奉承住老太太有什么用,老太太又管不了爷院里的事,不要以为得了老太太两句夸便能进爷的院。”前一个道:“那可不一定,兴许老太太高兴了让抬了姨娘,爷又是极有孝心之人,说不准也能赚一个便宜姨娘当当,摆在那里一月二两的月钱养着也算她前世修来的了。”说罢,二人笑的阴阳怪气的。
宝璐朝杜姨娘瞥了一眼,只见她眼色明显暗了下去,神色未有起伏,她再看其他两个人,吴瑛惯是置身事外的,任谁说任何事与她都无关,她们阴阳怪气她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神色清淡微微抬着头在凝望夜空,阮香知她们在泄恨故神色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一脸的幸灾乐祸,笑声道:“是是是呢,杜姨娘是比不上两位妹妹夜夜伺候在爷身边,可如今两位妹妹不也是一月二两都没赚上。”
阮香此话一出,众人俱红了脸,阮香出声舞坊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此等露骨之话张嘴就来,其余几个,吴瑛虽自小入了奴籍,但也是花瓶般养着用于赏心悦目的,未曾接触这般粗俗之话,另几个更不用说,司书司画两个憋红了脸只憋出了一句,“不知羞的。”
阮香听了更是笑弯了腰,指着二人道:“你们都抢着做着不知羞之事,我如何说一句也不能说了。”
二人羞愤急了,连吴瑛也羞红了脸,宝璐内心毫无波澜但少不得装羞害臊了一会,杜姨娘忍不住出声,低声喝了一句:“成何体统。”
阮香瞥了她一眼,嘴角带讽,“你也活该被人讽。”
司书司画二人一甩帕,“懒得与你这等人理论。”说罢便甩袖转身走了。
杜姨娘被阮香噎的没话说,憋了一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阮香撇了撇嘴不欲理她,对着宝璐道:“沈妹妹还是你厉害,闷声发大财。”
宝璐当着阮香也不敢多说,只怕被她当枪使了,所以方才司书二人讥讽她也充耳不闻,若是与她们杠上只怕阮香更来劲,只得道:“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对老太太尽点孝心而已。”
阮香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一门心思认定了她是冲着谢峤去的,便道:“沈妹妹也不必害羞,爷长得这般俊,这院子里的人哪个不心动,你这样也是人之常情。”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的脸红,杜姨娘自持大些,稳了稳心神,道:“莫要胡说八道,沈妹妹只是孝敬老太太,这与进爷的院子完全是两码事。”
阮香一笑,对着杜姨娘道:“你也不必紧张,左右还有司书司画两个挡着呢。”
杜姨娘恼羞成怒,气到结巴:“你...你...你乱说些什么,我...我...我哪里就是这个意思了。”
阮香也不戏弄她了,笑道:“好了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你紧张了也没用,还不是跟我一样冷在这后园。”
杜姨娘这才平复了情绪,拭了拭鼻翼两侧,淡声道:“我没你这般好胜,过好自己的日子便罢。”说着便拂袖先进园了。
阮香无趣的撇了撇嘴也跟了进去,剩下宝璐、吴瑛二人相互看了眼也跟着进去了。
因着谢老太太是江阴人士,虽说与宝璐往常所做的江南风味相差无几,但到底有些差别,宝璐这些时日特别钻研了苏南的口味,每每送去都得了老太太的夸,到后面老太太因病着口味不佳,竟指定要宝璐烧的。潘妈妈是个贪安的,竟还请宝璐过来永安堂的厨房烹烧,说着料齐且方便。谢老太太喜她所做的东西又爱她人品,兼而谢峤朝务繁忙,她整日一个人在永安堂十分无聊,如今竟时常让宝璐坐着陪着吃些,自然又是惹了一堆的人嫉妒不已。
后园的几个倒还淡定,内书房的两个几乎咬碎了牙,奈何永安堂内密不透风的,常常她们得到消息时,宝璐早已出来老太太也安歇了,没法及时搅局。二人无法阻止宝璐受老太太青睐,只得四处散播谣言,宝璐如何如何在爷院外等着,如何使了狐媚子结果被爷冷声喝了回去,如何如何的不知深浅不要脸的送东西到内书房来,结果因着不懂规矩被爷罚了一通。
翠芸听了握着拳头气了半晌,要找二人去说理。宝璐原想只要她只朝着老太太献好与谢峤保持距离,其他人应当会明白也不会十分针对她,如今看来却是想的简单了,只要她有了动作无论是何目的都会引人注意。在生存大计面前,宝璐也只好硬着头皮应对这些,总不能便宜都让她一人占了,所以宝璐倒是淡定:“久了她们就知道了,我定不会指染她们的爷。”
青玉斋内人除了红蕊都是欢天喜地的,一个婆子一个丫环也回来了,道是,姑娘好大的福分,得了老太太的青睐,日后定能享福。二人外头也不待了,巴巴的要回来住,说是青玉斋的人住在外头不像话。
宝璐主仆三人都知她们二人想沾光也不点破,翠芸恶意的将二人与红蕊排在了一间房。红蕊因阮香带了她两次,见她除了会趋炎附势也不大有用处,如今青玉斋正主宝璐又得老太太青睐,哪有理会她的功夫。红蕊两边不讨好,也少了气焰,少不得忍气吞声。
宝璐照旧做着自己事情,不时阮香还过来透露风声司书司画二人如何的气极败坏,宝璐不说也不应,只是一再表明自己无意争宠,阮香自然当是她的计策还连连道好,说她是个稳得住性子干大事的,宝璐听了很是无语。
宝璐因着这些时日多往永安堂中去,与吴瑛也一起少了,心中愧疚所以做什么小点心皆让翠芸捎去一份,连给老太太做护膝的时候顺便给吴瑛也做了一个香囊,吴瑛很诗意的在纱帕上提了一首诗使人送来让她不必介怀,惹得宝璐直掉鸡皮疙瘩。
宝璐因在永安堂听谢老太太说,这段时日圣上身体不大好,谢峤格外繁忙些时常不在府中,所以这段时日她倒也不必想着刻意回避。
第120章 终于赢得谢老太太的心
这日宝璐到了永安堂,径直进了里间。这段时日她在谢老太太身边待着,谢老太太十分喜欢她,竟吩咐左右她来时不必通报,径直让她进来便是。
里间谢老太太正半倚在炕上,花锦站在一边从一个五彩花鸟图的盅里舀了一碗燕窝出来。宝璐极自然的上去接过来,秋微给她搬了个圆墩在炕头,宝璐坐下舀了几下,笑着道:“老太太今日倒有胃口,愿吃些燕窝。”
谢老太太扶额半倚着,见是宝璐进来也欢喜,笑道:“吃了几日你做的粥,倒令我想到在江阴的光景,心里宽敞了人也好的快。”
宝璐道:“想必老太太在江阴的日子十分惬意了。”
谢老太太道:“谁人不念家乡呢!在京中我吃也吃不惯,住也住不惯,若不是为了峤哥...”谢老太太话未说完,想着无非是老生常谈的东西,多说也没意思,遂摆摆手不说,道:“总之很感谢你,这么多年都没吃到这样的味道。”
宝璐笑道:“我虽来的时日短又见到爷也少,却也知道爷是极孝顺老太太的。”
“峤哥自是孝顺的。”谢老太太淡淡笑着,倒是与宝璐唠家常一般。孙嬷嬷她们也习惯了这几日宝璐过来陪着老太太,拨了拨地上鎏金铜暖炉里的银丝碳后便都各自散去做事,让她们清净说会话。
“只是有些离经叛道。”
宝璐莞尔,上世都有逼婚逼生的父母,更不要说在这无后为大的古代了,心中十分理解谢老太太的忧虑,宽解道:“爷处理朝事都井井有条的,更不论这家事了,心中应是有数,老太太也莫担心。”
谢老太太叹了一气,转而道:“咱们也莫说那个不肖子,说些开心的事。”
“什么开心的事,说与孙儿听听。”帘外响起一道温声。
谢老太太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帘子被一只修长的手掀起,进来的果然是谢峤,一身靛蓝起花倭缎大袍,神色清朗只是眼中带着些许疲累。
宝璐见是谢峤进来,忙起身做礼规规矩矩的站到一边。谢峤极自然的坐上圆墩,又向宝璐伸出手示意她将碗给她,宝璐忙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