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三皇子殿下。”
“……”
三皇子嫌恶的看了这穷乡僻壤一眼,任由有善给他戴上遮阳的斗笠,翻身上马后,便打马离开。
……
直到三皇子一行人消失在村口后。
村民们这才后怕的瘫坐在地。
今儿实在是太惊险了。
幸亏言正轩犯的只是逃兵之罪,而非其他会牵连全村人的重罪,要不然,今儿他们也得被言家人给害死了。
黑牛满眼义愤的看着犹如死狗一般趴在地上的言家人,随后冲到脸色难看至极的里正和族长身前。
“族长,里正,之前王氏辱骂县太爷,咒骂朝廷命官之时,大伙就要求你把他们从言氏族谱除名,然后赶出村子,可你们二老却硬是不听,今儿幸亏那言正轩犯的是逃兵之罪,而非其他会牵连九族的重罪,要不然,咱们全村人都得被他们那一家子祸害给害死,我不管,今儿你们二老若是不把言家人赶出村子,老子就去砸了他们家的院子。”
“就是……言传根那一家子老老小小的,就没一个省油的灯,今儿不把他们赶出村子,我们不服,不服……”
“虽说族长和里正前几天才把他们一家子从言氏族谱除名,但是,这种祸害是万万不能留在村子里的,谁知道今后他们还会闯下什么弥天大祸?谁知道会不会祸害得我们全村人给他们陪葬?”
激愤的村民们,气势汹汹的把老族长和里正团团围住,皆是一致的要求把言家人赶出村子。
族长和里正对视一眼,这一回,两人再也没有半点犹豫了。
“都,都安静一下,听我说……。”族长双手高举,随后朝下一压,做出让众人安静下来的动作,待人群安静下来后,这才继续道:“言传根一家屡屡犯事儿,给咱们言家村招来了无数的麻烦和祸事,从此刻起,我以族长的名义,立即驱逐言传根一家老小离开言家村。”
听到族长总算是同意驱逐言传根一家,村民们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言正文,言正斌,言正清三兄弟一听这话,全都傻了眼。
爹娘刚死。
家中除了那几间砖瓦房,以及村子里的土地,半点积蓄都无,若是被驱逐出了村子,如今他们一个个身上带伤,若连个遮风避雨的地儿都没,这不是让他们去死吗?
言正清满脸痛苦,满眼惊恐的朝着族长和里正爬去,声泪俱下的恳求着:“族长,求你了族长,求你们不要把我们赶出村子……我娘虽然闯祸得罪了战神,三哥虽然当了逃兵,可他们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娘已死,三哥也被判了流放三千里外,如今我们一家子伤患,若是被赶出去了,我们一家九口就只能等死了……”
言正文也满脸痛苦的艰难爬了过去:“族长,里正,父老乡亲们,我们一家九口求求你们了,我们真的不能被赶出去,我们大家都是在一个村子里生活了几十年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真的忍心看着我们一家九口去死吗?”
言家的男男女女,全都痛哭流涕的恳求乡亲们,恳求族长和里正不要赶走他们。
只是……
言家一家子在村里的声誉,已经彻底毁了。
“族长不要相信他们的话,他们的话就跟放屁似的,这才短短大半年,他们一家子都闹出多少事儿来了?”
“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他们继续留在村子里。”
“族长,里正,我也不同意。”
“我们全家都不同意……”
“……”
人群激愤的叫嚷着,怒吼着。
里正看着屁股上全是血渍的言家九口,看着九人朝他们这边爬过来,沉痛的深深一叹,哽咽道:“正文,正斌,正清,不是我们不理解你们的难处,可你们也要理解我们全村人的难处啊……咱们全村的人,好几次都被你们家连累得差点没了性命,上次我和族长还因为你们家的破事儿,被战神大人狠狠打了一顿板子,我们是真的没法相信你们了……”
一听这话,言家人全都绝望的嚎哭了起来。
不过,言家人说的倒也是,如今言家活下来的九口人,大大小小全都身负重伤,若是没了地方遮风避雨,若是没了土地,还真活不下去了,看在都是同一个祖宗的份上,而且,里正也想起上一次处理被言家逐出家门的厉氏那事儿,里正觉得,做人做事还是得留有余地才行。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如今那厉氏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想了想,里正同族长商量道:“族长,……虽说言家人被我们从言氏族谱除名,但血缘上来说,他们那一脉和我们的老祖宗可是同一脉,若是让他们净身出户被赶出去,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等死了,看在上几代都是同一祖宗的份上,不若这样吧,他们家的屋子和土地,低于市价六成全部卖给村里人,然后让他们拿银子走人,这样他们有了银子傍身,好歹能让他们应应急,您老觉得呢?”
言家人知晓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此时一听里正这话,言家人皆是内心一喜。
依照族规来说。
一旦有人被从族谱上除名,同时还被逐出村子,那么,这个人留在村子里的所有土地和房屋以及家畜,就都归族长和里正掌控和重新分配。
言家九口倒是高兴了,可村子里的村民,却不开心了。
明明有白得的好处,居然还要他们花钱,村民们顿时就不干了。
“里正,哪有你这么算的?言传根一家给村里带来了这么多麻烦,被净身出户逐出村子,这事儿拿到哪儿去说,咱们村子都是占理的,凭啥还要给他们银子?”
“就是呀,他们吓得全村人这大半年都提心吊胆的,这房子和土地,就该分给各家各户作为赔偿。”
族长年纪大了,行事也就越发的犹豫了。
一会儿觉得里正说的对。
一会儿又觉得村民们都说得很有道理。
举棋不定的沉默了许久,都没做出决断来。
毒辣的日头,晒得众人一个个皆是浑身大汗淋漓,所有人情绪都很暴躁,里正也不例外,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叫嚷和争吵,不耐烦的黑着脸怒声吼道:“都给我闭嘴。”
村民们齐齐闭嘴了:“……”
里正看向满眼义愤望着他的村民,冷冷一笑,开口道:“俗话说:做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别把人一个劲儿的往死路上逼……王氏如今已经死了,言蓉蓉也不知被卖到哪儿去了,言正轩也要被流放出去了,这些人虽然罪有应得,但言传根这歹竹也是出了几个好笋的,比如言传根的孙女言珍珍,她才八岁,平日懂事乖巧干活卖力,还有言有德,才几岁的小子就下地去干活儿,他们也都是大伙看着长大的……你们真忍心看他们去死?还有,大伙可别忘了半年前厉氏那事儿,看看半年前的厉氏,再看看如今的厉氏……”
村民们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是啊!
厉氏都能从一个寡妇翻身成为了战神的未婚妻。
谁知道言家如今活下来的这些人,将来不会出人头地呢?
罢了罢了……
就当是结个善缘。
族长一听里正这话,当即就做出了决定:“大家都别叨叨叨了,就按照里正说的来办。”
村民们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
“……行,看在言珍珍和言有德两个懂事的孩子份上,就,就按照里正说的办法来吧。”
能比市面价格低上六成的土地和屋子,这么好的好事儿,但凡只要不是傻子,就都会去争,去抢着要买。
有些脑子转得快的,当即就急忙开口道:“里正,我,我想买言家的位于村口的那块地。”
“我想买言家的屋子,里正,言家的屋子怎么卖?”
“里正,我想买言家位于晒坝的那一块地。”
“里正,我要买言家那块湾田。”
……
秦熠知和云祁带着二十个衙役骑马急速赶回三河县。
当进入三河县的县城后。
街道两边许多小贩,以及街道两边商铺里的人,早上才看到战神县令带着逃兵前往两河口村取证,怎么这会儿却连身上的官袍都没了?不仅官袍没了,而且还只着一身不雅的亵衣亵裤?
不仅如此,身后别说囚犯了,连囚车也都没了……
再看看战神那张阴沉得极为骇人的脸。
人群顿时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开来。
卖包子的大叔,对旁边卖烧饼的大爷说道:“这,这战神大人究竟遇上啥事儿了?怎么出去一趟,连身上的官袍都没了呢?还有那逃兵囚犯哪儿去了?难不成有人劫走了囚犯?”
烧饼大爷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包子大叔一眼:“你脑子进水啦?哪个不长眼的胆敢去战神手里抢人?我倒是觉得,有可能会是早上那个囚车中的人,或许并不是真正的逃兵,所以就给当场释放了。”
一旁的豆腐大娘摇摇头:“我倒觉得,你们可能都猜错了,你们看战神这脸色黑得……既然不可能有人从战神手里劫走人贩,那么,若是囚犯真不是逃兵给释放了,战神为什么会这么不高兴?怎么会连官袍都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