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沐澜灵光一现,再看向孙老大的脖颈处,满脸青紫,他……会不会是噎死的?
沐澜是不知道秦高森在药铺的时候又给了孙老大的肩头一巴掌,只是猜测有被噎死的可能性。
“我要两个人帮我,”沐澜起身,本想让北宫良垣来的,又想到他那瘦削的身体便做罢,朝纪大人请求道,“民女需要两个人帮忙。”
没等纪大人吩咐,就有两个衙差上来帮忙了,他们都是长眼睛的,看到纪大人这么给沐澜机会,无论如何都想殷勤一下。
沐澜交代了一番,两个衙役便将孙老大倒挂身后,在公堂小跑了起来。
民众皆是好奇,这是闹得哪一出?怎么比唱大戏还要热闹?
秦高森坐不住了,“纪大人,这是对死者的不尊重,请求大人立刻禁止他们胡作非为。”
他原以为鹤延堂的女掌柜就是个普通的女人而已,可谁想到行事这么没章法可循,害得他再怎么冷静也做不到冷眼旁观下去了。
纪大人脸色很复杂,毕竟审案不是儿媳。
“行了,行了,”沐澜的心思则全在孙老大的身上,她看到一个白色物体从他的嘴里掉出来,便马上叫衙差不要再跑了。
“小心一点,”她吩咐道。
“咳咳咳……”重新被平放在地上的孙老大一口气畅通了,他咳嗽了几下,眼睛也睁开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愣愣地看向孙老大,他们只知道刚才犹如闹剧一般,没有想到人居然活了。
“诈尸啦!”门口有胆小地突然大叫了起来,民众散去不少。
“肃静,肃静!”纪大人自然是不会允许这种传言传出去的,他拍了惊堂木后立刻喊了衙差出去,将民众拦住了,接着扬声朝孙老大喝道,“躺下何人?速速报上名字。”
孙老大摸了摸头,一时不知道这是哪里,回头见到案桌后头的晴天红日大屏风之后,立刻起身跪了下去,“小民孙大拜见大人。”
孙老大是别人给取得绰号,他断然是不敢自称‘孙老大’的。
孙老大的回答十分清晰,完全和正常人一样了。
秦高森的眼珠子都要瞪凸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没气息的人忽然间又活了?
“孙大,我是谁?”秦高森不敢相信亲眼看到的这一幕。
孙老大见秦高森也在,显然是愣了一下,奇怪道,“秦爷,您怎么也在这公堂之上?”
秦高森开始冒冷汗了,胸口仿佛被卡了东西似地,堵得难受。
沐澜将那块卡住他喉咙的东西用帕子捏着起来,随后放在了案桌上,恭敬地对纪大人说道,“大人请看,这是从孙老大的嘴里掉出来的。”
虽然那东西已经被唾液打湿腐蚀了一些,可依稀能辨出是什么……
正文 第716章 雀跃
“这个东西……”纪大人伙着去茅厕回来的黄大人带着师爷一起研究那团东西,而沐澜后退了两步,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了。
“沐澜,你真行,”北宫良垣雀跃的声音响在耳边,“我查过,他当时已经死了,连颈间的脉搏都没有了。”
当时他也以为是闭气功,可是气息没了,脉搏却是瞒不了人的。
沐澜看他高兴得像个孩子,忽然觉得这人其实也没有那么烦人,就是自己对他本身就有偏见,所以才已在厌烦他插手自己的事情。
此刻,他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她笑,比外头的暖阳还要明媚。
“啪,”惊堂木响起,也让沐澜的思绪转想了案桌之上。
纪大人当场发话,让县衙门给沐澜赔不是,另外还呵斥了秦高森,说他无理取闹,浪费黄大人的时间来审理这种案子,要是早点找大夫给看看,不至于闹得满城皆知,也不至于让黄大人也跟着糊涂,让百姓们对县衙失望。
面对活生生的孙老大,秦高森自然是没话好说,连连赔不是,又提出自己要捐五百两银子给县衙,纪大人这才作罢。
纪大人带着师爷走下案桌,经过北宫良垣身边时,还微微垂了首,眨眼之间又马上昂首挺胸地走掉了,仿佛这一停顿只是寻常动作而已。
沐澜却是看得清楚,心想这纪大人应该就是北宫良垣请过来的,不然人家怎么会让他帮忙验尸呢。
“这大人是哪里来的?”沐澜狡黠地朝北宫良垣眨了下眼睛,他该不会是和这大人有亲戚关系吧?
“顺天府的,”北宫良垣笑着应答,能帮到她实在是太好了,而且看不出来,这丫头居然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他没有看错她,至少自己和她气场这么吻合。
顺天府的?哎哟,这可是京州衙门啊,他可真有能耐,连顺天府最大的官儿都能请得出来。
黄大人也察觉出纪大人对北宫良垣的另眼相待,他谄笑着上前,冲着沐澜和北宫良垣道,“二位,真是对不住,刚刚多有得罪了。”
“哼!”听到黄大人这么说话,秦高森气得拂袖,喝令孙老大跟着自己离开。
众人只当是他对孙老大不满而已。
人都走了,沐澜当然没有留下来的道理,等她出了衙门,门口的民众哗啦啦地涌了上来,一个劲儿地问沐澜怎么知道孙老大没事的。
所谓‘阎王易现,小鬼难缠’,自己是躲过了纪大人和黄大人的追问,可逃不过面前这么多张嘴巴。
“各位,你们要是想知道什么原因,都去万兴酒楼,我们啊好好说,”北宫良垣立刻拦在了沐澜的面前,朝着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的民众劝了几句。
沐澜见状,不免有些动容。
“别站着了,赶紧回家吧,平婶肯定担心坏了,”北宫良垣在她的面前挥了挥手,她才回神。
见他目光灼灼,仿若朗星,她心下一动,便道,“走,我请你喝酒去。”
“好啊,”北宫良垣惊喜地心都快要跳出胸膛了,“我可不是第一次帮你了,你啊一起请了吧,不醉不归可好?”
正文 第717章 失落
沐澜见他如此,心里忍不住腹诽,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么,他看着不像是个贪酒的人啊?
算了,今日她好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好好地出了一口气,多喝点酒也无妨。
可是到了万兴酒楼,她差点没被门前的人群给吓坏了,这队伍排得是水泄不通,堵了有八条街了吧?
楚生眼尖,发现沐澜和北宫良垣的身影,不一会儿功夫就从酒楼的后院找过来了,“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咱们酒楼快被挤爆了。”
“你傻啊,酒楼生意好还不行,”北宫良垣首先没好气地怼上了楚生,弄得楚生尴尬,他又对沐澜说道,“你找的掌柜不行,改明儿我使唤两个中用的给你。”
楚生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沐澜知道这是北宫良垣的好意,于是笑得格外明朗,“好啊,你找两个好用的给我们家楚生当下手,也省得碰上这种事情他还得亲自跑出来问我。”
北宫良垣无话可说,她分明是很中意楚生的,自己霸道地要将她的掌柜换掉,她一定会不高兴的。
“姑娘,”楚生掩饰不住地惊喜,他何德何能让姑娘如此厚待,“小的马上查清楚怎么回事。”
沐澜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楚生需要历练,他一点点琢磨去处理好便成。
于是,她折身身往回走。
北宫良垣着急了,她可是承诺了请自己喝酒了,这突然回去了,如何是好?机会难得呀。
“沐澜,西江楼也不错,”他满眼期待地望着她,想着一会儿与她对饮时候的欢畅。
“好你个头,”沐澜嗔了他一眼,抿唇一笑,“现在我往哪儿走都不心,咱们回家。”
‘回家’二字,又将北宫良垣心里的失望给抚得服服帖帖,令他更为欢喜。
‘家’于他来说,多少刺眼,可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又让他雀跃不已。
趁着民众都还堵在万兴酒楼门口,两人回了澜府。
崔氏吓坏了,正窝在玄秋平怀里抽泣,看到人安然无恙,这才放心。
沐澜见桌上两三块哭得湿湿的绢子,心里也很不好受,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下次了,她保证。
玄秋平安抚着崔氏回到西厢苑休息。
这边沐澜也没有食言,让春雨他们准备几个菜,她要请北宫良垣喝酒。
丫头们动静倒是快,几个菜很快就捯饬出来了。
这边推杯换盏,外头却是另外一番景象,公堂之前那些事情像是像长了翅膀似地已经传遍了整个柳州城,就是连鹤延堂的门口都被堵上了。
不知道是谁,找到了澜府,在外头探头探脑地要看看这个能令人起死回生的女子到底长得什么三头六臂。
一下子多了那么人窥视澜府,杨大不敢耽搁,立刻到东厢房禀报。
沐澜喝了几杯酒,脸颊酡红,醉意微醺,她听了杨大的禀报,便不再喝了,喝了杯茶后,人跟着清醒起来,“瘦垣,我不陪你喝酒了,我要赚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