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除了笑就只能哭吗?”这什么逻辑?
祝倾云面不改色的望向荷塘中蹦跳的两只青蛙,喃喃道:“有些事不笑不行,我生病了,心态必须放正,一旦不笑,可能会发生挽回不了的局面,阿林,或许大仇得报,我就能如你所愿,笑得跟你一样自然。”闭目做了个深呼吸,再次眉眼弯弯的睁开:“跟你开玩笑呢,我这人吧,自小就喜欢笑,是你想多了。”
“所以你刚才是在耍我?”
“那阿林生气了吗?”委屈地嘟嘴眨巴水汪汪大眼。
上官楚楚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哭笑不得,点点头:“得,我这人宰相肚里能撑船,你随便耍,我都不会生气,谁让倾云长这么可爱呢?”胖乎乎的手不错过任何机会的在那小脸上捏捏,刚觉得手感有点奇怪时,人家已经迅速躲开,虽然同样嫩滑,可却没她的手来得细腻,可能是缺乏保养吧。
明明看着都能掐出水来的。
翌日一早,在祝倾云离开扶云居后,上官楚楚立马招来丑奴匆匆出府,也知道白衣姑娘必定会跟随,并未多做无谓阻拦,跟就跟吧,她有办法甩开她。
当站到义王府门口时,丑奴下巴都险些掉下来,主子这是想干嘛?还带着那瓶子毒药,想到以前六王爷经常嘲笑她,如今人家受惩戒了,莫不是来落井下石的?瞪大眼阻止:“主子,您若是想去找义王报仇的话,万万不可,如今看管他的是刑部的人,若六王爷出任何差错,老爷都难逃责罚!”
竹习立即侧身看去,同样不解她来此的目的,怀揣烈性毒药,又是被冷落的皇子,若要来欺辱,又不像她的处事方式,但眼里还是有了丝焦急。
真是那样,君王定给王爷安一个管教不严之罪。
“放心吧,我是不会把他怎么样的。”认识这么久,小丫头咋还觉得她心思恶毒?还没上前几步就被守卫给挡住了,拧眉,重重把守,插翅难飞,可怜的娃儿,才十七岁就被这般对待,刚要说什么,只见红漆大门‘吱呀’打开,十来个女子挎着包袱一步三回头的绝望走出。
个个面带哀凄,却又无可奈何。
“姐姐,我们这样丢下王爷走了会不会太不厚道?”
“那能怎样?你忍得住十年不见亲人吗?还有看看这些守卫,个个不将咱们放在眼里,丫鬟仆人都被赶走了,干啥不是咱自己动手?好歹我也出生大户,何曾干过那等低下粗活?王爷脾气最近越来越不稳,我是片刻都受不了这种日子了。”
“我也受不了了,看看这手,才多久?已经不成人样了,衣物十天不曾换过。”
“哎,走吧走吧,说是十年,到时谁知道会不会解禁?”
“你们……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贱人,王爷平日待你们不薄啊,说走就走,行,都走吧,就不信你们出去后还能风光改嫁,休书统统拿去,王爷不稀罕,哼!”一小丫鬟将大叠休书抛下台阶,后骂骂咧咧的进屋关门。
丑奴捂住小嘴,合着这里是准出不准进呢,而且那些义王昔日的王妃侧妃怎如此不守礼数?估计也是王爷亲口允诺的,否则谁敢走?见她们一个个宝贝似地拿着休书欢喜离开便轻声感叹:“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六王爷真可怜。”
有比众叛亲离更悲苦的事吗?
上官楚楚将视线从一群花蝴蝶身上收回,继续望着眼前的硕大建筑,不过是个比较高档的牢笼罢了,树倒猢狲散,那小子现在一定很萎靡吧?真被全世界给遗弃了呢,最可笑的是害他至此的竟是血亲兄弟,当日朝堂之事早传得沸沸扬扬,她可不觉得六王爷是在胡搅蛮缠,绝对相信他是受太子等人怂恿。
这么笨,会被坑也不奇怪。
“站住,王府重地,闲杂人不得擅入!”
没有直接硬闯,而是取出怀中紫环玉佩表明身份:“这位将军,你应该是我爹的门下的人吧?”
果然,男人一见那玉佩,立即恭敬抱拳:“参见定远王妃,恕末将眼拙,未认出您。”
来到古代后,难得被陌生人这般尊重,不过能这么对待她的都是看在老爹面子上,点点头:“将军不必多礼,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爹曾在朝堂上为六王爷求过情,他很是担心义王殿下受到苛待,并让我过来劝劝他,莫要消极,你让我进去一会就行。”
“这……”男人为难的看看这男装女子,换做是别人的话,即使皇后来了,他也断不会放行,可三王妃就另当别论了,退后三步伸手道:“王妃请。”
这么容易?小心的问:“你不会有事吧?”
男人失笑:“王妃放心,这里的都是咱们自己人,不会出去宣扬的。”
“是啊小姐,哦不,王妃,我们全当没看到,不过为避嫌,您还是快些出来的好,我等也绝不敢怠慢义王,只是……圣旨如此,很多地方不便照顾。”另一将士跟着附和。
十多个守卫个个面带笑意,无丁点轻视,真乃爱屋及乌。
丑奴憋屈了几个月,总算是舒坦了点,谁说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家主子的?还是老爷的手下懂事,为了不给他们增添麻烦,欠身道:“主子,那奴婢就不跟您进去了。”更相信如今的主子绝不会给老爷增添烦恼。
“好!”后挥开衣摆,刚要进门时又顿住,冲那将士附耳嘱咐了两句才推门踏入。
偌大王府外,萧条寂静,无任何行人,丑奴乖乖坐台阶上等候,十多名护卫同时释放内力,紧紧围护。
正要运用绝顶轻功闯入的竹习立即收手,不敢置信的望着被内力团团护住的整座王府,因何突然全力戒备?难道是王妃在提防着他?倒不是打不过,而是不可被发现踪迹,一旦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且身为王爷,里面暗卫定不再少数。
王爷说过要避开上官离的管辖范围,丝毫把柄不露。
因此只好继续隐身静心等待。
里面,上官楚楚愕然望着满院落叶,还有久不经打理的枯萎花草,奢华装置不难想到数月前这里还是一番胜景,才多久?已如此萧瑟。
☆、第六十八章 我能救你
虫鸣不再悦耳,显得此地更加荒凉。
走过几处重楼深院,亭台楼阁,愣是没看到半个人影,啧啧啧,每个皇子的府邸都这么大吗?也不嫌累。
不知逛了多久,终于在后花园一棵老树下见到了那小子,披头散发,只着亵衣,一手酒壶一手枯枝,比起第一次见,瘦了不少,其实端木佑并不是很胖,跟庞九差不多,只是比庞九矮上一截而已,人家才十七,还有得长呢。
都说许多胖子是潜力股,就不知道这小子瘦了后会如何。
没有直接打招呼,而是慢悠悠上前垂眸俯视。
似是察觉到那两道炙热视线,端木佑仰头一看,立马双目发亮,边拨开散乱头发边指着那女人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你穿这样子更好笑了,看看你的眼睛,再胖下去估计都看不清路了吧?哈哈哈哈你的表情哈哈哈哈……”
上官楚楚皮笑肉不笑的跟着坐下,冷哼:“你的笑点还能再低点吗?不过也很难得,都这样了还笑得出来,小子,你真打算就这么在这里乖乖待上十年?”
“所以你是来嘲笑本王的?”端木佑收起笑脸,鄙夷地别开头继续饮酒,眼底是说不出的自嘲。
没有惊讶于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外面全是上官离的人,她想来,估计也没人会拦吧?真是龙游浅滩被虾戏。端木佑喝酒动作停顿,想起上官离那日为他求情一事,脸色也缓和下来,不再轻蔑揶揄,而是弯腰垂眸看着地面低语:“全都求我放过她们,不就是十年吗?十年后我会翻身的,到时候会继续给她们荣华富贵,可是都等不了,说继续待下去会疯掉,我想也是的,因为我已经快疯了,哦不,我必须疯掉,否则他们不会放过我……”
哟,看不出来他也有放低姿态的一天,还跟个受伤的小兽一样,任谁知道这个蓬头垢面的少年还是位尊贵的皇子?丑奴跟她说过,端木佑母亲如贵妃还在世,也出身名门,可在后宫并没话语权,皇后看似温和,实则非常工于心计,前太子刚被赐死不久,上一任皇后不出两个月就被打进冷宫,现任皇后取而代之。
都说她是母凭子贵,谁知是否用尽手段?
反正后宫中,无人敢与现任皇后对抗,个个马首是瞻,自己的儿子都被幽禁了,那如贵妃却连个屁都不敢放,也就当日到皇帝面前求求情,再不敢多说一二,后宫太平稳时,已经说明不和谐了。
她就不信那如贵妃不着急,膝下就这么一个孩子,哪个母亲忍得下心?
“说什么傻话?你以为装疯就能瞒天过海?说不定就因为你终日疯言疯语,更好铲除呢?你要知道成大事者,是不会留下任何后患的。”
端木佑认真地问:“如果我真疯了呢?”
男孩儿眼内有着苍凉与挫败,还有令人心情沉重的希翼,宁愿疯掉也不想就此死去,那是对生命的执着,亦或者是不想某些人白发人送黑发人,恍惚间,上官楚楚好似能透过他漆黑的眼眸看到那颗赤红的心脏,扶雅没骗她,这个孩子除了笨点外,实则非常善良,更会为他人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