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英一边颠着腿哄着怀里的婴儿,一边大声说道,“也就你们这样的傻丫头信她,还说她肚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我跟你们说吧,她那种人,才是个人精呢,她想的多着呢,一边儿跟莫少爷拉拉扯扯的,一边儿跟人家苏先生勾勾搭搭。。。。”
方庆梅似乎有些生气了,“月英嫂,我奶不是那种人,她就是桂枝姐刚说的那样,心思简单,不知道避嫌,再说了,合村的人都知道,方月梅一直中意苏先生,你这话要是传到了方屠夫的耳朵里,还有我奶的好吗?”
“梅姐儿,我这人可是个嘴巴严的,我也就是在这儿跟你俩叨叨两句,出了这个院子,我可是一个字儿都不会多说,我这不怕你上了你奶的当,所以才跟你多说两句嘛,必竟你跟她不一样,她一个寡妇,要是名声臭了,顶多跟冯寡妇一样,破罐子破摔,可你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要是名声臭了,那就老死到娘家了,你总不能也跟冯寡妇学吧。
梅姐儿,我知道我这些话你不爱听,可你不爱听,我也得说,谁叫你跟我家桂枝玩的好呢,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走了歪路,至于你奶,她想做啥,我也管不着,我也懒得管,我也就在你跟前扯两句她的闲篇儿,出了这个院子,我才懒得说她的是非呢。”
杨云英说完,抱着孩子站了起来,“梅姐儿,你看,你来找我家桂枝,肯定是想要说些姑娘之间的悄悄话,倒被我给搅和了,我也不在这儿聒噪你俩了,我带小五出去转转,这孩子,在外面野惯了,一会儿都不想在家待。”
杨云英说完,心急火燎般走了。
方桂枝知道,杨云英哪里是不想聒噪她俩,她肯定是去大槐树下搬弄林娇杏的是非去了。
方桂枝略略有些皱眉。
她总觉得方庆梅跟以前不一样了,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一下子,她又说不上来。
方庆梅却是可怜兮兮地看着方桂枝,怯生生道,“桂枝姐,刚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方桂枝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大嫂是个啥样的人,没事她还能给你搅出点事儿来呢,更何况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咋听都是话里有话,我听着都有些不对劲,更何况我嫂子,这会儿,她肯定是去大槐树那儿了,她那一张嘴,能说出好话来吗?真要传到了方屠夫耳朵里,能有你奶的好吗?谁不知道方屠夫早就相中了苏先生,一门心思的想叫苏先生当他女婿呢,他又是个护短的,脾气也不好,你这不是净给你奶惹麻烦吗?我要不是跟你熟,知道你是个啥脾性的人,我肯定以为你是故意抹黑她呢。”
方庆梅立马就有些眼泪汪汪了,“桂枝姐,我奶对我那么好,我咋会故意抹黑她?我就是觉着你大嫂说我奶的话不中听,想着给我奶说句公道话,我真没想别的。”
“行了,你也别不好受,也许是我想多了,必竟苏先生的人品在那儿搁着呢,大伙儿不信你奶,还能不信苏先生吗?而且大伙儿也都知道,我大嫂那张嘴,吐不出象牙来,听不得,没人信她,她也就掀不起啥风浪,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以后说话,千万要小心些,你奶对你那么好,你可别伤了她的心。”
“我知道了桂枝姐。”
事实证明,方桂枝还真是低看了杨云英的那张嘴皮。
本来嘛,当初林娇杏一穷二白的,却非要送庆海去跟着苏涵念书这件事,当时在村里就传出了一些不好的话,说林娇杏这么做,无非是看上了苏涵,想借着庆海勾搭苏涵,要不然,家里都穷的吃不上饭了,要不是对苏涵起了啥心思,她会宁愿饿着肚子也要送两个孩子去念书?
更何况这两个孩子,还不是她的至亲骨肉。
不过因为当时林娇杏在村里不咋起眼,所以这些话也没掀起多大的波澜。
可现在不一样了,林娇杏在方家屯,也算是个名人了,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她呢,那些眼红她的人,巴不得她出点啥丑事,要是林娇杏的名声臭大街了,他们心里也就平衡了。
杨云英那人,可是个惯会添油加醋的,方庆梅的那些话,从她口里出来的时候,她肯定是要润色一番的,旁人听了,往外传的时候,又是一番加工,经过这么一番润色和加工,林娇杏就由一个直爽能干的小寡妇,变成了一个时时都想勾引苏涵的小荡妇。
说的人绘声绘色,就好象都是她亲眼看到的一样。
听的人津津有味,一边听还一边骂林娇杏不要脸。
这才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林娇杏怎么也不会想到,她门儿都没有出,麻烦就上了身。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麻烦上门感动(六更)
“娇杏,娇杏!”
林娇杏正坐在院子里择菜,槐花婶子一边大声喊着一边跑了进来。
“出啥事了婶子,跑这么急?”
“哎哟,外面那些人都快把你摁到屎盆子里去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儿择菜!”
林娇杏倒是挺想得开,“咋了,谁又说我坏话了?婶子,不用去理会,哪个背后不被人说啊,随他们去,反正我又没做啥见不得人的事。”
“可不是说你坏话这么简单,外边都传着,说你成天缠着苏先生,想勾引他呢。”
林娇杏却一下子乐了,“他们这是嫉妒我吧。”
槐花婶子啪的打了林娇杏一巴掌,“你还在这儿笑,一会儿方屠夫打上你家门了,你就不笑了。”
林娇杏有些莫名其妙,“人家传的是我跟苏先生,跟方屠夫啥关系?他就是再中意苏先生,苏先生也不是他家女婿,他要是为了这事到我家闹腾,那才笑掉人大牙呢。”
“方屠夫就是一个杀猪的,哪会跟你讲那么多规矩,苏先生可是他全家都相中的人,在他心里头,苏先生早就是他家女婿了,结果平空被你插了一脚,你以为他能咽下这口气吗?你等着吧,他要是不到你家来吆喝上几声,我跟你姓!”
槐花婶子话音刚落,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小黑冲到院门口,对着外面狂叫了起来。
槐花婶子几步跑过去,探头往外面看了看,大惊失色道,“娇杏,方屠夫往这儿来了,看他的样子,可是来者不善,你赶紧找地儿躲一躲吧,方屠夫本就是个一根筋的货,听说今儿个又喝了不少酒,要是惹急了他,他可是啥莽撞的事都干得出来。”
槐花婶子一边说,还一边把栅栏门关了起来,就好象这样就能挡住方屠夫一样。
林娇杏把手里的菜一丢,“我又没做啥亏心事,我为啥要躲?我就不信,他连个青红皂白都不问,就敢打我。”
槐花婶子想了想,觉着林娇杏说的也在理儿,要是林娇杏躲了,那不是正印证了她做了亏心事了吗?
再说了,方屠夫马上就要过来了,林娇杏就是想躲,她也没地儿躲啊。
既然这样,干脆豁出去了,她还不信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方屠夫真敢打林娇杏,除非他一点脸面也不要了。
槐花婶子和闻声从屋里走出来的四英嫂,一左一右的往林娇杏跟前一站,就跟两尊门神似的。
“娇杏,你也别怕,咱行的端走的正,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还不信了,他一个杀猪的,还能反了天!”
话虽这么说,可槐花婶子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显然她心里还是害怕的。
可即使她心里再害怕,她也没有躲到别处去,依然战战兢兢地站在林娇杏身前,把林娇杏牢牢的护在了自己身后。
林娇杏感动得差点掉下泪来。
自打她来到方家屯,打交道最多的就是槐花婶子。
其实说句心里话,有时候,林娇杏还确实有些看不上槐花婶子。
虽说槐花婶子心眼好,性子又直爽,可她最大的缺点就是嘴巴太碎了,只要她跟林娇杏在一块儿,总是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个不停。
虽然她说这些,并没啥恶意,可林娇杏向来就不喜欢这种搬弄是非的人,所以她有时候是真看不惯槐花婶子的所做所为。
林娇杏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样的危急时刻,槐花婶子竟能挺身而出护住她这个没有一点血亲的人!
槐花婶子的这种行为,一下子让林娇杏想到了她前世的妈妈,不管遇到了多危险的事,总是首先护住她,就怕别人伤了她。
还有四英嫂,才跟了她不到两个月,有了事,也是首先就是护着她,就跟老母鸡护崽似的。
还有庆林,握着小拳头站在她身边,板着一张小脸,看他那样子,好象是只要方屠夫敢动她,他保准会扑上去跟方屠夫拼命。
有这么多人默默地爱护着她,原来她并不孤单。
正在这时,栅栏门被人一脚踢开了,方屠夫握着拳头,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不少村民。
这些跟着的村民,有些纯粹就是跟着看热闹的,一边走,一边还唯恐天下不乱地在方屠夫跟前煽风点火。
当然了,也有些人是劝架的,一路走一路苦口婆心地劝着方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