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若玖不提珠帘二字,反倒是提醒着苏佩清,言道:“该珍惜的人,好好珍惜吧。”
苏佩清微微颔首,没说话。
还是一样,苏佩清和蒲濛之间的关系的确如履薄冰。
忽然!
一个士兵急急忙忙冲了进来,敬了个军礼,一脸喜色禀告道:“大帅!刚才家中来电,夫人有喜了!”
苏佩清一个愣没反应过来,直勾勾盯着那个通报的士兵,再次问道:“你说什么?”
那士兵再次重复了一遍:“大帅!刚才家中来电,说夫人有喜了!”
苏佩清笑颜逐开,道:“回家!”
“是,大帅!”
江泸有些踌躇不决,蹙眉问道:“那……大帅,我呢?”
苏佩清看了一眼江泸,吩咐道:“你自然还是留在这里。”
江泸敬了个军礼,铿锵道:“是,大帅!属下明白了!”
望着苏佩清急急离去的模样,凉若玖心定了定。看他这般高兴,也定然是会因为孩子而对蒲濛好的。可凉若玖更希望,苏佩清可以知道他应该真正去待的人是谁。希望会是蒲濛。凉若玖眉宇间也多了一份担忧来。
她站了许久,浑身一软眼看就要往下跌。
“若玖!”
“夫人!”
陆生和凝兰几乎异口同声,两人也是一同时间就扶住了凉若玖。
凝兰有小心思,缓缓松开了手。
“快先坐下来。”
陆生扶着凉若玖坐了下来,又拿出帕子来轻轻擦拭着她额头的冷汗。
凉若玖只觉得自己后背涔涔的,坐下来后稍微好些了。方才她真是用尽浑身力气替苏佩清揭开珠帘那张假面。
好在他看了个清楚,没有白费。
那么接下来,就是对珠帘生死的判决了。
凝兰瞧见凉若玖满头是汗,忙去取了大蒲扇来,立在一旁。轻轻缓缓给凉若玖扇着,又轻声问道:“夫人,凉快吗?”
凉若玖点点头。
凝兰会意,微微颔了下首。
“喝口水。”
陆生递了水杯过来,凉若玖缓缓接过,喝了不多几口。
……
空气很安静,凝兰扇扇子的力度一直维持着。偶尔有风拂过珠帘脸颊,飘起几根发丝来。她纹丝不动,面色素白,眼神空洞,一字不语。
凉若玖缓了一会子,面色才好些。才启唇道:“珠帘。你心如明镜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本以为你只不过是因为爱而做了那么蠢事,如今一看,你不是。你分明就知道,却还是要那么做。那十几个的性命被你当成了什么?你又如何安心?”
珠帘忽然癫狂的笑了起来,她笑了好一会子。像是在讽刺着什么,又道:“我现在已经这样了,随你们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凉若玖闻言,双瞳明显黑了一分,冷声道:“你以为死就那么容易吗?”
珠帘一听,抬眸死盯着凉若玖,满脸狰狞问:“你还想怎样?”
凉若玖冷漠道:“你要给无辜死去的那十几个人酒庄工人赔罪。用你的下半辈子去忏悔。”
珠帘一心固执到死,直接否决道:“我是不会忏悔的!你杀了我!杀了我干脆些!”
凉若玖看了一眼一心求死的珠帘,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启唇漠然道:“我不会杀了你。”
珠帘听着,心底一怵,继续一心求死道:“你不是刚才信誓旦旦的说要杀了我吗?怎么现在又不杀我了?装好人,不是这样装的吧!你也并不仁慈!杀了我!”
“你应该忏悔。”
凉若玖还是不松口,她也绝对不会给珠帘这个解脱的机会。
珠帘整个人只想求死,她忽然跪在凉若玖面前,求死道:“我求求你杀了我!我真的求求你杀了我!”
凉若玖听到珠帘这个话,真的觉得十分好笑。
方才一心让苏佩清求她的人是谁?难道不是她自己?现在又来一心求死?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可不论她现在想要做什么,都做不了了。
凉若玖忽然就笑了,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心求死的珠帘,问:“你刚才不是还想活吗?怎么现在就想死了?是不是因为害怕我折磨你?”
珠帘一听凉若玖这句话,求死的心更迫切了,她一把抓起凉若玖的手腕来,继续求死道:“杀了我,杀了我好吗?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杀了我!”
凉若玖淡言道:“你赔罪之后,自然给你留了一个好去处。”
珠帘一听,似乎觉得求死有望,眼眸中也多了几分高兴来,迫切问道:“什么好去处?是死吗?”
凉若玖笑了笑,答言:“监狱。”
珠帘忽然吼道:“不!让我死!让我死!”
凉若玖冷声吩咐:“带出去。”
“不!”
第二百一十三章:婚事
珠帘一事过去了好几日,凉府并未风平浪静,林婉柔还是来闹了好几次。
一大清早,凝兰急匆匆进来,朝凉若玖欠了身子,禀告道:“夫人,珠帘在监狱里头自尽了。”
哦?珠帘死了。凉若玖心底最清楚。
凉若玖的面色似乎凝重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平静道:“她一心求死,自然会选择这一步。”
凝兰皱眉问:“那尹之那边?”
凉若玖放下今早的报纸,抬眸看向凝兰,答言:“他早就听到了风声,珠帘是方铭未婚妻的事情,想来他也清楚了。”
这会子缓凝兰的面色凝重了,她的眉头也皱的越发紧了,沉声问道:“那夫人……大后天您真的要启程去上海吗?”
凉若玖微微颔首,答言:“确实要去。”
凝兰锁眉,担忧道:“夫人,您的安危怎么办?凝兰私心想着,还是换个人替您去吧。尹之是只老狐狸,若将您困在上海该如何?”
凉若玖看着凝兰这般着急担忧,却是淡淡笑了笑,淡言道:“无事。柳暗花明又一村。”
凝兰还是锁眉沉声道:“是,夫人。可起码,也要派个人跟您一起去吧?就派江副官去吧!”
凉若玖摇头,否决道:“江泸留在凉家,我带谢邹才过去。”
凝兰一听,是立马就不答应了,言道:“可是谢先生不是出生武行的啊!如何保护夫人您的安全呢?”
凉若玖将桌上的报纸拿起,递给了凝兰,说道:“这是今天早上的报纸,你看一眼吧。”
凝兰一脸茫然接过报纸,看着那上头的内容。她随即一脸诧异道:“这……尹之是打算要令找人合作了?”
报纸上,的确是尹之和另外一个人的合照。下面所配的文字自然也是关于尹之和这个人合作的文字。
凉若玖不疾不徐,无半分担忧道:“他用的这招激将法,就是想让我上当。那我就给他个面子,上他的当。”
凝兰颔首,会意道:“是,夫人。我明白了。可您的安全,还是最主要的。”
每每离开绵州,凝兰定然都会担忧。几乎一次比一次着急,她笑颜道:“你宽心,还有严探长呢。”
凝兰面色依旧凝重,有些不太愿意回答道:“是,夫人。”
说曹操曹操就到,谢邹才进来,行了礼规矩道:“夫人,老祖宗传您。”
“嗯。”
凝兰扶着凉若玖起身来,吩咐着谢邹才,“夫人身子还未痊愈,你走慢些。不要让夫人累着了。”
谢邹才推了推镜框,点头回答:“凝兰姑娘放心,我走路慢慢的。”
凝兰一听,白了一眼谢邹才,提醒道:“你走路跟飞似的,前一秒还说着话呢,后一秒就不见了人。你注意着点,只要夫人磕着绊着了,我拿你试问!”
谢邹才还是点头应声道:“是,凝兰姑娘,您放心。”
凉若玖在旁听着凝兰这般说,淡淡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
清早的天很凉快,凝兰又怕凉若玖凉着,赶紧又出来给凉若玖披了件衣衫,这才安心回屋。
谢邹才小心翼翼扶着凉若玖,一直低头看地,未曾抬头。
走了一段路,凉若玖才启唇道:“大后天你随我去一趟上海。”
谢邹才闻言,整个人怔了一下,问道:“是要去见尹之吗?”
凉若玖微微皱了下眉头,眼瞳遂然冷了一分,言道:“看来你消息挺灵通的。”
说出这句话来,凉若玖也不免自嘲了下。
越多人知道,那么,最后迟早会被尹之所知道。她的目的还未达到,就被尹之知道了。那么,一切都白费,一切都前功尽弃。
谢邹才又低了低头,解释道:“回夫人您的话,您别误会。”
凉若玖多话未说,只是提醒道:“记住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就好,这嘴巴,也要管好了。”
谢邹才点头回答:“是,夫人。谢邹才明白。”
谢邹才文文弱弱,就是穷白书生一个。
凉若玖手底下不缺人,可偏偏就缺了谢邹才这样一个文文弱弱的人。她也不知为何当初会将谢邹才收留下来,可收留的结果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