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了吗?”
他再次启唇柔声问,她却不知道该怎样去回答。
好一会,她才答言道:“我还好,没事。”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似凝固一般。还是凝兰进来才打破,只听她禀告道:“夫人,珠帘被带来了。还有……苏大帅也来了。”
凉若玖沉声道:“让他们进来吧。”
凝兰颔首应声:“是,夫人。”
苏佩清进来,神色有些沉然,锁眉问道:“若玖,好些了吗?”
凉若玖抬眸看了一眼苏佩清,嗤笑了声,有些不悦道:“没死便是万事大吉了。”
苏佩清嘴角沉了沉,眼眸中多了些愧疚,歉意诚恳道:“抱歉。我为珠帘所做的事情对你说声抱歉。”
凉若玖闻言,实属觉得可笑。她讽刺道:“苏佩清,你为了那样一个人?和我说抱歉?你最应该说抱歉的人不是我,而是蒲濛。”
苏佩清却无话。
他什么事都有担当,可唯独在自己妻子蒲濛的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一点担当。他只考虑了珠帘,却未顾及过蒲濛半分。若蒲濛知道他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如此,让蒲濛去作何想?难道自己就连一个青楼女子都不如吗?
凉若玖看了一眼被苏佩清护在身后的蒲濛,嘲讽道:“你就这么害怕去面对吗?还是说,你是真的痴心到失了分寸?我无法想象一个统领千军的人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如此,真叫人瞪目结舌。而这个女人,他根本就不值得。”
苏佩清面色有些阴沉下来,冷声提醒道:“这是我和珠帘之间的事情,别人干涉不了。”
凉若玖抬起眸来看住苏佩清,双瞳中的冷冽之意清晰可见,她启唇,同样一字一字提醒他:“我现在只想告诉你苏佩清,珠帘,我是一定要杀了她的。”
苏佩清即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来,冷冷盯住凉若玖,警告:“珠帘是我的女人,没有人可以动得了她。”
墙上挂着的钟“嘀哒嘀哒”像是在计数着时间一下,每一下,都牵引着凉若玖的心跳。苏佩清话已至此,她若继续和苏佩清固执下去,那必然又会撕破脸皮。为了珠帘,已经不是第一次撕破脸皮了。
再来一次,又如何?
凉若玖眼角有些微红,却近乎于狠厉。眼神中没有丝毫退让,勾起一抹冷笑来对苏佩清道:“那你试试看,看看我能不能动的了她。”
苏佩清知道凉若玖的固执,他看见她这副吃力模样却还在硬撑着。心底一涩,语气也缓了下来,道:“你若敢就试试看。”
“我自然敢。”
话落,凉若玖便唤道:“江泸。”
江泸即刻进来,颔首道:“属下在。”
江泸埋低了头,似乎有些逃避什么。
苏佩清看了一眼江泸,有些压迫性的问:“你要听谁的令?”
江泸有些犹豫不决:“这……”终究,他还是效忠于苏佩清的,恭敬道:“大帅。”
凉若玖眼底波澜不惊,她知道江泸是苏佩清的人,自然会效忠于苏佩清。所以,她并不慌乱。反而看向陆生,笑颜逐开道:“劳烦陆督军借我一下你腰间佩的枪了。”
陆生没有二话,将枪掏出来递给了凉若玖。
苏佩清见状,再一次沉声警告道:“你若敢动珠帘,我即刻撤走我的人。”
凉若玖眉宇间分外平静,淡言道:“请便。”
凉若玖握到枪的那一刻,两只手都在微微颤抖着。确实重,起码在这一刻是那么的重。她要让珠帘偿命,要让珠帘给死去的那些人偿命。
她唤道:“凝兰。”
凝兰忙上前来扶住凉若玖,嘱咐道:“夫人。您慢点。”
凝兰扶着凉若玖下榻,穿好鞋子,朝珠帘走来。可苏佩清还是护在珠帘面前,寸步不离的护着她。
“让开。”
凉若玖冷声。
苏佩清依旧是纹丝不动。
“我再说一遍,让开!”
凉若玖冷斥,声音有些嘶哑。
苏佩清依旧纹丝不动,沉声道:“不让。”
凉若玖从鼻腔里头发出一声嗤笑来,珠帘是个软弱的人,她以为苏佩清护着她她就可以保住一条性命。她一直往后缩,就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她真的以为,苏佩清可以救得了她吗?
凉若玖阴冷盯住苏佩清,冷声道:“苏佩清。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留下珠帘这样的祸害在。画人画骨难画心,她为了方铭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你又知道几分?我酒庄的人因为她一个陷阱,死了多少人,你又知道什么?”
第二百一十二章:让我死,让我死
苏佩清怔了怔,神色有些微微变动,可还是寸步不离的护着珠帘。
凉若玖浑身气的发颤,冷冷盯住苏佩清,一字一字道:“好,那么我就告诉你。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她为了方铭,不顾别人的死活。在凉家酒庄做事的人就是因为她将错误的消息传给了我,酒庄十几个人无辜而惨死!如果这十几个人的性命都不算是什么的话,那么,苏大帅是尝过失去自己士兵滋味的人。我相信你该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苏佩清移了移步子,凉若玖的神色也微微松了松。可他身后的珠帘感觉到动静。立马跪下身下来,紧抓着苏佩清的双腿,乞求道:“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佩清,佩清你救救我!救救我!”
凉若玖见状,嗤笑问道:“这个时候想着买苦情了?那早些时候怎么没见你松口过?”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珠帘紧抓着苏佩清的双腿,用尽浑身力气。她自己也清楚,苏佩清就是她最后的保护盾。若苏佩清不再保护她,那么,她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她必须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佩清眼底怜惜,想要俯下身子去扶起珠帘来。陆生忽然喝道:“上当了一次,难道还想上当第二次吗?!”
苏佩清这才抽回了手来。
方叔忽然急匆匆进来,弯下身子禀告道:“夫人,上海那边的消息。”
凉若玖言道:“讲。”
方叔颔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珠帘,格外提高了音量,禀告道:“严探长打来电话,他截获了一封从绵州托人寄往上海的信。这封信中所写的内容就是关于夫人您已经知道尹之是杀人凶手的事实,而写这封信的人,也在当场。就是珠帘。”
凉若玖闻言,冷笑道:“我拔掉电话线,将你困住,你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没想到,你竟然想到了最古老的一招。竟然寄信给尹之。你这脑子里头可真是装了许多心机,我怎么早些就没有猜到呢。”
一旁站着的陆生嘴角沉了沉,抬眸看了一眼凉若玖,又垂眸。
苏佩清面色十分铁青,看着珠帘,近乎质问:“是这样吗?”
珠帘忽然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红着眼眶哽咽道:“我是被冤枉的!我是无辜的!我是被利用的啊!”
凉若玖淡淡笑了,她看着珠帘,挑眉问:“看来珠帘小姐和上海那边联系的很紧哪?既然是利用,方铭已死,你为何还要托人寄出去那封信呢?你究竟是将我们当傻子,还是将你自己看的太聪明呢?”
珠帘一直哭,一直摇头,未曾答言什么。
凉若玖知道她存心躲避,想让苏佩清怜惜她。的确,苏佩清就是怜惜这样的她。凉若玖那样的话都已经出口,苏佩清还是俯下身子来扶起了珠帘,又小心翼翼揽过她额前的乱发,拿出帕子来轻轻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
凉若玖看着珠帘这副装可怜买苦情的模样,着实有些好笑。她不由得笑的越来越大声,讥讽道:“别再装可怜了。我认定要死的人就必须要死。更何况,你一人去偿那十几人的性命还远远不够。”
珠帘心头一怵,忙往苏佩清怀里钻,苦苦哀求道:“佩清!救救我!救救我!你救了我,我就嫁给你!我嫁给你!”
“呵!”
凝兰实在是听不下去,冷呵了一声,讽刺道:“早些时候利用苏大帅的时候欲拒还迎,现在这是怎么了啊?真是叫人好笑!”
珠帘一言不发,还是死拽着苏佩清的胳膊。
而苏佩清……
他缓缓松开了珠帘,望着她的神色不由得多了几分疏离来,启唇漠然道:“我本以为你对我有心,如今,看来是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是你给了我太多期盼,又给了我太多瞪目结舌的结果。珠帘,你好自为之吧。”
话落,苏佩清下了狠心转过身就要离开。珠帘忽然疾步上前来,一把抱住苏佩清,又乞求道:“佩清!佩清!救救我!”
苏佩清握住珠帘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了她有些颤抖的手。苏佩清这一举动使得珠帘整个人僵了僵身子,眼中充满着不解和迷惑。
苏佩清脱开珠帘,看向凉若玖,沉声道:“若玖,随你处置吧。”
凉若玖看得出来苏佩清眼中的不舍和怜惜,可这样的人继续留下去有什么意义?继续护下去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