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珮茵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来,话中的恨意十分清晰。
胡珮茵轻轻抿了口酒,便听见凉若玖问道:“瞧见了吗?”
胡珮茵蹙眉问:“什么?”
凉若玖答言:“凉清韵。”
“她?”胡珮茵挑眉。
凉若玖点了点头。
“如何?”胡珮茵又皱着眉头问。
凉若玖勾唇淡淡笑了下,看了一眼胡珮茵却只字未语。胡珮茵拧眉,也没问什么,又喝了口酒。
人差不多到齐了,林婉柔挽着陆生的胳膊站在最中央的位置。她眉梢眼角都是笑,看起来,真的是开心极了。
陆生着军装,眉宇间还是那样的冷然。凉若玖看的出,她看的出陆生的一切。她比谁都要明白陆生。可明白了又能如何呢?有些事情,也亦是她不能够去左右什么的。说起来,也的确可笑。
陆生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过,启唇道:“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和婉柔的订婚宴,希望大家,”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凌厉一声打断:“不可以订婚!绝对不可以订婚!”
不是凉清韵,也不是凉若玖。
只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跌跌撞撞的从门口进来,一脸的狼狈和憔悴。她直勾勾盯着陆生,一字一字道:“陆督军!你不可以和其他女人订婚!你忘记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忘记了我怀了你的孩子吗?”
那女子这一番话出口,满堂哗然。
就连凉若玖都惊了一下,这女子?是……
立马,所有人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就是啊。这是怎么一回事情?这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平时看着陆督军作风不错,怎么会把别人肚子搞大?还上这来闹?”
所有人的话都是褒贬不一的。
此时此刻,唯独一个人像是快爆炸一样。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白一阵子的。
那大肚子的女子盯着陆生,又再次道:“陆督军!你不是说过要娶我的吗?怎么言而无信?!我肚子里头怀着的可是你陆督军的孩子啊!”
林婉柔握紧了拳头,终于是忍不了了,她指着那个大肚子女子,呵斥道:“你胡言乱语!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一回事!”
那大肚子女子踉踉跄跄来到陆生面前,捂着自己的小腹,眼中含泪看着陆生,再次道:“陆督军,难道你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这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忍心抛下你的孩子去和别人订婚呢?”
那女子的神色倒像是真的一样,就连凉若玖差点都信了。陆生的为人她自然是相信的,可这么一出,也恐怕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吧。
胡珮茵看着眼前头这一切,倒有些不敢去相信,她干笑了声,问道:“这么厉害?”
凉若玖摇摇头,“不知。”
胡珮茵又转头去看凉清韵,却发现,此时此刻凉清韵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胡珮茵喃喃,“倒真的是怕引火烧身,赶快离开了。”
凉若玖也扫了一眼,并非发现有凉清韵的影子所在。她知道凉清韵并不蠢,只是前几次疏忽大意了而已。一心只想着去对付对付,却没有给自己考虑过后路,这一次,看模样是为自己所考虑了。
凉若玖看向胡珮茵,沉声道:“她这次不会那么愚蠢的。”
胡珮茵看着林婉柔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冷意来,有些咬牙切齿道:“希望这一次,纸包得住火。让那个小贱蹄子也好好尝尝这样的滋味,活该。”
第二百零五章:救救我女儿
从陆府出来,胡珮茵一直用绫绢扇掩嘴在偷着笑。
凉若玖皱了皱眉,看向胡珮茵问道:“你笑什么?”
胡珮茵倒是一点都不规避,笑了两声,回答着凉若玖:“我笑,有些人也尝到了被陷害的滋味。”
凉若玖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言道:“被陷害的人应该是陆生才对吧。”
胡珮茵怡然自得道:“可林婉柔那个贱蹄子的嘴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真是好笑极了。难道,你不觉得吗?”
凉若玖对林婉柔自然觉得好笑,她当时那个脸色真的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可她又觉得陆生这次被陷害,名声几乎扫地。即便是解释清楚了,恐怕,这名誉也算是毁了一半。如今想想,真替陆生觉得冤。
凉若玖回答道:“我自然是觉得好笑,可陆生被陷害,难免觉得他有些冤。”
胡珮茵还是那么的怡然自得,缓缓摇着手中绫绢扇,淡言道:“冤就冤了呗,谁让他不娶你的。活该。”
凉若玖听着胡珮茵这么说,也是诧异她什么都敢说。虽然已经习惯了,可胡珮茵这么一说,凉若玖自然难免还是觉得会有些不习惯。她压了压声音,道:“你又胡说了。”
胡珮茵紧接着又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说的有板有眼道:“我都知道了,别藏着掖着了。反正,没人猜到会是你做的。”
凉若玖听着,蹙眉道:“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成了是我做的一样。”
“开个玩笑了。你就算是阻碍,也不会用这样的方法去阻碍。而那个人,是恨不得让林婉柔去死。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恐怕,我们谁都猜不到。”说着,胡珮茵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又提醒道:“若玖,你要小心惹祸上身。千万别被扒皮给你。不然,到时候有嘴也难说。”
胡珮茵的提醒不是不在道理,凉若玖心中也如明镜般。可她却沉声道:“清者自清。”
胡佩清瞧着凉若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底不免担忧,看向江泸,提醒着他:“还是提防着些,江泸,你可要为若玖操这个心。”
江泸颔首,应声道:“胡小姐请放心,属下谨记。”
胡珮茵戛然停住步子,将绫绢扇还给了凉若玖,款款道:“你这扇子的扇把可真是凉快,不愧是宫里头的东西。冷的有些骇人,阴森森的。得了,咱们就到这了。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过来你府上。”
凉若玖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绫绢扇,笑道:“骇人还扇了那么久。”
江泸跟着微微笑了下,言道:“夫人,请上车。”
正当凉若玖一脚要迈进车里的时候,忽然听得身后一声急促的喊声:“凉夫人,请留步!”
江泸是第一个转过身去的,他提起了警惕之心来挡在凉若玖面前,板着张脸问道:“你好,你是哪位?”
是一个中年男子,着灰色长衫,面色似乎有些煞白。他看了看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回答着江泸:“我有要事要同凉夫人相商。”
江泸看他神色匆匆,话语间又带着几分隐晦,越发警惕了起来。声音也逐渐变冷,问道:“什么要事?”
中年男子又神色匆忙恳求着江泸:“还望长官您通融通融,我真的有要事要同凉夫人相商。”
凉若玖已经坐在车内,听着江泸同那中年男子的对话。她斟酌许久,才应允道:“且先让他上车来,人多眼杂。”
江泸闻言,点了点头,应声道:“是,夫人。”
有了凉若玖的吩咐,江泸这才让开了路,沉声道:“请上车。”
中年男子作揖,感谢道:“多谢多谢!”
中年男子上车后,江泸才开车。
中年男子紧蹙眉头看着凉若玖,还是那么急促道:“凉夫人,我是阮兆,是绵州人氏。”
凉若玖听着他的话,心底只有几丝疑惑,挑眉问道:“你找我有何事?”
阮兆拧着眉,神色看起来格外严肃又十分黯淡,乞求道:“凉夫人,请你救救我女儿!”
凉若玖闻言,有些诧异,问:“救你女儿?”
阮兆点点头,回答道:“是,夫人!请你救救我女儿!我女儿就是今天那个大肚子的女子!”
凉若玖听着,嘴角沉了沉。她现在就连多一句的话都不想去说。心中堵了一堵墙,却没有人来推到这堵墙。她神色漠然,反问道:“我为何要救你女儿?更何况,她既然怀的是陆生的孩子应该很快就会名正言顺的嫁入陆家。为何要我去救呢?”
他神色慌乱,眼底的担忧和焦虑不假。可凉若玖又凭什么要去救她们?
他苦苦哀求着:“凉夫人!只有你能够救我女儿了!我们也是因为迫不得已啊!所以才做出了这么愚蠢的决定来!请凉夫人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凉若玖神色依旧,疏离而冷漠,未搭理他任何。
阮兆还是拧着眉,再次苦苦哀求道:“凉夫人!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您若不救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就要被林婉柔给折磨死了啊!凉夫人!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吧!她肚子里头真的怀了孩子!”
绷了许久的弦忽然像是一下子就断了似的,她能够听到那根弦崩断的声音。心中忽然空了下来,脑中也闪过几丝空洞来,她望向阮兆,沉声问道:“你说什么?”
阮兆急忙答言道:“回凉夫人您的话,我女儿真的怀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