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容……”方燕含用力的挣着手,却徒劳无功,眼睁睁看着那只利器刺入姬月容的后背。眼前鲜红一片,鼻端更是浓郁的血腥味道。“不,不,不……”他是想要得到姬月容的舍命相救,却从没有想过见到姬月容身受重伤的他,会是心痛如裂。
姬月容身受一剑,好不容易凝起的气力完全散去,手指连合拢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回方燕含还没有用力,手腕已经从姬月容的手指间滑落……他的身体开始极速的往悬底坠去。
“燕含!”姬月容一手捂着胸前不断溢出鲜血的伤口,垂在悬崖边的手指努力的合拢,却完全不听使唤。她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墨色的眼眸赤红一片,身上那层淡淡的红色转眼即逝,很快的,暗红色的雾气从她的身体内慢慢地凝结出来。她反手一挥,站在她背后的那个黑衣人如受重击,整个人飞了出去。
姬月容却像是没事的人般,她捂着胸口缓慢地站起身,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底,眼瞳完全隐蔽在赤红的眸光之中,空洞的没有半分人气。“你们,统统去死吧!”她低声沙哑的声音,很轻很轻,整个空荡的山谷却从四面八方的会来回音。包围着她的黑衣人不由的往后退去。
姬月容淡淡勾起的嘴角,轻蔑地带着不屑,却有更多的遗憾,“你们都去死吧!”她转过身,冷冷地环视着周围的这群黑衣人。
每个视线与她相对的黑衣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那双暴戾、阴狠、诡异的眼神,有如从地狱出来的修罗般,杀意刻骨。她们却没有后悔的机会,只不过她们目光扫到姬月容那鲜血泊泊的伤口,那从背后紧紧刺入身体,穿过她的躯体,出现在胸前的剑尖。她们却又在心中暗自侥幸。
姬月容可不知道她们在高兴些什么,此刻的她,空白的脑海之中,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便是杀光眼前所有的人,一个不留!
感觉到身后总有什么再阻碍着动作,姬月容凝气聚拢于心脏之中,用力一逼,背后的那柄剑咻地一声,消失无踪。得到自由的她感觉到胸膛之上,有什么力量正在苏醒,她下意识的把全身暗红色的真气完全聚在一起,什么东西正借着她的真气挥之欲出。
她突地张开嘴,一声凤唳响彻云霄。
她的胸口悠然暗红之光大炽,皮肤上的花骨纹络越来越清晰,待她完全停下之时,她周围的黑衣人七孔流血,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而姬月容那双赤红色的眼瞳也恢复正常,眼瞳闪过疑惑的光芒,她低头一看,胸口那朵半开的花骨,已经完全绽放,一只鲜红妖艳的牡丹,跃然而出。映在她雪白的肌夫之上,分外得妖娆。
她回过神露出嘲讽的笑容,姬月瑜,你想我死是吧。偏偏老天她不忍心,更是阴差阳错的让我胸前的花骨大开,哈哈!
姬月容的脑袋突然一阵晕眩,她想到坠崖的方燕含和巫行玥,挪动着晃动的身体,朝着悬边说了过去。她望着眼前深不见底的悬崖,一颗晶莹的眼泪自眼角划落,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十指紧紧握住了地上的泥土,仇恨的目光望向奉阳的方向,暗自在心中发誓,姬月瑜,你给我的,我姬月容定会十倍奉还。
失去过多的姬月容,意识开始涣散,她努力的睁开眼,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君子涟焦急成分的脸……
再次从恶梦中清醒过来,姬月容反手抹了抹湿透的额头,‘原来我是在做梦,过是它为什么这么的真实,真实得让我毛骨悚然。’她松下一气口来。
蓦然,她松懈下来的身体绷紧起来。‘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姬月容幽暗的目光中闪过警戒,抬头四下张望,她的记忆里却完全没有一丝的映像。
“吱唔……”紧闭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姬月容循声望着,明亮的阳光从门外投射进来,剌得她的眼睛隐隐生疼。她反射性的微敛眼眸,逆光中,一名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眼见姬月容已经清醒过来,急步冲上来前。
“你终于醒来了。”
这个声音……“子涟?”姬月容轻唤一声。
“嗯,是我。天啊,你终于醒过来了。”
“这是哪里?”
“这是我用凤居的名义,在奉阳置下的家产。”
“这里是奉阳?我,我睡了多久?”
“你已经昏迷了半个月,月容,你可知这半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回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君子涟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哽咽起来。
姬月容欠身便要起来,无奈刚刚苏醒的她,根本没有半分力气,只是抬了抬头,整个人又跌回了床榻之上。“你,你快点告诉我,姬月瑜倒底做了何事。”
君子涟轻咳一声,整理了略有些混乱的思绪,眼神望着房间的某处,开始把姬月容走后的一切,娓娓道来。
原来姬月容出征之时,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容王府也和平日一样,只不过附近多了许多小商贩。
君子涟开始还没有留意,只当是近些日子迁入奉阳城里的百姓出来糊口。
姬月容喜静,女皇姬卓宜疼爱这个女儿,挑地赐封之时,选得也是一处相当安静的地方。
这里平时并没有很多人走动,偏偏来了好些行脚商人,一来便大有长期呆在此处的打算。君子涟当时心念一动,暗中打听其他几条相比之下热闹许多的街道,并没有更多的行脚商人出现,便看出此中的门道。
他当下便暗生警惕之心,好在他平日里并不喜欢抛头露面,真正认识他的人并不多。于是,君子涟便借着容王府的秘道,逃过那些行脚商人的眼线,用凤居之主的身份,在奉阳购下几处大宅,住了下来。
接着,姬卓宜突然下旨说要见见姬月容的几位夫君,当时的君子涟并未与姬月容行纳君之礼,于是越逍、姬月锦、紫霖三人便被圣旨召回皇宫,现在女皇都已经仙逝,他们却都没返回王府。
说到这里,君子涟停了下来,望着床上的姬月容,见她面色不时闪过仇恨之色,他更是忧心匆匆,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良久,姬月容松开了紧攥住锦被的手指,扭头望向君子涟,淡淡地道:“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欠身而起,“姬月瑜没有见到我,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倒是现在,我得去一个地方。”
她话音一落,掀开身上的被子便要起身。
“月容,我还有件要事同你说。”君子涟伸手搭在姬月容的肩头,柔声道:“我救你回来之时,一朵形似牡丹的胎记,它栩栩如生的刻在你的胸前,这是……”
姬月容没有说话,她反手搭在君子涟的手上,嘲笑道:“不错,沧穹国五百年来的预言,在我的身上印证。”
君子涟全身剧烈一颤,脸色剧变几下,最后,他怔望着姬月容的目光,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姬月容很少见到君子涟的惊愕表情,眉头皱了下,问道:“怎么,发生何事?”
“月容……它真的就是花骨吗?”君子涟抿了抿嘴,又一次确认道。
“是。”姬月容颌首轻应一声。
“可是你昏迷后的第二天,姬月瑜公告天下,她胸前的牡丹花开,沧穹国即将在她的引导下,繁荣昌盛。”
☆、何人背叛
凤园,夜暮沉沉。
一个黑影出现在宁静的墙角。
她动作灵活的穿梭在高墙之下,看来是极为熟悉地形,不一会儿功夫便潜到了寂静无声的园中。
她微型微顿,借着微弱的月华,来到了姬卓瑞隐居的院子。当她的手一碰到紧闭的房门之后,那门竟然在黑暗中发出‘吱唔’一声,缓缓地打了开来。
那黑衣人眼眸微敛,手用力一推,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入房间。
房外的月色破门而入,映光了房间。
朦胧之间,那个走到了床榻前,发现了空无一人的床。
蓦地,门外会来急促却整齐的脚步声,星星点点的火把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黑衣人目光一闪,回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一群身着绿色衣衫的女子,举着火把把整个房间团团围住。隐约看到她们急速奔跑的脚边有金光闪过,怕是她们的裤角镶绣着金边吧。
黑衣人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地笑意,暗自忖道,金边绿衣也只有皇宫的禁军,才有如此奢华的衣着吧。
门外,姬月瑜伫立在火把的中心,大声喝道:“里面的人,不想死的话,速速出来。”
“原来是你,姬月瑜!”姬月容扯下了脸上的面具,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姬月容,你竟然敢胆窝藏钦犯,该当何罪!”姬月瑜眼见姬月容从房间走出来,明眸中闪过幽幽的怨毒之色,冷声道。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旧地重游,参观下旧时的居舍。这倒被冠上个窝藏之罪。”姬月容倚在门前,笑得一派从容,“你身为皇女,却尽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怎么,没有女皇的遗旨,你还想当着天下人的面,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