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次次与她的私下幽会中,着急狂热得像一头野兽的模样,宁她十分满意。
直到后来,她不甘于在家中拥有足够高的地位这么简单了。
因为父亲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为了她而杀了自己的嫡妻嫡女。
正好选秀女的消息传来,她杀了自己的嫡姐,并且告诉父亲——
你只能让我去,否则家中交不出这个原该去紫禁城的秀女,倒霉的是全家人。
她父亲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你早就已经不是待嫁女的身子了!”
她轻轻嗤笑,媚眼一抛。
“那又如何?只要父亲一路打点,让我上得了皇上的龙床。你猜,他还有工夫注意到我是否是完璧之身吗?”
她父亲毕竟体验过,玉常在的媚术,但凡是男人都无法抵挡。
权衡利弊,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按照她说的做。
“我一生卑贱,没想到最卑贱的时刻,却是在最尊贵的紫禁城。”
她已经被封为常在,是皇上的宠妃,依然洗不去入骨的卑贱。
陈文心微微蹙眉,“难道你从前尊贵吗?和自己的父亲行不伦之道,这样就尊贵吗?”
她的卑贱不是旁人给的,也不是身份地位可以改变的。
那种刻入骨髓的卑贱,来自于她的自轻自贱。
是怎样不把自己的尊严当一回事的人,才会选择出卖自己的身体来换取温饱?
她甚至丝毫不为此觉得羞愧,只是痛恨自己没有走到更高的地位而已。
玉常在狠狠地讽刺道:“像你这样出身高贵的大小姐,你懂什么?你没有饿过穷过,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
她的眸中暗藏狠色,“你和我那个死去的嫡姐,一样可恶。”
陈文心不直接地后退了一步,“她千般万般折磨于你,羞辱于你,她自然可恶。而我从未对你有过恶意,你为何觉得我和她一样可恶?”
玉常在逼近一步,嗤笑道:“因为你受到更多宠爱,皇上,你的父母,你的好哥哥。你更美,活得更逍遥自在,你更不食人间烟火……”
“这些啊,都是比羞辱我、伤害我,更大的罪!”
她说到最后,用力上前一步,从身后掏出一支尖锐的铜簪子,高高地举起。
“叮。”
一直藏在门后戒备的小桌子突然冲了进来,一掌打掉了她手中的铜簪。
玉常在也因为被这一掌打得站不住脚,踉踉跄跄地倒在了地上。
小桌子道:“幸好主子事先就吩咐了奴才,站在门后头等着,这才能挡得住这个毒妇的攻击。”
他气愤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玉常在,“好你个不知恩图报的贱人,主子好心拿饭食给你吃,想让你做个饱死鬼。你竟然这般歹毒,临死也要害我们主子!”
玉常在被这一脚踢得吃痛,忍不住蜷起了身子在地上咳嗽了起来。
她边咳嗽,边发出刺耳的笑声。
“好啊,勤嫔娘娘。连你都学聪明了,竟然叫奴才防备着我。”
陈文心悲悯地看她一眼,“我从来就不蠢,只是不想伤人。是你一直在伤害我,我如何能不防备你?”
玉常在恶狠狠道:“收起你那副观音菩萨一样的眼神,我不需要你可怜!成王败寇,后宫便是如此。你何必标榜着自己的善良,若非皇上宠你,你以为你有善良的资本吗?”
“不,你不会。你也会为了能在后宫生存下去而陷害旁人,而不择手段争宠。现在的你善良,只是因为你运气好而已!”
“你错了。”
陈文心淡淡反驳,“不管我处于什么样的情境,我都有自己的底线,不会活成像你这样,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的人。”
若说她不得宠的话也会不择手段陷害旁人,那她也失宠了这许久,怎么没有陷害过谁?
那句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像是一万根针同时戳进了玉常在的心中。
她嘴上口口声声说,费尽心机谋求更好的生活是应该的,实际上不过是她自我安慰的借口。
她也嫌弃自己的肮脏、低贱,所以用那些话一遍遍地给自己洗脑。
陈文心叹了一口气,她没想到,玉常在临死之前还是这么冥顽不灵。
枉费她还以为将死之人能够彻底悔悟,才来送她一程。
——她其实早就知道,玉常在并没有什么要紧事和她说。
“本宫不打搅公公们行刑了。”
她头也不回,径直迈出了屋子。
头上,太阳正挂在湛蓝的天空正中,显得格外舒爽怡人。
却道天凉好个秋啊。
☆、第二百零九章 出征
第二百零九章 出征
玉常在已死,此事在后宫之中算是了结了。
剩下的是朝堂上的事情,皇上要派陈文义举兵前往科尔沁。
最终目的在于换一个顺从的达忓尔王爷,警示科尔沁部,让他们不敢有不臣之心。
佟妃和宜贵人被降了位,后宫一下子安宁了许多。
除了定常在还在变着花样地,做各种奇形怪状的汉服。然后穿着满宫跑,期望皇上能看到以外——
一切都很安宁。
陈文心有幸见过几次定常在穿的汉服,她几乎要怀疑定常在也和她一样是穿越来的。
否则在大清朝,她怎么就能无师自通地做出影楼装呢?
用的那金光灿灿的各种镶边,把好好的名贵布料用出了路边摊质感。
还有各种轻薄透明到让人看了脸红的轻纱……
好好的汉服被定常在糟蹋成这样,亏她还是个汉人出身。
陈文心秉持着眼不见为净的心态,坚决不想多看一眼定常在的“汉服”。
她才回宫不久,陈文义就要出征了。
出征之前,皇上特意在乾清宫设了家宴,请她作陪。
她省亲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现在再回家就显得尴尬了。
皇上知道她挂念陈文义,所以特意以家宴之名,让他们兄妹俩有机会叙话。
皇上坐于上首,陈文心和陈文义分别居于下首左右两边。
每人身前设一几案,不断地换上菜肴。
“二哥喜欢吃鱼腹,快尝尝这道金包肚。”
一道被炸成金黄色的鱼端了上来,鱼腹鼓鼓囊囊的,看起来里面藏了什么特别的食材。
陈文义一挑眉,点了点头。
身旁站着的小太监上来用一道银筷把那鱼腹绞开,只见鱼腹中竟是炖的稀烂的羊肉。
在汉字中,鱼加羊为鲜。
这道金包肚就确实做出了鲜美香甜的滋味,羊肉吸足了鱼肉的鲜美,口味鲜嫩爽滑。
太监在他碗里夹了一块,他吃完后,才道:“的确很鲜美。”
其实他并不喜欢吃鱼腹,只是从前陈文心在家时偏爱吃鱼背,他就选择鱼腹来吃,把鱼背留给她。
没想到却让她误会自己喜欢吃鱼腹了。
陈文义忍不住一笑,只听皇上开口了。
“兰襄第一次带兵出征,绿营之中可整治妥当了吗?”
这回出兵科尔沁,既然由陈文义带兵,自然是带绿营的军队前去。
“是,皇上。”
陈文义抱拳道:“微臣意欲带鸟枪队前往,检验一下这段时间训练的成果。”
皇上和朝臣们对鸟枪队的力量都没有抱什么希望,又因为陈文义被派去建工清华园的扩建,耽误了许多工夫。
所以鸟枪队到现在规模还小,还处在尝试阶段。
这一回带兵出征,他决定带上他训练出来的鸟枪队。
希望他们能展现出惊人的威力,来使皇上和朝臣认同鸟枪的作用。
鸟枪队还不是很成熟,新的短筒枪也还没大批量生产,只有他自己和身边几个亲信配备了而已。
不上战场试一试,就更不知道鸟枪队的长短了。
陈文心从南边带回来的那个欧阳氏,在跟到京城后改变了主意,不想进宫。
陈文义就把她留在了陈家,没过多久,她便提出想到绿营之中做洗衣做饭的差事。
当时陈家的家仆等人也都劝过她,说在陈家当差轻松多了,何必去军中受苦?
欧阳氏执意要去,说自己不怕吃苦,就想累一点。
旁人都以为,是因为她被家乡的丈夫抛弃的事情,让她受到巨大的打击,所以想累一点麻痹自己。
因此也不再劝她。
陈文义把她带到了绿营之中,才发现她的目的不单纯在此,而是她身怀武艺。
鸟枪队初建的时候,她曾经趁着兵士们休息的时候,偷偷地摸过枪。
陈文义无意中发现,才知道原来这个欧阳氏是前明军武世家出身,改朝换代时躲入乡林之中隐匿起来才嫁给了寻常农夫。
怪不得她在看到自己丈夫的懦弱时,会那样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
一个军武世家出身的女子,又岂会像一般农妇那样委曲求全?
欧阳氏这才告诉陈文义,她坚持要来军中,就是想发挥自己的一技之长。
怕陈文义等人觉得太过荒谬,这才假借想进军中洗衣做饭为名,想着先混进来再找机会说。
陈文义并非这等迂腐固执之人,他年轻有为,朝中也有人质疑他的年龄和经验不足以堪当三品武冀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