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说你做给我吃。”她小声嘀咕着把一块糕塞进嘴里。
嗯……好吃。
好吃,可是,不能做出太满意的样子来,不然,他就得意了。她还有那么多的账要跟他算哪。
“只要娘子喜欢,我就去学。”萧韵递给她一盏白色的汤汁:“这是牛乳珍珠羹,最益春日进补的。”
丝滑的牛奶喝进嘴里,瞬间就下肚了,她都好羡慕自己的舌头。
偏偏还是想找找碴:“都说‘君子远庖厨’,你这个话让婆婆知道了,一定会骂我把夫君带坏了。”
“呵呵。世人只知断章取义,‘君子远庖厨’哪里是这个意思。”
“咦,那你说是什么意思?”她不知不觉又吃完一只他递过来的奶黄小馒头。
萧韵笑着给她剥鸡蛋:“意思是说,君子要讲究仁,不忍心杀生的话,尽量不要往厨房那里去。可是,我的娘子肚子饿了,我去给娘子做好吃的,和这句话一点关系也没有。”
“啧,说的倒好听。别光顾说,什么时候来点实际的,让我瞧瞧你是不是真的甘为娘子就庖厨。”她在剥好的鸡蛋上蘸了些红嫩嫩的腐乳,往嘴里送。
萧韵还没答话,紫燕已经走了进来笑道:“姑娘还说!您刚才用的这些早点,有好几样就是姑爷做的。”
“……”雨璇正在咽嘴里的鸡蛋,听了这话一个惊讶,一口鸡蛋没有嚼就吞了下去,噎得直打嗝。
萧韵连忙端起水送到她嘴边,雨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把那口鸡蛋冲下肚去,这才缓过来。
“娘子不必太感动,好好吃饭才最重要,想要感谢为夫,晚上再说也不迟。”他凑过来耳语。
“……”她差点再次噎到。
吃完饭,萧韵拉着她的手,说春日景方好,要带她去游春。雨璇还没想好怎么跟他算账,哪里肯答应。
“萧韵,我告诉你……”她冷着脸开始控诉。
“再不去可能晚了。”他忽然说。
“……什么?什么晚了?”
“珍珠谷里生有一种红色莓子,汁多肉嫩,味道甜中泛酸,特别好吃。我之前去过,知道哪里有。现在正是成熟的季节,可以摘了,再不去,说不定让野兔野鹿什么的给吃光了……”
“……我,野果什么的,我才不敢兴趣。”可是,她发觉嘴里已经开始条件反射地分泌口水了。
害怕会开口时溅出来,急忙抽出帕子堵住嘴:“你昨天在如梦轩是怎么回事,给我老实交代!”
“娘子怎么了,是嘴里不舒服吗,让为夫看一看……”萧韵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就要吻她,吓得她大步后退。
“你你……”她像茶壶一样,左手叉腰,右手指着他,“你”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最后恨恨地一跺脚:“莓子在哪里?找不到的话晚上你睡地板!”
不怕他转移话题,反正她记牢这事,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嗯,吃完好吃的野山莓再算账吧。
春日的珍珠谷美不胜收。绿草如茵,野花斗艳,鸟鸣叽啾,泉水叮咚,让人心旷神怡,望之欲醉。
萧韵右手揽着身前的雨璇,左手握住缰绳,熟练地指挥着美麟在山谷里转来转去。
“就是这里。你看!”
雨璇见到那一片红艳艳、水灵灵的野果,兴奋得连连拍手。她在乡下长大,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在林子里寻找野生的浆果、采蘑菇什么的,这个过程就像寻宝一样充满了期盼和乐趣。
其实最欢乐的还是那过程,找到的果子好吃不好吃,并不重要。
但萧韵说得一点不假,这野生的莓子真是太好吃了。纯天然无化肥无激素无农药,真正的有机水果!而且还这么一大片,吃得好过瘾。
“好吃吧,你看我可没骗你。”萧韵自己不怎么吃,只是摘了喂她,见她吃得欢,还不时地给她擦唇边的果汁。
在一边吃草的美麟啪嗒啪嗒跟了过来,对着他们看了半天,轻轻嘶鸣了一声。
“你也来。”萧韵比个手势,大红马亲热地挨过来,低下头,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神情很像在卖萌。
“馋鬼。”萧韵笑骂了一声,便用左手喂美麟,用右手喂她。
雨璇两颊吃得鼓鼓的,看了看眼前的一人一马,略微有些食不知味。她怎么沦为他的宠物了!
准确地说,是宠物之一。
“我说,美麟这个名字谁起的,它是不是一匹母马?”她撅着嘴问。
“我娘起的,它是公马。”
萧韵说完才明白,便嘲笑道:“娘子,你不是连美麟的醋都吃吧?哈哈哈哈……”
“不许笑!”
萧韵笑得益发猖狂,最后索性躺在草地上捂着肚子狂笑不止,哪里还有一点温润如玉的形象。
雨璇双手叉腰瞪他,他笑得更厉害了。
“疯疯癫癫的,笑死你活该!”她啐了一句,不再理他,自己跑去摘莓子吃。
美麟又跟了过来,在她的肩膀上蹭脑袋。
“喝!你这四蹄畜生,原来你喜欢让人家喂你!”
萧韵止住了笑声,起身走过来说道:“你摘果子喂它吧,美麟一向高傲,这么样是它把你当主人了。”
她只得摘了几只莓子放在掌心,美麟见她伸出手,连忙凑过来舔,湿乎乎的舌头扫过掌心,感觉痒痒的。美麟温顺地耷拉着两只耳朵,那样子活像一只大傻狗。
就在她喂美麟的时候,萧韵又摘了一捧莓子,一颗一颗地继续喂她。
她这才转嗔作喜,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看着那被莓汁染得香喷喷、红艳艳的小嘴,萧韵心中一荡,低头在她耳边说:“你不必跟美麟争宠,它是我的座骑,难不成你也要当?”
“噗——”
她喷了他一脸,面红耳赤地瞪他。下流胚!
萧韵脸上都是红红的莓汁和果肉,却依然笑嘻嘻地看着她,还用手指在脸上抹了一把,再把手指头一根一根放进嘴里。
“娘子,味道不错。”他吮完手指,话中有话地说。
“……”
等把那片成熟的果子都扫荡了,萧韵又带着她来到枫晚湖边坐下,这才跟她说起昨天的事。这次,他很自觉地主动开口,没有再拿别的事搪塞。
“其实你自己也能想到的,我不过是陪着一位重要的客人而已,这些都是不得已的。”他揽着她的肩膀道,“如梦轩那样的地方,他们喜欢去。”
“你和那个如烟……”
“原来她叫如烟?”
“……你就装吧!明明和她那么亲亲热热的!”雨璇想起如烟含情脉脉地挽住他手臂的样子,气得眼圈儿都红了。
他用大手摩挲着她的肩膀:“什么亲亲热热!你几时见我和她亲热了?我不知道你看了多久,可是自始至终我也没碰过她。”
“你碰她了。”
“我没有。”
“你捏她的脸,我看见了。”
“……那也叫碰?”
“身体的接触,怎么不叫碰?”
“好吧,我碰她了。”
“你!”她气得想要站起来,被萧韵牢牢地抱住。
“娘子不高兴,那我以后一根指头也不沾别的女人,好不好?”他紧搂着她道,“我以为我对她们够疏远的了,谁知你这小醋坛子还嫌不够。”
雨璇心里好受了一些,但立即又嚷:“你是不是如梦轩的常客?那个如烟说……”
“我的确去过几回,但每次都是陪客人,哪有在外过夜的。”他抓起她的手,用厚实的指腹摩挲她的细小手指。
“我在京城还不是每晚都回来陪你。你忘了吗?”他轻笑,“每天晚上那样求我不要了……”
“你闭嘴!”她恨恨地掐了下他的腿,说着说着就说歪了!
仔细回想,其实他确实没什么出格举动,她还记得那个客人嘲笑他迂腐来着。
“你当真在外面没有红颜知己?”
“我的好娘子,你要我说几遍?那个什么如烟,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没细看过,你想要我‘知’她什么啊……”
他吻了一下她的手,笑眯眯道:“我只知道我娘子长什么样子,从头到脚,穿或不穿,什么样子我都知道。”
“……下流!”
他凑到她腮旁,轻轻地嘬了一口她粉嫩的脸蛋儿:“我只对我娘子下流,一天不这样就不舒服。”
“大坏蛋!”
他趁势封住她的口,贪婪地吻她。她气恨恨地咬,可是他吻得更深。
山谷幽静,鸟鸣欢快,枫晚湖微微荡起温柔的春波,清翠湖水倒映着一双有情人的影子。
这是悠闲而愉快的一天。萧韵像新婚那几日一样,带着她在珍珠谷里游玩,她饿了就打野兔烤给她吃。
雨璇要给他帮忙,萧韵嫌弃地扫了她一眼道,没事可做的话,不如去和美麟玩一会儿。气得她转身就走。
上一次帮他烤鱼结果烤糊掉了,他就再也不让她做这些了。她虽然从前也帮外婆做家务,但是煮饭烧菜,总是勉强能吃的水平,远远谈不上美味。至于野外烧烤,那是根本没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