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心怀叵测的贱婢!”小莺骂,“对您还是阳奉阴违,原来是想趁机对姑爷使狐媚子!”
夏柚让人告诉她萧韵去了如梦轩,其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也许,夏柚一直找人盯着她,当时她和昭睿在一起,夏柚是不是也算到,她自己一个人去不了如梦轩那样的地方,只有和昭睿一起过去了?
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夏柚也能猜到。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回来了!
“她见我回来了,知道姑爷晚上也会回来,便故意瞒着我。晚上姑爷去了书房,想来心情不大好,依你们说的,还饮了酒,她就趁机过去献媚了,谁知偏这么倒霉,不知怎么的,体内燃点被触动,就这么活生生地烧死……”
“姑娘,恶有恶报。您不必悲悯她。您想,万一被她得逞,以后咱们还怎么过日子!”小莺愤愤地说。
“是啊,奴婢觉得老天爷都在帮咱们姑娘,要惩罚那欺瞒主母、勾引主子的狐狸精呢!”小红也愤愤地说。
雨璇慢慢地低下头,看着右手的玉镯。这是月芙送她的添妆,玳瑁阁最好的冰种配饰。嫁来山庄,夏柚以管家身份向她行礼的时候,她为了表示对夏柚的重视,还把手上戴的这对镯子脱下一只当做见面礼。事后,紫燕说这礼物忒贵重了,有点当家主母送给妾室的味道,她还不以为意。
果然,夏柚还是有这个心思的。
“你们说,难道是我那只镯子给她留下的念想?”她叹气,“都是我以往神经大条,看出来也当自己敏感多疑。看来以后我得再多一些心眼儿,对山庄里的人好好地来个大洗牌。”
小红说:“姑娘,要奴婢说啊,您确实该把心思多放一些在内宅,别总想着您那铺子了。有姑爷和姑爷请的能人照管着,偏您还三天两头过去瞧,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紫燕小莺也都连连称是。的确,她要好好动动心思,树立主母的威严。就算做不了泼辣的王熙凤,起码也要把她的本领学个五分。
“姑娘,梧桐百合已让姑爷惩处了。以后,安分便罢,不安分的话,真的就只有打发了嫁人这一条路了。您到时千万不能手软。”紫燕郑重地说。
晚上萧韵回来后,雨璇终于有机会问起夏柚的事情。
“她给我下了药,”萧韵干脆地说,“我把酒壶里剩余的酒液拿了找人看,大家都说没问题。最后是夜冽闻出来的。那是一种西域的迷幻药,名字叫做劳燕分飞。”
“劳燕分飞?”
“一对爱侣,分开久了,自然会思念心底那个人。这种迷幻药能让人产生这样的幻觉。它只有极淡的气味,多亏夜冽见多识广。不过这种药物对人没有别的损害,而且运功是可以排散的。”
“那你把她当做我了?”雨璇一把揪住萧韵的领口:“你有没有碰她,快说!”
“咳,咳咳,娘子消消气……”萧韵夸张地咳嗽着把她两只手都抓住,“我觉察到不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后来一运功药力就散了,你别不信……”
雨璇没有过多纠缠这个话题。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她明白萧韵是无辜的。
“她是如何烧起来的?”
“我想要拷问她,她一开口就烧了起来,当时我真是吃了一惊。”
原来是这样。这自燃来得蹊跷,她读过的都是国外的案例,这方面的国内记载还真没有。
也许古代是有的,只是从未见诸笔端吧。
“我已找人调查,但这事实在太匪夷所思,恐怕短时内是不能水落石出的了。”萧韵叹道。
其实他心里有一些影影绰绰的想法,但是他无法证实。
……
这天,雨璇跟着萧韵去了银钱铺子,正好看见谢老汉,他又卖了一批皮货,是过来存钱的。
“谢老好!”萧韵笑着迎了过去,“家里都还好吧?”
“都好都好!托您的福,借钱给老汉,老汉在后山垦了一块荒地,种了些时下好卖的菜蔬,再过些天就能收了,到时定能卖个好价钱。”谢老汉红光满面的,显然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希望。
“赵家后来有没有来人闹事?”
“没有!”银子都还了,赵家也没借口再抢人了。
“不过我听说赵家走失了几个家丁,似乎就是那天上门抢人的几人。人都不知哪里去了,只剩辆空马车停在路边。”和谢老汉一起过来的一个村民插嘴。
“噢。”
萧韵敷衍了一声。这几个人当然都是让小七处理掉了。
“那起恶人,通通消失了才好。”谢老汉摆手,又对萧韵说:“翟公子,说起这走失人口,老汉倒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您说。”
“那天我去侍弄地,忽然听见庄子里有人哭,动静很大。走过去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住在东边的一个寡妇,带着个十七八岁的儿子,靠做炊饼过活。每天早上天不亮她就起来,做好一大筐炊饼,让她儿子背去城里卖。”
“她做的饼好,半个时辰就能卖完,她儿子也老实,卖完饼就直接回家。谁知那天,都快正午了,她儿子还没回来。”
雨璇本来在大厅门口帮着维持秩序,听到这里就往谢老汉身边走得近了些。
“快正午还没回来,不算多大的事吧?”萧韵说,“可曾央人去找?”
“找了。她儿子都是在城里一家相熟的小食肆门口卖饼,可那寡妇找人去问食肆老板了,说她儿子那天根本就没过来!”
“哦……”
“谢老伯,那后来呢,那位大婶找到儿子了没有?”雨璇走过去急切地问。萧韵见了若有所思,他也想起了那天和她一起从翡翠庄回来时路上的经历。
“蹊跷就在这里。”谢老汉回答,“老汉当时还和邻居一起去劝,谁知天黑的时候,寡妇的儿子自己回来了。”
“那有什么蹊跷的?”周围的人都已听入迷了,纷纷发问。
“据寡妇儿子说,他本来是和往常一样,背着一筐饼要去城里卖。结果走着走着,竟不知不觉走到了翡翠崖!”
大家哗然,翡翠崖和翡翠庄相隔那么远,怎么会一下子走到那边去的?
谢老汉还在滔滔不绝:“他惊讶之下,幸喜还认识那里是翡翠崖,只有绕道燕城走了回来,这才那么晚到家……”
雨璇看向萧韵,他也正在看着她。
“缩地之象,竟然又出现了。”回到办公室里,萧韵沉思着说,“你似乎有什么话要告诉我,难道你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雨璇咬了咬下唇,终于决定向他说明一些事情。
“萧韵,你听说过时空隧道吗……”
……
鸿雁山庄门口,刚刚从翠溪回来的金管家下了租来的马车,便从怀里掏出钱来,递给车夫。
他觉得好像有人在看他,一抬头,发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她正站在门口的乌桕树下。
“二少奶奶,您想是嫌园子里闷,出来外面散步?”他连忙笑着行礼,“紫燕那几个丫头怎么没跟过来,倒把主子一个人抛在这里。”
说到这里,他觉得有些什么不对。
并不是因为他的话对方没有回应。
从来没见二少奶奶穿得这样素。通身的白色,虽然看起来绰约如仙子,但他的印象里,二少奶奶不喜欢里外上下都穿白。
另外,最让他觉得讶异的,就是二少奶奶竟然梳了少女髻!
这位二少奶奶打量他的眼神儿,好像第一次见他一般。
一阵风吹过,她宽大的衣裙随风起舞,金管家觉得眼前女子好像要驾风而去。
“二少奶奶,起风了,回去吧,您的身子一向不好。”
白衣女子开口了。
“是,我的身子是不大好。”
齐霏上下打量着这个人。看他的打扮,听他的语气,十有八九是一位管家。
金管家诧异地看着齐霏。二少奶奶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
“二少奶奶,您不进去吗?”
“嗯……”齐霏有些犹豫,她今日头脑发热偷跑过来,并没有什么打算。
正在踌躇之间,有两个丫头走了出来。
“金管家!二……二少奶奶……”
梧桐百合见了齐霏,虽然也讶异于她异于以往的打扮,眼神里更多的是畏惧。
二少奶奶自从那次发威之后,她们就明白了。这位主子绝不像表面那样没脾气,她虽然温和大度、不太计较细节,可她是有底线的。要是触碰到那个禁区,她才不管哪个在夫人面前得脸,统统按规矩处罚。
后来少爷对她们进行了二次处罚,她们就更害怕了。在院子中央一跪就是三个时辰,来来往往的那么多下人都看着她们窃窃私语,实在是太丢人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翟家长辈不知何时才能过来,她们受了委屈也没法回去摇尾乞怜。要想过好日子,只有把尾巴夹起来,老老实实做丫头。
梧桐已经机灵地迎了过去:“少奶奶,外面风大,您快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