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公子淡笑道:“此字是少元随感所发,并不打算卖。”
也有人在一旁细细品了品那诗句,心中一动:“少元兄,这首五绝所咏乃是何花?”
那年轻公子往那绯然居的华楼看了一眼,淡淡一笑:“自是那绯云牡丹。”
“这绯云自然是花中王者,可是小弟今日似乎并未曾看到有人佩戴牡丹,难道少元兄竟见到了?”
年轻公子小心地将那副字裱成一幅锦轴,这才淡声道:“自然看到了。”
问话者也是天都城的一位出名的才子,出身诗书世家,名唤秦少阳。此次也是被绯然居拿着御赐的牌子慕名请来的。
这秦少阳素日里也是极为仰慕夏少元的才名,如今在这花神会上,才有机会一睹天下第一才子的风采。自然十分珍惜,除了却不过,写了几首诗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夏少元的案前,与之攀谈。
此时,又有人求诗,其他才子便散了去。而秦少阳却留下。低声笑道:“小弟读了那诗,只觉得少元兄的护花之意跃然纸上,不知那簪花之人。可是少元兄的心上人?”
夏少元淡淡地瞟了秦少阳一眼,并不答话,这交浅言深,这位秦兄有点太过自来熟了。
“唉。这首绝句写的如此情真意切,小弟要是那女子。怕是定要芳心暗许了,对了,少元兄,看你裱得如此精心。是要送给那位女子吗?”
夏少元将裱好的锦轴放到一侧挂好晾干,转身对着秦少阳淡声道:“秦兄可完成了邵老板定的任务?至少十副作品,形式不限。少元记得,秦兄才写了三四副吧。”
秦少阳立刻苦了脸:“小弟平日里素来懒散。这几日里能写一副字便算勤奋了,这一日里写十副,真真是要了命了。”
见夏少元淡笑不语,又笑道:“还是少元兄近水楼台先得月,居然提前写好了作品,如今在这花神会上,真是赏花赏景赏美人啊,我等就没有这样的闲情了。”
夏少元在一侧有花丛掩映的栏杆边坐下,捧起了一盏茶,悠闲地道:“这花神会的行程,早就通知了的,少元也并未比秦兄早得一刻通知,如何说是少元占了便宜?”
秦少阳腆着脸凑上前来:“好好好,少元兄说的都对,小弟就是有些好奇,少元兄可打算将那副字送出去?其实吧,小弟是觉得,这诗写的好归好,但是含义还是太过含蓄,相思之意不够浓烈,那女子要是愚钝一些,怕是不能领会啊。”
夏少元品茶的手微微一顿,愚钝吗?倒是未必,那丫头精着呢,不过说到领会......夏少元想起那丫头的一手烂字,连字都写得半半拉拉......唉,还真的实在是堪忧啊......
花神会的主楼上,皇帝与楚非绯并肩而立,看着下方的盛景,叹道:“如此盛会,朕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过了,上一次,还是先帝在位的时候,那时刚刚平定北方的蛮族,先皇下令普天同庆,又恰逢新年,那时的太平盛相,至今想起,还让人追思不已。”
楚非绯捧着一碗特制的补血茶,懒洋洋地小口抿着,阿房知道她的毛病,怕她嫌弃苦,放了不少红糖进去,不过这是第三盏了,就算是甜的,她也快吐了。
“邵卿看上去有些精神不佳,可是过于劳累了?”皇帝看了眼楚非绯的脸色关切地道:“后面选秀的事,并无什么要紧,邵卿便静坐一旁看看热闹便好。”根据贺俭之报上来的银子总数,他已经很满意了,后面的选秀本是此次花神会的重头戏,但是在皇帝的眼中,已经是无关紧要了。
无关紧要?那才是最让她烦心的好吗?而且,楚非绯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当初夏少元迫她,她敢跟夏少元见血。但如今这件事,她偏偏反抗不了。连时空管理局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确实,也不是她能抗衡的人啊,这种感觉,真的太憋屈了。
楚非绯有气无力地道:“皇上啊,草民......”
“邵卿不必自称草民,你我之间早有约定,可以算是朕的家仆......”
家仆你的头......难道还要我自称奴才?楚非绯暗暗翻了个白眼。
“而且,邵卿很快......”皇帝说到这里,嘴角微勾,并未说下去,心想提早让这丫头知道,恐生变数,还是到时再说吧。
楚非绯本就不喜欢草民草民的,如今皇帝既然开口,她索性就顺水推舟。
“皇上,你要是真有心帮忙,那就答应我一件事。”
皇上感兴趣地挑眉,难得,这丫头竟然能对他开口,皇帝侧过身子看着楚非绯:“说吧,只要不违反协议,朕一定答应。”
说起协议,楚非绯又是一阵肉疼,别看今天那账面上的银子十分好看,可是最后落在她手里的,还不知道够不够还上欠款。不过好在这收益也不在这一时,这绯然居的名头做出去了,赚钱的日子还在后面。
楚非绯压了压“心酸”,开口道:“皇上,今天选秀的秀女中有一个叫方雪晴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七章 帝心莫测
不知道是不是楚非绯的错觉,她这方雪晴三字刚一出口,楼下的人群中,便有一道视线灼然地射来。
......高手了不起吗?
楚非绯后退了几步,避开了楼下的视线。
楼下,一个艳丽之极的女子道:“这丫头,我刚看她一眼,她就躲了起来,真是不乖。”说着就要上前。
“母亲,你要干什么?”同样容颜逼人的守御连忙阻拦道。
“自然是去见见我的宝贝干女儿,御儿,这孩子将来可是咱们......”
一身黑衣的大护法这时沉声道:“师妹慎言,而且现在也不是相见的时机。”
艳丽女子白了一眼师兄,但是还是依言停了脚步。
此时这绯然居的主楼,已然有些空荡,大多数的嫔妃和大臣都得了皇帝的特许,下去与民同乐了。那些嫔妃也是难得出一次宫,这些亭阁间的民间技艺表演,也让她们大开眼界,一时也忘了争宠,在外面玩得不亦乐乎。
此时绯然居主楼的大厅里,只有几个近臣随侍一侧,也是站得远远地候着。连四喜都站开了几步,显然是给皇帝和楚非绯私语提供空间。
楚非绯有些额头冷汗,她要说的也没那么见不得人吧。
再看皇帝,听到这方雪晴三个字,微微蹙起眉,沉吟了片刻:“这名字,朕好似哪里见过。”
楚非绯刚要说话,那边的四喜轻咳一声,提醒道:“皇上,腾云楼,行刺。”
皇帝恍然。哦,原来就是那个武功不错的女子。
楚非绯替方雪晴默哀了一下。
腾云楼刺杀事件之后,和陆大哥说起这件事,陆坤说那些行刺的人,很可能是方雪晴自己安排的,楚非绯当时听了也就听了,没放在心上。此时见到皇上这个样子。楚非绯心里一叹。所谓最是莫测帝王心,方雪晴费了那么大的劲,死了那么多人。偌大一个救命之恩换来的,却是连名字都记不住,也真是可悲可叹了。
“怎么?那女子和你有仇?”皇帝挑起眉,他依稀记得那个方雪晴和这丫头都是出身相国府。难道这两人之间还有什么恩怨?
“若是你不喜她,让她落选就是了。若是还不解气,就找个名头,惩戒一下也不是不可。”皇帝淡淡地道。
楚非绯张口结舌,不是吧。皇帝,那是你的秀女,虽然还没被选上。那也是你的候选女人,你这样大方。会不会太无情了。
四喜在一旁连声轻咳:“皇上,那方雪晴是夏相国的义女。”
皇帝微微蹙眉:“如此,倒是要难办一些。”转眼看到楚非绯有些古怪的脸色,立刻改了口:“不过若是邵卿真想出气,朕也不是没有办法。”
“不是不是。”楚非绯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太可怕了,堂堂一国之君在这里跟她密谋怎么整自己的女人,太摧毁皇室形象了。
皇帝微微挑眉,他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丫头还不满意?:“不如这样......”
“皇上!”楚非绯连忙阻住皇帝,再让他说下去,还不知会听到什么骇人听闻的主意。
“我是说,那个方雪晴和我没仇没怨,就是......我得帮她做件事,至于为什么,皇上就别问了,总之这次选秀,不管她有没有拿到第一,她最后的封号都要是这次当选的秀女里最高的,我想以她的参选身份,以及她的容貌,这个要求,应该不会让皇上太过为难吧。”
皇帝诧异地回头看了眼四喜,四喜两手一摊,表示不知,他私下也查过楚非绯的底细,只知道那个方雪晴和她有过往来,但到底之间有什么纠葛却是不知道的。
皇帝微微颔首:“这确倒是不难,方雪晴乃夏国涛之义女,就是为了给夏国涛那个老狐狸面子,她的份位也不会过低。”
这个楚非绯也知道,但是楚非绯就怕万一。对于方雪晴的才艺表演,楚非绯实在是没什么信心,就算自己再有百般巧思,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方雪晴除了武功好之外,她那脾性,还真让楚非绯捏把汗。
楚非绯只盼着方雪晴不要一会不管不顾地使起性子来,这样就算她求了皇上的首肯,这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是皇帝也难堵悠悠众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