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院出来的时候已是下午时分,步天音在街上慢慢的走着,突然想去萍水园看云长歌。
她这个念头刚出来的时候,便注意到不远处的一道目光正凝视着自己,起初她以为是韦欢,转头去看才发现竟然是沉思安。
幸好他没有抱孩子。
这是步天音脑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有一种人,就是让你见了就不想再看一眼的。
步天音觉着无趣,不想搭理他,扭头便换了方向。
沉思安一怔,随后几步追上去拉住她的手,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眸间露出惊艳。声音一改往日的恶劣,竟然还隐约带着三分柔意:“阿音,你……”
“王爷,自重啊!”步天音抽出自己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打了个哆嗦,讶然道:“你喊我什么?”
沉思安唇片微动似乎要重复那两个字,步天音连忙摆手,一副如避蛇蝎的样子,她捂着嗓子,忽然说道:“王爷,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你说那两个字的时候忽然很想吐……”
沉思安唇角若有似无的柔意僵住了。
步天音干呕了两下,难受道:“再配上王爷您这副面容,我好像真的要吐了……哇……”
步天音说着说着真的就偏头蹲在地上干呕了起来,周围人群立马围观过来。步天音的容貌之前本就吸引了街上几个男人往这边不怀好意的偷瞄。这下人都围了过来,沉思安心中怒气顿起,他想揍那几个看步天音的男人,可转念间他便换了一副关切的笑容,俯身去扶步天音,口中温柔道:“娘子,你害喜害得太厉害,我们还是回家吧。”
沉思安这人太缺德,缺起德来简直了。
步天音猛地推开他,神色冰冷,凉飕飕道:“这位公子认错人了吧?看来你不仅心瞎眼也瞎啊。啊哈,瞧我这记性,我倒是忘记跟你说一声了,二婚快乐,二婚快乐啊!”
二婚快乐……
一旁围观的大娘大爷纷纷猜测这两个人的身份,禁不住有些犯迷糊,这个俊俏的公子喊她娘子,这个美丽的少女却说他认错人了,还说什么二婚快乐……众人带着颜色的目光齐聚沉思安身上,难道这个男人脑子有问题?众人打量了步天音,又看了看沉思安,最后那些有色眼镜由疑惑、鄙夷渐渐变为了怜悯,有人忍不住替他惋惜起来。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呀……”
“他娘子都怀孕了还让她出来吹冷风,害喜都害成这样了……”
“你们是不是傻?这个男的脑袋被门挤了!脑袋被驴踢了!脑子进水啦!前妻这么好看还二婚……”
“到底是不是夫妻呀……”
……
沉思安额头青筋暴起,努力克制住自己想冲上去用嘴堵住她嘴的冲动。
步天音不管身边一堆人在看好戏,继续笑嘻嘻的嘲讽他:“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种二婚精神,死缠烂打咬着前妻不放。人嘛,肯定不喜欢咬人,但是某种畜生很喜欢咬人大家都是知道的。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所谓的二婚精神,就是虽然你长得丑,但是你想得美啊!”
——虽然你长得丑,但是你想得美。
后一句沉思安并不否认,他的确是在想的很美的让步天音继续做他的女人。
步天音说的口干舌燥,也不见沉思安又要杀人的迹象,他今日似乎和以往都不太一样,也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不过步天音不愿在这里跟他浪费时间,趁他发呆之际疾步离开。
去了二皇子府,将指北针送给花如夜并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花如夜留她吃晚饭,她想也没想的便拒绝了。
步天音走后,花如夜自袖中取出昨夜拾回的指北针,与桌上的摆放在一起,他看了半晌,突然命人将这两样东西收尽库房。
既然她已经不再路痴,那这指北针便也无用。
晚饭时间,步天音买了几样小吃送去了萍水园,顺便跟云长歌吃了晚饭。云长歌告诉她,姬国公手里有朝廷一干臣子的全部家产的秘辛,如果她需要,他可以想办法弄来,步天音想了想,道:“你忙你自己手里的事便好,这个对我的确有用,不过我自有办法。”
云长歌挑眉道:“你又想害人了?”
步天音“噗嗤”一声笑出来,滴溜溜的转了转眼珠,目光深邃道:“姬流年喜欢男人没什么,但是喜欢你就是他的不对了。我可以不跟他计较,但是这事若顺带着能收拾他一下,我何乐不为呢?”
云长歌望着她,盈盈笑问道:“何时你才能将全部心思放在我身上?”
步天音仰起脸,眸光灵动:“我的心思么……好的坏的你照单全收么?其实我真正欺负起人来比你也差不了多少,你就不怕自己承受不住?”
云长歌脸上一副“你快让我承受不住吧”的表情:“求之不得,来者不拒。”
凤求凰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何不合作(1)
姬国公同燕国公一样都是将军出身,不同的是燕国公燕陵是七国公里岁数最小的,他仅比张子羽大五岁。步天音在燕府门口见到过他几次,皮肤保养得十分好,到了他这个年纪,是男人正当风华的时候,他当年便是著名的美男子,如今只能说更加俊美了。姬国公与他便截然相反。他属于那种真正的将军。
燕陵的将军风范纯属小白脸型,而姬国公便是真正的悍将风范。
步天音百无聊赖的翻了两眼账本,她如今的身价已经有二十万两。她正需要姬康手中的财产秘辛,看看这朝中到底谁最有钱,也好将他们的状况于心中有个计较。
门外,秋竹轻叩房门:“小姐,四爷让奴婢送来给你做好的新衣。”
新衣?步天音纳了个闷儿,府中每次量制新衣时她都没有去过,他怎么会让人送来她的秋季新衣?
“进来。”
秋竹进来后,看了眼步天音的脸色,觉得她的心情似乎还可以,便暗自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一叠新衣放在床上。
步天音看着她这般小心,忍不住笑问道:“秋竹啊,我问你,你是不是不想留在望天楼伺候我?”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秋竹扑通跪在了地上,给步天音磕了几个头,她以为她在炸她,来不及细想便抿着唇违心的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最喜欢伺候小姐了!”
步天音笑着点了点头,故意惋惜的叹了口气,连语调都变了:“哎,那就罢了,我本想着如果你不想留在这里,我便放你回去。既然你如此喜欢我,那还是继续留下吧,我放夏涞她们回去就是了。”
秋竹:“……”
“怎么,你不开心吗?”步天音朝她眨眨眼。
秋竹的笑比哭还要难看,她一边哭笑不得的道谢,一边向外退去,踉跄着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步天音毫无温度的声音:“去告诉二婶,有什么幺蛾子尽管使出来,天音奉陪便是!”
秋竹身形一震,有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原来她竟是知道她是夫人派来的细作么!秋竹几乎是落荒而逃。
步天音随手翻了翻那几件新衣便不再仔细翻看,她唤了南织进来,吩咐她去给她找硝石、木炭和硫磺来,南织照做,不多时便给她找了回来。步天音按照制做火药的比例分配好,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不许人打扰。
秋竹出了望天楼便直奔赵氏处,途中还被出去的步天风用弹弓打了小腿。行至赵氏处,秋竹哭丧着将步天音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了赵氏,步娉婷也在,秋竹说完已经是哭得梨花带雨,将这些日子以来在望天楼所受的苦楚全部说了出来。
步娉婷听后,看了看赵氏的脸色,等她开口。
半晌,赵氏对秋竹道:“明日我便向她把你们要回来,你且先下去。”
“是,奴婢遵命。”秋竹抹着眼泪出去了。
秋竹出去后,赵氏的目光一变为凌厉,哼道:“她那张脸变好了倒是狐媚得很,若不是老四压着,指不定多少人会上门提亲呢!你去买通南织怎么样了?”
步娉婷有些踌躇的说道:“一千两,南织竟然无动于衷……娘,你说她会不会嫌钱少?”
赵氏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再加一千两试试。”
步娉婷点头,仍然是叹道:“她如今的面容连太子见了都要魂不守舍,我这个旁系的小丫头,又如何能入了太子的眼?”
赵氏猜中她心中所想,会心一笑,用手帕垫着自一旁的小木柜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到桌上,步娉婷一边伸手去拿一边好奇的问道:“是什么?”
“你不要碰了。”赵氏拦下她的手,盯着那瓶子,笑容深测而阴狠:“这个是你爹托人从东海巫医处重金买来的,听说是一种海里的动物做成的粉末,只要在步天音洗脸的水中加入这种粉末,任她长得再美,还是会变成丑八怪的。”
步娉婷听完但觉身后鸡皮疙瘩起了好几层,她来回擦了几下手,有些后怕自己方才竟要去碰那瓶子,万一沾染到变丑了怎么办?她心中对这个小瓶子有些害怕,可是又不相信这个小瓶子真的有那么神奇。
步娉婷忍不住奇道:“娘,这个真的有用么?”
赵氏也不太确定,只说道:“死马当成活马医吧!若然不成,再想其他的办法便是!”
“娘亲说的在理。”步娉婷点头赞道。
步天音将自己关在房中大半日,出来时已是下午。
她伸了个懒腰,从阁楼上望下去,看到南织在帮步天风掏鸟窝,臭小子站在小面瞎指挥,既要求南织展现出不惊动大鸟成功掏出鸟蛋的绝活,还要一手摘柿子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