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她的路痴竟然好了?
天啊,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要知道路痴实在是太要命,关键时刻如果方向感不强的话,逃命都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情。
雪笙从外面进来,笑着说已经将补品送到了摘星楼老爷处,并略带责怪的说老爷见到她一点也不高兴,她很伤心。
步天音笑着安慰了她几句,支开窗子,见院子里步天风贼也似的跑了出去。
南织洗了苹果,按照步天音的一贯要求切成了小块送来,步天音用竹签挑起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嚼着,忽然说道:“可能要有一场喜事了。”
雪笙似乎与生俱来具有八卦本能,相当三八的将耳朵凑了过去:“什么喜事?”
步天音笑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嗯,我看看,你跟南织可以当伴娘,到时候叫上飞羽,你们三个一定是最美的伴娘。”
雪笙与南织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不惑,但雪笙的更为强烈些:“小姐,什么是‘伴娘’?”
“伴娘就是陪伴新娘的人。”步天音随口说了一句,放下竹签利落起身,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我出去一趟,有人找我就说我去看小婵了。”
“是。”雪笙和南织应道。
步天音翻窗出去,步天音翻墙出去。
雪笙望着她的背影托起腮,眼中满是羡慕:“小姐在自己家里翻墙的样子好帅。”
南织:“……”
“南织,你觉得小姐美吗?”
“美。”
“你觉得他和云公子般配吗?”
“……般配。”
“南织,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雪笙,你还能再八婆一点吗。
南织决定不再理会雪笙,回房拿了钱袋,想去东街的兵器谱买那两本剑谱。
步府后院的小门专门供下人进出,南织出去的时候,刚巧看到步娉婷的贴身丫头丁香进来,丁香瞧见她,似乎很害怕,眼神闪躲,撒丫子便跑了。
南织也知道这府里的下人都很忌惮自己,原因就是她虽然沉默寡言,武功却厉害得很。
出了步府向东三条街,便是东街。
南织进了兵器铺子,不多时便又两手空空的出来了。
过去她刀风剑雨里杀手做任务都不觉得如此艰难,如今入世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反倒觉得生存如此艰难。
她看上的那两本剑谱,价格居然又翻了一倍。
步天音一个月给她二百两,她攒了将近小半年,都不够买一本的……
南织站在街口发呆,忽然觉得身后有人靠近,她猛地转过身去,却见锦色穿着长袍站在人群里,没有佩剑的他,看起来挺书生意气的。
锦色没有料到她的警惕性这么高,尴尬后微微一笑,柔声道:“小月,我带你去尝尝东街的点心好不好?”
**
云长歌安安静静的听步天音义愤填膺的诉说完。
他绕过她,走到桌边,倒了杯茶,然后又走回来将茶杯递给她,揶揄道:“想让我脱身不过是件小事,不过,你如此在意我,我心里倒是欢喜得很。”
“云长歌,你竟然敢嘲笑我!”步天音伸手去掐他,云长歌也不躲不闪,她真的用了力,那力气却不像是使在他身上似的,他眼中仍然带着温柔的笑意。
掐了两把他还没怎么着,步天音自己就心疼上了,又替他揉了揉,叹道:“你说是小事就是小事,既然你有自己的打算,我也就不问了,还省得操心。你想被东皇关着就关着吧,反正他也没多久能蹦跶了。”
她今日来的路上,看到城中一棵老树上站着几只白色的乌鸦。
她以前在古书里见到过记载,那种酷似白色乌鸦的鸟,只会朝着衰败的王朝而来。
金碧皇朝,怕是真的要气数已尽了。
步天音将此事说给云长歌听,他沉寂了一会儿,笑容令人如沐春风。他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样“假惺惺”的笑容了,步天音一时看得呆了。
“我虽有心这天下,不过是在替母亲完成心愿。而你,虽无心天下,却因太子要得天下,你偏不让他遂意,也为了让我如意,而搅入这天下大局。步天音,我本不愿让你这般算计,我说过,国是国,家是家,情是情。你步天音是步天音。你若跟我,我自会护你一生一世。云长歌不是神仙,我料得到你心中所系,却万般料不到你与他的过去。”
他顿了顿,美眸微动:“如果换作是我,若然能得偿所愿报仇血恨固然是好,但若然不能,我就保护好身边的人。”
可惜,这句话,你不懂,她也不懂。
既然你们都没有办法放下复仇的执念,那么他能做的,唯有倾力相助。
“是啊。”步天音笑笑:“我们都不是神仙,没人能永远活在谁的羽翼下。你说过希望我变得强大,我又何尝不想?与其依靠,不如变强,你希望我强大,却也不想我因此卷入权力斗争中。你可曾想过,你将自己推入乱世中,我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因为想和你有憧憬的美好未来,所以我们要携手前行。
凤求凰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二婚精神(6)
最近夜间活动频繁,步天音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睡得很满足了。每个月的初五赵氏都会携步娉婷去三清寺还愿,今日她们前脚刚出去,丁香便悄悄进到了望天楼。
南织正在小厨房看着彩云熬粥,丁香推门便进来,趾高气扬的朝彩云抬了抬下巴,而后看了眼南织,眼中有惧意,却是硬着头皮说道:“南织,你跟我出来一下。”
丁香一向仗着步娉婷宠她,不把任何跟她同等的丫头看在眼里,她努力做好二小姐交待的每件事,便是希望有天步娉婷能够把她送到谈薮楼,让她有机会爬上少爷的床,就算没有名分,以后若是做了通房的丫头,也是吃穿不愁了。
南织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南织是大小姐的保镖,她的武功高府里头的下人们私下也会传,丁香不敢与她正面冲突,她咬了咬唇,脑袋飞速的转着。
这女人的性格冷淡,基本上没见她笑过,她若是把她惹急了,后果怕是不太好,但是如果她不跟她出去,二小姐交代的任务又不能完成。
丁香想了想,扯了个谎道:“外面有人找你。”
本以为不会奏效,没有想到南织看了彩云一眼,示意她跟她走出去。
到了小厨房外面的过道里,四下无人,南织问道:“什么人找我?”
丁香朝过道尽头的小门努了努嘴:“你去了就知道了。”
南织不再理会她,抬步向那里走去,身后,丁香捣着小碎步跟了上来。
出了小门便是花园的入口,入目只有几个小厮抬着水桶在湖边忙来忙去,花园里秋花与秋景映衬,再无其他人。
知道自己被骗了,南织也没有想把丁香怎么样。她知道丁香是步娉婷的人,她不想招惹她,给步天音添麻烦。
虽然,可能最后麻烦的会是步娉婷。
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她从小便懂。
南织出来后没见到人扭头便要回去,丁香咬了咬牙,暗骂了她几句,伸手将她拦住,迅速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合上她的手掌,一双眼睛四下瞟了瞟,压着嗓子说道:“这是二小姐给你的一千两银子,你以后若肯乖乖为二小姐做事,她不会亏待你的。”
南织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手里被塞的是银票,丁香见她没有拒绝似乎是动容了,于是不再停留,几步便跑开了。
只是她跑了没多远,小腿便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她“哎呦”一声,痛苦的皱起了眉头,在地上找了会儿,发现打中她的正是方才她塞给南织的那张银票。
回头看,南织早就回了望天楼还把门关上了。
丁香咬着牙骂了几句,她就知道,这个丫头不是那么好收买的!
南织回到厨房后,若无其事的继续看着彩云煮粥,彩云笑嘻嘻的问她谁找她,南织看了她一眼,她便觉得自己是自找没趣,不敢再多嘴了。
南织将盛好的粥端到阁楼上,推开门却发现床上早已没了步天音的影子。她将粥放到桌上,用纱罩盖好。收拾好床榻,将步天音仍在地上的衣裳捡起来拿到洗衣房去,回来时雪笙还在呼呼大睡,她看了眼外面天气还好,秋天的正午太阳也没那么浓烈,照在身上反而挺舒服的。她想到锦色今日约了她逛街,犹豫了一下,还是出门去了。
另一边,补眠完毕的步天音去了昨天与花如夜分别的地方,找了两圈,荒草里除了一些蹦跶不动的蚂蚱和小虫,便没有其它东西了。
按说她路痴好了,她用不着指北针了,丢不丢都是一样,她也不用担心那指北针会落到花清越手里成为把柄,因为她从没有在人前用过,除了亲近的几个人,其他人也不知道那指北针是她的所属之物。
然而她怕,怕之前花如夜在人前被看到过,此事会牵连他。
昨夜他放她走了,虽然知道他那样的人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在太子面前可能也就糊弄过去了,但是她欠他人情是真的,不能再让他受牵连。
低头又找了一遍,步天音是真的确定指北针不在这里。她沉默了半晌,决定还是去买一个二手的指北针还给花如夜。这样即使花清越拿到了指北针当把柄,而花如夜手中刚好还有一枚,可以抵死不承认那是他的。
从当铺出来的时候,步天音又买了一些时下流行的小吃给步小蝉送去,得知北堂翎并没有来找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