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暐叫人将慕容冲背到车上,看他嘴角留着血,脸上是自己打下的两巴掌触目惊心,问道:“冲弟弟,哥哥打疼你了罢?”(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上朝
慕容冲勉强笑道:“三哥,你这两巴掌打得好,看来弟弟留守平阳的愿望能得到实现,明日在殿上,三哥你定要痛陈弟弟不是,叫陛下收回弟弟当海沧将军的成命!”
“这是为何?我愿想你和慕容泓都为将军,有了军权,我慕容氏得以壮大不更好吗?”
“时候未到,昨日寿宴上,我与叔叔慕容垂都出尽风头了,苻氏会对慕容家更加虎视眈眈,只要我受到一点惩罚,反倒会让他们对我还有慕容氏放松警惕,待时机一到,咱们才好行事!”
慕容暐大喜:“冲弟,你果然成熟了!”
慕容冲摸摸脸上的伤,虽然很痛,但值得了,他说:“不出所料,陛下明日便会颁布东进晋国的诏书!”
“真的么?”慕容暐对慕容冲已然刮目相看,这两日所见所闻都在慕容冲的预料之中,他握着慕容冲的手,泫然欲滴:“自降秦以来,我皆是夹着尾巴看人脸色过日子,这个侯爷也不过是虚名罢了,我常常想,若是十几年前我拒死不降,还未必有今日之痛苦,活着只是个躯壳罢了,但是冲弟,你叫三哥又看到了希望!”
慕容冲突然摇摇头,意兴阑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慕容暐以为他累了,抱抱他的肩膀,兄弟俩相依靠着回到了新兴侯府。
回到新兴侯府,一下车,慕容冲就看见长史跪在府门前,他没有问就明白了,脚一软,全身几乎都挂在长盛的身上,长史忙伸手扶住,泣道:“请爷治奴才的死罪!”
长盛忙喝道:“长史你死不足惜,你没看见爷这般模样,你还想说什么?”
长史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长盛不理他,扶着慕容冲进了府里。乞伏嫂早等在那里,一看慕容冲伤成这样,免不了又哭了一场,埋怨长盛没服侍好。长史一看乞伏嫂,哪里还有话,低着头认罪就是了。
早有人请来大夫侯在府里,全身探视一遍,原来都是皮外伤。有几脚踢在心窝上挺严重的,幸好慕容冲身体精健,乞伏嫂给他精心敷了些药感觉就好多了。
慕容冲精神好些就唤长史来问,长史把原委说了一遍,慕容冲眼睛都直了,最后问了一句:“掉到悬崖了?……看到尸体了么?”
长史摇头说:“没有,我们带着阿狼阿狈沿江寻找,但是江水冲了一天了,什么气息都没有,也没找到尸体……”
慕容冲倒在枕上。长舒一口气说:“没看到尸体便好,我的感觉……凤奴一定没有死,非但没有死,她还活得好好的!”他捂了捂胸口,这里并没有异样,说明她没有死!
长史惊道:“爷,真的,你说凤奴没有死?”
慕容冲突然说:“我明天若是能拿回来一件东西,便可判断凤奴到底有没有死了。”
长史合什到:“无量大德,凤奴若是没事才好。否则我便不活了,这几日可折磨死我了!”
只听慕容冲咬牙说:“凤奴出此事,定是段嫣然使的鬼,我回去就休了她!”
长史一愣道:“段夫人乃天王陛下赐婚。岂能说休便休!而况他是慕容垂夫人的侄女!”
慕容冲冷笑一声:“这都是长史你做的好事!”
长史伏在地上认罪,流泪不止。
一夜无话,慕容冲睡得不太安稳,胸口疼痛,辗转反侧,又开始做噩梦了。一次一次在梦中惊醒,长史没把凤奴寻来,便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不敢睡,尽心服侍,只求得到心安一点,乞伏嫂也一起服侍了一晚上,早上天快亮才沉沉睡过去。
第二日早朝,慕容冲自然是没办法去了,这日早朝是加爵礼,但凡升了官得了禄的,这一日都去领旨谢恩。
排列班队之时,慕容暐看见苻氏家族的人聚在一起,嗡嗡地谈论什么,不断有“慕容冲”、“将军”之类的字样飘出来,知道他们定是在想法阻止慕容冲的升迁,不由地心内暗暗佩服慕容冲料事如神,果然苻氏人要联合发难。
幸亏慕容冲没来,还授与他两个锦囊妙计,这两个妙计一个在他手上的谢罪辞职信,另一个藏在他的袖笼里,是一个香袋。
第一个妙计慕容暐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第二个似乎明白又有些不明白,昨日苻坚叫慕容冲到皇宫养伤,是有希望旧情复炽的意思,但慕容冲向他使眼色,就是不愿意进宫的,但今日又拿了个香袋来,叫慕容暐暗呈给苻坚,这不是又有想勾引苻坚之意?
正想着,小黄门唱诺道:“上朝!”
慕容暐正了正衣冠,手里握个笏,等会一定要争得第一个进言,才能夺得先机,这是慕容冲反复交待的,慕容暐还有些为难,说:“第一个进言,恐有难度呀!”
“哭!只要你伏地大哭,你就可以占得先机了,三哥,哭你不是最……”慕容冲及时阻住自己的嘴巴不说话了,当日慕容暐以败国之君新降之时,便是伏地哭得死去活来,使得苻坚下车亲手去搀扶他,被一众亡国的燕国臣民十分不齿。
慕容暐看慕容冲提及往事,竟然并不羞赧,而是说:“三弟,若是我哭可以保全慕容家族,我为什么不哭,就如你留在秦宫可以保全……”
他看慕容冲颜色都变了,急忙说:“是是是,你留在秦宫服侍陛下……都是三哥要你做的,我知道你是宁死也不肯做的,你以死明志过好几次,三哥知道了,都是为了燕国为了慕容家族!”
慕容冲冷笑着说:“我现在倒有些疑惑了,咱们复燕是为了什么!”
慕容暐突然站起来,恶狠狠地说:“为我曾经流过的泪,也为你在苻坚身下承受过的耻辱!如果不复燕,我永远是一个降国之君,你永远都是一个被玩过的娈童!”
慕容冲抓起身边的瓷器,猛地摔到地上,喊道:“原来哥哥也是这样看我的,当初这什么不让我死?”
“当初不能死,现在更不能死,死了,受过的永远都是屈辱!咱们忍了十几年了,还可以再忍,但是一定要复燕国,一定要叫苻坚身受我们曾经受过的侮辱!”(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痛哭
“一定要叫苻坚领受我们曾经受过的侮辱!”
慕容暐又紧了紧手上的笏,跨进了大殿,等待着时机。
众臣鱼贯而入,各怀心事,礼官说:“天王寿辰,天下同乐,各官升一级,今日授级!”
突然一个声音大声喝道:“且慢!”
这声雄壮的“且慢”才刚结束,就听到“哇哇哇”的号啕大哭,很显然,这“且慢”与“哇哇哇”是两个不同的人,“哇哇哇”的声音细,但一声紧一声不间断,比不上“且慢”那么威武雄壮,但是这细又长的哭声叫人心烦意乱。
众人遁声看过去,说“且慢”的一定是定国公苻,他说了“且慢”便站起来,看上去像一座塔。但是“哇哇哇”的痛哭声是伏在地上的,只见一人全身伏在地上,哭声绵长不已,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新兴侯慕容暐。
“且慢”一声中气十足,震得梁柱嗡嗡响,众人的耳朵也是嗡嗡响。而“呜呜呜”的哭声胜在连绵不绝,很快大殿里就充盈了那哭声。
“新兴侯为何而哭?”
“我是羞愧而哭,慕容暐教弟无方,致使慕容冲放纵成性,荒诞无礼,不但拐带了平原公的女儿,还借酒轻薄公主!暐真是无颜,陛下仁慈,大赦天下,请皇上收回成命,暐的加奉和划时代冲升为将军一职,暐会令慕容冲避门思过,诚心悔改!”
刚才说“且慢”的太原王公一愣,所有的大臣都一愣,太原王公苻氏早与苻融,商议好了,请德高望重的太原王公出面弹劾慕容冲。借打击慕容冲来压制慕容氏一族的风头,也借些打消苻坚东进的想法。
只没想到慕容暐竟然先痛哭请罪,请求天王降罪,并夺去慕容冲的将军一职
,这不符合常态,苻氏一时都怔住了,不知道这慕容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这么做法。不正是上事是苻氏的心意。
班队里又有大臣走出了来附议,慕容垂初时不能理解,随后看慕容暐哭得如此卖力。便明白过来,也上前一步,要求夺了慕容冲的将军一职。
苻坚坐在龙榻上,看着哭得一榻糊涂的慕容暐。想起慕容冲昨日满脸是血,心内刹刹地似火烧。
“新兴侯。你莫哭了,慕容冲昨夜是酒后失德,也没做什么,你何苦……慕容冲的伤势怎么样了?”
“冲儿的胸膛被踢得肿起来。一夜无眠,活该受此罪,平原公踢得好。也教他长个记忆,不要再犯错才好。慕容冲也‘愧对陛下,无颜领将军一职,还是回平阳当个小小的太守,安心做事,以求得到陛下的宽恕’!”
“陛下,慕容冲冒犯公主,所犯之错,当将他贬为庶民,永不录用!”太原公说道。
“太原王公这话就不对了,当年下令,仁君有宽恕之道,好色是男人之常情,这苻晖的女儿若是对慕容冲没有心,凭慕容冲怎么勾引,也是拐带不了的!”姚苌起来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