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忽而传来冬雪急切地喊声,“师父,你怎么在这!”
周萋画一惊,该如何向冬雪解释自己与秦简的碰面,她惊恐抬起,可眼前哪里有秦简的样子。
冬雪小牛犊一般飞奔到周萋画面前,“师父,你一个人跑到这巷子里做什么,万一发生意外,很危险的!”她拉住周萋画的手,却察觉到周萋画脸颊绯红,“师父,你脸怎么红了!”
周萋画慌忙抽回手,摸着涨红的脸颊,“没,没事……你跟春果去西市买了什么好东西啊!”她立刻转移话题,便转身缓缓朝巷口走去。
冬雪不疑有他,听到周萋画的追问,兴奋连连,我们买了好多物件,买的太多,拿不了,我雇了两个人,帮我拿着东西!”
“那你跟春果说了你的身份吗?”周萋画问这次外出的重点。
冬雪一嘟嘴,“我,我实在说不出口,就暗示了一下,我就说,我是个随时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
“你这暗示,还不如不暗示!”周萋画给冬雪下判语,眼看着就要走出巷口,周萋画长叹一口气,“算了,在大舅母来之前,我跟春果说!”
“太好了!早知道我就不那么纠结了!师父,你知道吗?刚刚但凡春果说好的,我都买下来了,等着回侯府,我就全送她!”冬雪欢快说道。
“我不但给春果买了礼物,还给映芸表姐买了,还有那个秦大,我也给他买了一件礼物!”冬雪说着挽住周萋画的胳膊。
给秦大买礼物!周萋画一下子她定在原地,随即她感觉身后一道眸光射来,不由自己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又长又深的巷子。
就见秦简又神出鬼没地站在巷子尽头,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
周萋画的心猛然被针扎了一下,她扭过头,嗯了一声,立刻把胳膊抽回,而后大步迈出了巷子。
“娘子,你去哪了,急死我们了!”一出巷子,春果就迎了上来,她的额头泛着点点汗珠,刘海又成缕趴在了脑门上,在太阳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
周萋画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朝跟在春果身后的两名年轻男子看了一眼,而后反问身后的冬雪,“这就是你刚刚说的雇的两个人?”见冬雪点头,立刻说道,“让他们把东西放下,付了工钱,就回去吧!咱们三个人,能拿的了!”
秦简刚刚在巷里说的话,周萋画句句都入了心,细细分析一下,汝英案里李春不就是伪装成仆役,混进侯府的。
在这种情况下,敌人可能会费尽各种心机,说不定,会在冬雪找的人里做手脚,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周萋画觉得凡事小心一点没错。
冬雪见周萋画铁青着脸,也不敢顶撞,立刻按照周萋画说的去做,一人五文打发了两男子。
春果被就对冬雪雇人的事有怨言,看着两个男子拿到钱,放下物件,扭头就走,气愤不已,边一件一件地弯腰捡物件,边心疼地嘟囔,“这才做了多少事就赚了五文,早知道,你给我十文,我给你从西市拿回东市啊!”
听春果的嘟囔,冬雪难过的嘟嘟嘴,一脸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周萋画不禁心软,上前从春果拿过一两件。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白胖子的那块玉坠竟然一直被自己握在手里,那抹冰凉与舒服似乎与手掌融为一体,让人忘记它的存在,果然是块好玉!
抬头看街对面的酒楼,却看不到那白胖子的身影,周萋画思忖一下,唤一声,“冬雪!”待冬雪抬头时,她便把这玉坠扔给了她,“过些日子,若有一郎君来侯府还钱,记得把这玉坠换给他!”
冬雪伸手敏捷,一把就抓住了玉坠。
却见她刚刚苦涩的脸上现出一丝错愕,“师父,你,你这从哪得来的!”
冬雪的反问,让周萋画心底泛起一丝苦涩,她果真很了解秦简,秦简知道的她也知道!
微微定神,指指对面的酒楼,周萋画颔首,边从春果手里拿新买的物件,边说道,“刚刚我帮一郎君付了酒楼的钱,他暂时抵给我的,说过些日子就换回去!”
郎君?酒楼?
“他是不是一个浑身没摺,跟刚出锅的大肉包子一样的大胖子!”冬雪将玉坠毫不犹豫塞进袖袋,得意地问道。
浑身没摺刚出锅的大包子!这个比喻恰当!
“是!”周萋画双手拿满物件,“怎么?你认识他!”
“哈哈,岂止是认识!师父,过些日子有好戏了!”冬雪一脸轻松,赶紧上前帮着周萋画拿东西。L
☆、170 信任
在冬雪跟春果完美的分配了购买的物件后,周萋画才转身跟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宋掌柜告别。
“做首饰盒时,铺子里,若是没有我要求的东西,宋掌柜,你就看着自己选替补的,只要能如期做出来,我没有其他的要求!”周萋画对首饰盒的要求放到了最低。
宋掌柜连连作揖表示明白。
“那既然这样,儿就先回去了!”周萋画拱手,回礼,微微作揖。
起身时,看到站在宋掌柜身后的宋敏敏已经因自己刚刚的消失被骂的梨花带雨,于是又说道,“还望宋掌柜不要因为刚刚的事责骂敏敏姑娘!”
“听闻宋掌柜平日工作繁忙,还望你多多照顾家庭,免得被外人利用!”说罢,她浅笑一笑,便携春果跟冬雪款步离开。
周萋画最后的这番话,让宋掌柜一头雾水,他躬身,直到看不到周萋画的身影,他才直起身子,询问一旁的宋敏敏,“刚刚四娘子是因为什么消失的!”
宋敏敏还在啜泣着,听到父亲的追问,忍住哽咽,“刚刚,我就看四娘子是追着两个穿黑衣服带着斗笠的人进了巷子,别,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黑衣服的人?宋掌柜一听这诡异的打扮,立刻警觉起来,他忽然明白周萋画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宋掌柜一把拉住女儿的胳膊,将她拉回了店里,“从今天起,你不用去当铺上工了!”
宋敏敏诧异地抬头看着父亲,喃喃地答应一声。
主仆三人大包小包地回了侯府,没有去青云院跟陈氏请安。便直接回了静雅院。
在周萋画离开的这些日子,趁着冬雪跟春果在青云院帮忙,陈氏找人修缮了两人的房间,虽然已经修好,但昨晚,两人为了更好的照顾刚刚回来的周萋画,还是暂时住在周萋画寝房的外间。
于是这些东西。也便自然放到了周萋画的房间里。
丽娘看着地面上堆放的物件。估算一下,不禁大惊,她拉一下春果的衣服。“你这丫头,发财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春果小嘴一嘟,又想起冬雪白白扔掉的那十文前。酸不拉几地说道:“我哪有钱,这都是冬雪买的。人家可是随时能飞上枝头的人!”
一听是冬雪买的,丽娘立刻默不作声,她是知道冬雪身份的,拉扯一下春果。示意她不要这般说冬雪。
春果察觉丽娘的意图,不以为然,“丽娘。怎么,我这个也不能说了嘛?你也觉得冬雪能随时飞上枝头吗?”
她翻个白眼。“我就是土鸡一个,哪都比不上她宋冬雪!”
面对春果的自嘲,丽娘哑然,她憨然一笑,没有说话,埋头帮着冬雪收拾东西。
丽娘的沉默,让春果更加来气,她矫情地一跺脚,看向周萋画,试图从主子那得到安慰。
但此时的周萋画正对冬雪买的一个小饰品爱不释手,因此并没有察觉到春果渴望的眼神。
周萋画无心之举让春果整个世界瞬间黑暗,她顿觉自己被彻底抛弃。
她鼻头一酸,转身出门给周萋画倒水去了。
春果这一出去,丽娘立刻知道这丫头是生气了,她挂满皱纹的脸上露出难为,哀怨地叹气。
丽娘的唉声叹气,让周萋画抬起头,看着扭身出了房门的春果,隐约记起刚刚她说了几句酸不拉几的话,她放下手里的小胸针,“丽娘,你去看看春果吧,趁着大舅母没来之前,把冬雪告诉她,免得日长梦多!”
听到周萋画的吩咐,丽娘一怔,“娘子,你确定让老奴去做这件事吗?”
周萋画点点头,“侯府里最熟悉春果性子的也就是你了,你去说别任何人都好!”周萋画下巴朝正在翻找东西的东西抬一下,而后示意丽娘推出去。
冬雪正把购买的东西一一分类,全然没有注意在刚刚身旁人情绪的变化。
周萋画见她那般投入,身上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冬雪,这个送我可以吗?”周萋画拿起刚刚她爱不释手的小玩意,这是个近乎于现代胸针的精细玩意,一个赤色铜钱大小的圆形物体,后面还嵌着针,用手轻轻一拨,便能夹在衣服上。
听到周萋画的声音,冬雪直起身来,一看刚刚还在房间里的春果跟丽娘出去了,有点小小的失落,却立刻抽离,她看一眼周萋画手里的玩意,“可以啊,师父喜欢尽管拿了去吧……那个我记得我买了两个!”
她说着,就半蹲在地上,在那一堆堆的盒子里,又翻找起来,“找到了,你看,这个是绿色的!听那胡人说,这玩意叫胸花,是从大秦来的东西,可以放在衣服上起装饰作用的!”
胸针,早在公元前15世纪就出现了,胸花就是它的别称,而冬雪嘴里的大秦,周萋画在大溏的地图上看过,位置大体就是在现在的印度,如此说来,这胸花就是*裸的舶来品了,“这东西很贵吧?”她问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