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默叹一口气,哪怕墨昕现在骗她,服个软,兴许她也就看在他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份上,放过他。可他没有,这种情形,就算是他被放出来,也顶多还是费上一番周折。
此时,赫已经拉着万俟离歌来到她身边二十几步的地方。
“娘,既然月龄拿到了。您还在等什么?”
彼时,见到这个娘亲被黑光淹没在其中时候,赫确确实实害怕了。其实,赫从未担心过花想容的本事,因为只要她想得到、得出的,就从来都没有失信过。只是那一刻,他害怕了,他唯恐失去这个母亲,这个养恩比生恩还大,如同再造的母亲。
“时辰未到,不急。”
“……”
赫被花想容的气定神闲弄愣了,他就从来都没见过娘在处理两个爹爹的事情时候,有过这种不紧不慢的态度。
只见她不理会淬骨丹鼎被撞得“嗡嗡”直响,也不理会墨昕对她的挑衅,就只是翘首望着东方,那此时烧成了荒山的方向。
她幽幽道:“离歌表哥,你为什么会觉得,月龄是种在了你的身体里?”
闻听花想容忽然对自己发问,站在赫身边,万俟离歌一怔,紧接着:“传素来如此,月龄至宝,生有灵性。不会久居殿堂,亦不会坐落在任何死物上。而且湍月谷……”
此刻的万俟离歌再没有了他们初见时候的那种桀骜不驯,他看着花想容的时候,仿佛是一个孩在虔诚地望着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大人物。比如,神仙!
“而且湍月谷,素来有,只留一人守谷的习惯。所以,你们一直以为,自己之所以会满头青丝变白发,就是这个道理?”打断了离歌的话,她却没有转眸。
“正是。”离歌规规矩矩道。
他正等待着花想容继续发问,就见到她的脸上现出嫣然的笑容。这一刻,有什么刺眼的光映射到了他的眸里。离歌下意识地伸手去遮住眼睛,与此同时,他终于明白了什么似的惊愕地看向花想容。
这时候,对上他眸的也不再是花想容的侧颜。
她正笑望着他,仿佛就是最初见到他时候那个样:“这下,离歌表哥可以回耳峻峰去了。”
“回耳峻峰?我么?呵呵,现在的万俟家,四扬名,应该不需要、也不想我回去才对吧?”
“不,表哥想错了。其实现在的耳峻峰,还是挺需要你的。”
“可我是湍月谷的谷主啊!”
花想容闻言笑了,来去,万俟离歌还是因为当初家族拿他做棋的事情耿耿于怀。见她仍笑得出来,离歌的虔诚微微减退,眉头轻轻锁起。
“旭日东升,月龄不复,湍月谷便已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既然山谷只存在于传中了,你这个谷主,不是也可以解脱了么?”
“你得对。月龄没了,太阳有了。我再呆在这个地方,还有什么意义。”
到这里,万俟离歌的脸上已经现出颓唐之色。见此情状,花想容忽然觉得这次是自己不通人情世故了。即便她这话确实在情在理,可对于万俟离歌来,这么无功而返的回家族,于他的处境而言,的确还不如死在外头。
东西淬骨丹鼎里面的家伙已经安分不出声了,她心下不由得赞叹:上古留存下来的魔王就是非同一般,寻常妖兽被吸进去早就立时殒命了。他苦撑了这么久,居然还有口火气。
感觉着墨昕那条黑龙已经没有逃脱的可能,她又向丹鼎里抛了几张极品火符。而后,自然而然地反手收起淬骨丹鼎。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右手臂,花纹再次清晰地出现在那,唯一不同的,就是还在微微颤抖。
花想容轻身来到赫和离歌的面前,左手食指在离歌面前凭空画了个圈。那圈儿被画成的一瞬,就五等分地幻化出五色灵光,不过,五色虽成,五色皆是极为浅淡的。
起初,离歌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仍然没有适应太阳的光芒。
只是他抬手想遮住眼睛的时候,手却刚好碰到了花想容所画出的那个五行光圈。这一瞬间,蓝光璀璨夺目,其余四色变得更加暗淡。
“这……”
“想不到四兄弟之中,独属离歌表哥命好,该有这一步的走法。”
瞧见水灵光最旺盛的时候,花想容从心里为万俟离歌高兴。她本来仅仅是要测试一下万俟离歌的灵根,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他找到一个合情合理回家族的借口。
却没想到世间之事真是无巧不成书,万俟离歌居然是天灵根中的灵根独一条,而且不偏不倚地,他的灵根正是水灵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万俟离歌看见水灵光迸发在自己面前时候,也是一愣。
“我给离歌表哥找到了回家的理由。并且,这下没有人敢因为你回去而慢待你。”花想容笑容灿烂,沐浴在阳光中,更是使人移不开眼睛。
“理由?”离歌愣愣地看着她伸到自己面前,空空的掌心。
“喏。”她单音这个字脱口而出。
下一瞬,她的掌心上,也绽放出无比炫目的水光。水光达到极致,渐渐收敛成一团之后,万俟离歌再定睛看向她的掌心。便见到一直周身流转着水灵光的海龟,正爬在上面。
“这不是…不是云隐龟么?”看见云隐的一刹,万俟离歌不单单是神色上的大吃一惊,就连浑身的汗毛都根根地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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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八八章墙倒众人推
来也是好笑,万俟氏本来是以驭兽为荣,具有这种眼力的后代是应该重点培养起来的。
当花想容拿出一只云隐,还未来得及解释的时候,万俟离歌就一眼认出这灵兽岛上的灵兽。
这样一个有悟性的孩,被送来这个地方不被重视,不是很一反常态,很怪么?
“这个…表妹是给我的?”万俟离歌的音调中有些激动的微颤,他一面想要伸手去接,一面又有些不确定。
看见他这样的反应,反而让花想容心里有些不确定因素。本来这云隐龟拿出来没什么,可是现在,她又隐隐地觉得那里不妥了。
“如果我是,表哥能养好它么?”花想容试探地问道。
“自然可以!表妹真是了不起,这种灵兽只有传中的灵兽岛上才有,你到底是在哪儿得到的?”万俟离歌一面笑逐颜开且心翼翼地将云隐从她的手里接了过去,一面第二次叫了她表妹。
“灵兽岛上的灵兽,自然是从灵兽岛上带回来的。”她有些出神,下意识。
“……”闻言,万俟离歌双手差一点没有托稳云隐,本能地抬眸瞠目结舌。
这时候,花想容只觉得自己身后被谁戳了一下。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丹鼎里的墨昕又在作怪,回神时候才想起,丹鼎早就被自己收了起来。
所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暗自提示她。看来她儿是有长进的,都知道财不露白,去过灵兽岛的事,是不能再随随便便出口。
不过,她刚才已经失言告诉了万俟离歌,这又该如何是好呢?
犹豫不定时候,她抬眸正好看见万俟离歌满头白发。想着他的白发定是被墨昕的法力所侵,只要拔出浊气便可以复原。
翻手一颗下品焕灵丹,笑着递到万俟离歌的唇边。
“这……”
“难道表哥想要发这头发回去见家人?”
自然,她给万俟离歌焕灵丹也是有别的用意的。全是因为儿的提醒,也是因为她的突发奇想、计上心头。
万俟离歌自然而然地吞下了那颗焕灵丹,想着这个表妹连这么金贵的灵兽都肯这么大大方方的馈赠,自然也是不会坑他的。可是,他大概没有想到。花想容偏偏就是这种,不安排理出牌的姑娘。
万俟离歌是天灵根,又是得天独厚的一条水灵根。
在他吞下丹药不足半盏茶的工夫,浊气拔出蒸发的同时,银丝就开始从发根一点点向发梢变黑。不多时,那满头的银发就变成了青丝三千。
“多谢表妹。”见此情状,万俟离歌自然开心。
“不客气。”花想容抿了抿嘴,鬼主意酝酿完成。
“表妹和我一道回耳峻峰么?”离歌笑问。
“不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如果表哥顺利地回到耳峻峰,妹有一事相求。”她得客客气气。
“表妹请讲。”离歌答应自然不在话下。
“回到耳峻峰,不论是谁问题,都不许在湍月谷见过我。最最不能提的,便是,这只家伙,是我赠与你的。”
“可是表妹…如果这些都不提,那这灵兽又……”
“你都出得了湍月谷,什么理由还不都是随你编!不管,总而言之,不能是我给你的。不然的话,我会悄无声息地取回它,并且,你那一头白发,会立时变回去。我不让你,是为你好。如果你不在意别人看你的目光,请便。”
“好,我不,对谁都不。”
最终,万俟离歌被花想容的耍赖弄得有些头疼,苦笑着,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