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后头,闻言斜睨他,似笑非笑地问:“家里发生了命案,印老板居然还能好好待在家里?还真是不一般啊。”
按理说,单单知道印少华害死了一个孕妇,还随意抛尸,就足够印少华判刑了,但因为仇诗人要先将鬼胎取出,这事便没有报警,没想到出了小蒋的案子,倒先捅漏了出去,呵。
“你这小娃子可别乱说啊,老子虽然把小蒋扣押在这,可没杀他啊,地下室是装了视频的,那些警察看了视频后,顶多判我个随意关押人的罪。”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关押小蒋的那一间,铁门外头确实安有监控,铁门上则被黄布条封锁起来。
看到这,我想到一件事:“怎么只封锁这里啊,按理说,你们暂时是不能继续住这房子的吧?”
“来调查的警察说,他们是、是什么特殊部门的,让我们暂时别进这间地下室,除此之外一切照常,谁都不准离开,我这也是听什么行什么……哦,听命行事,说这样能抓到真正的凶手。”
我朝仇诗人瞥去一眼:二队行事,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确实,凶手很可能就在这房子里,可能是佣人保镖,可能是印家三口,让他们都继续待在这里头,迟早会露出痕迹,但这样一来,同在这房子里的其他人,就危险了。
但也可能是印老板上头有人,才默认他继续住在这的。
“印老板不怕吗?”我问道。
“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死人。”印老板不是很在意,“人也不是我杀的。”
这显然是见多了死人,做惯了坏事。
他说完偷偷打量我们,又道:“要不要我把铁门打开,让你们进去看看?”
“不用。”仇诗人瞟了眼头顶上的监控器,“免得破坏了现场,某些不讲理的,把帽子扣我头上。”
我明白死人的顾虑,只因为我见过小蒋,二队的人就能硬把我和小蒋的死扯上关系,这要是撕开封锁进去,还不知道他们会怎样借题发挥呢,不过:“有我在,这个监控会不会用不了啊?”
“这个监控,是你说的特殊部门的人后来重新安上的吧?”仇诗人问印老板。
印老板竖起大拇指:“这您都能算到吗,真是太厉害了。”
仇诗人不理他的恭维,从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他之所以特意问,不过是想告诉我,这个监控是特殊部门安装的,不会因为我的问题而变成一片雪花。
我站在他身后踮起脚尖,勉强高过他的肩膀,偷偷往里瞧。
里头昏暗,唯一的光束就是门上这小窗,如今还被我们挡着了,不知道仇诗人都看到了什么,两分钟后,他对印老板道:“视频呢?”
“还在呢,那、那什么……”
保镖帮着说道:“母本警察带走了,我们拷贝了一份。”
走到地下室外间,那里有电脑,保镖将监控视频调出来。
时间在我们走了之后,十点多的时候,小蒋被保镖压进了那间四号地下室,印老板一副大佬的架势,在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去,十点四十五分,同样在保镖的护卫下离开,能看到那会小蒋冲到了门口,跟刚进去那会对比,可以看出他变得鼻青脸肿的,估计没被少揍。
他应该是在哀求印老板放过他,然而印老板连头都没回,他被保镖推了进去,铁门关上还锁上了。
可以肯定的是,这会小蒋还活着,虽然一身伤,可肚子并没有破洞。
之后,那扇铁门就再没有被打开过,那是四号地下室唯一的出口,视频也没有中途断开过,更没被剪辑过,一直顺顺利利地来到第二天早上,据印老板说,他有些事想再问问小蒋,就让人来带。
视频里,来人只是将门上的锁打开,门推开后并没有走进去,只看到了里面的情景就吓得倒退,再是跑掉,没多久,印老板带着人匆匆赶来,同样震惊地只站在门口看,虽然他反应很快地让人赶紧把尸体处理掉,“警察”就找上门了。
这未免太快了,从第一个发现小蒋死亡,到警察找来,不过短短的十分钟不到,就算发现尸体马上偷偷报警,也来不了这么快吧?
难道,特殊部门早就知道小蒋会死?
还记得,早上六七点的时候,灵羽就找上门,说小蒋死了要把我带去调查的!
视频上,早上第一个打开铁门的锁发现尸体的时间,是六点四十。
二队里难道有未卜先知的人不成?还有跟我外婆一样的卦者?
视频看完,调出了几张照片,都是尸体还没搬走时拍的,确实如印老板所说,余蒋的肚子破了个洞,肠子被拉了出来,还在尸体旁一圈一圈地盘绕一起,像一个大号蚊香。
仇诗人盯着照片,一句话没说,像在思考什么。
印老板在旁轻声询问,他也没回应,所有照片看完两遍后起身,径自地走回一楼。
印老板以为他会上楼,却发现他转向了厨房,印老板紧随其后,问道:“大师,您是饿了吗,要不我让人给您准备点……”
仇诗人举手在耳旁,让人噤声,印老板以为有大事,赶紧闭上嘴巴。
我靠近仇诗人身边:“有什么不妥吗?”
他对我神色就缓了许多,“嗯”了声先行踏进厨房,他在里头小转半圈,最后来到一碗盖着白瓷盖的白瓷碗前,印老板在他的示意下,将盖子掀开,我立马闻到了一股恶心的说不上来的味道。
探头一看,是红红的像豆腐脑的东西,我嫌恶地捂着嘴:“这是什么东西啊?”
印老板莫名:“是豆腐脑吧?”他说完后看向在厨房打扫的佣人。
那佣人胆怯地缩着身低着头,才小声地说:“是豆腐脑,少爷最近就喜欢吃这个,每次吃了肚子就不那么痛了。”
我恶心道:“那为什么要做成红色的,还这么臭。”
“什么红色?这明明是白色的!”印老板下意识地反驳。
我惊讶地看他一眼,却也隐约明白点什么,只听仇诗人冷讽地说道:“这确实是‘人’脑子里的东西。”他加重了“人”字。
印老板愣了两秒,他正下意识地拿着汤匙舀着碗里的“豆腐脑”,反应过来后立马扔开汤匙往后退开,看来,他再大胆,也是有怕的。
“这东西是谁准备的?”仇诗人面色平静地问。
印老板马上瞪向女佣:“还不快说,这东西哪来的?”
佣人来这里工作,也是想要养家糊口,对印家这一家子怕得很,被印老板这么一吼,差点就跪下去了,不停得哆嗦:“是、是那个余先生。”
“哪个余先生。”
“余蒋,余先生。”
印老板一巴掌拍在了案板上,将挂在一旁的勺子都给震了下来:“怎么会是小蒋,这一个月里,我儿子根本没见过小蒋!”
佣人吓得跌坐在地上,连句解释的话都说不清楚,印老板见此,就断定是她捣的鬼,还想让人断她一只手,看她说不说。
仇诗人一声冷然的轻笑,让准备上前的保镖吓得顿住,印老板这才想起还有外人,忙道:“仇大师你放心,我马上就能问出个结果。”
“结果?以你这样的手段,你问出的结果,我可不敢恭维。”仇诗人当着印老板的面,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马上上前,将佣人扶起来,柔声地宽慰几句,再问:“你好好想想,慢慢说,把你知道的讲出来就行了,不会有人对你怎么样的,嗯?”
佣人抽抽搭搭的,但还算仔细地说了。
豆腐脑确实是小蒋送的,就在半个月前,那会印少华肚子已经开始大起来,并且时常疼痛,睡不好吃不好,以前喜欢吃的美味都不想吃了,日渐消瘦。
而半个月没被召唤的余蒋害怕失宠,听到这个消息后就送来了各类打开的小吃,但印少华也都不爱,余蒋没办法,将这平日里印家少爷绝对看不上的豆腐脑也送了过来,没想到真让这位少爷看上了。
于是余蒋给一位专门做豆腐脑的小摊老板,预定了整个月的豆腐脑,每天都会送过来,反正大少爷要是不喜欢吃了,倒掉就行了。
“是谁送来的?”
“是小摊老板的儿子。”
“送来后都谁经的手?”
佣人仔细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好像很多人都碰过了,每次送来时,谁有空就谁出去拿,我也不记得今天拿的是谁,不算很重要的东西,放在厨房里,很多人都能进来的。”
我点点头:“没事了,你去忙的吧。”
女佣偷偷看向印老板,见老板没反对,低着头快速离开了厨房。
“这、这到底是谁给我儿子吃这种东西啊,”印老板嫌恶地道,“这为的什么啊。”
仇诗人扯了下嘴角,并没有要给印老板解释,后来私底下告诉我,那是给印少华肚子的胎补充“营养”的,也就是说,这房子里,还存在着鬼胎的“同党”,那人可能也是杀余蒋的凶手。
“那‘豆腐脑’是人脑子里的,那个人杀了很多人了吗?”
“不,应该是从刚死的尸体上弄来的。估计要么去了太平间,要么去了火葬场,偷了不少尸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