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啦,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难得多话,我能感受到他浓浓的关心,笑着点点他硬邦邦的胸膛,目光转动间,看到了放在桌面上没被灵羽带走的照片,伸手想要拿过来。
可手刚伸出去,就被仇诗人握住了。
“我没事,”我尽可能平静地安抚他,也是在告诉自己,“让我看吧,我想知道,我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仇诗人稍一犹豫,在我的坚持下,松开了手,我挺起身,够到了桌上的照面,拿了过来。
再一次看到照片里浮在大鱼缸里的尸体,给我的冲击仍旧很大,但做过心理准备后,脑子里倒没再出现那些理不清的片段,也没再共情般,感受着照片里死去的“我”被水淹没,被鱼啃咬的疼痛。
默默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我试着抛开杂念,将照片里的人当成别人,再来看照片里是不是留有什么线索。
仇诗人说鱼是不为人知的一种食人鱼,游走在阴阳交界的河中,看着很漂亮,实则凶猛、食肉,由此可见,杀我的人,可不是普通人,普通人根本就捕捉不到这种食人鱼。
“这是谁?”照片的最角落,浴缸遮挡的地方,站着一个人,她在照片的最边缘,只能看到三分之一的脸,和一半的身体,其中还有两条鱼又遮去了些许。
这是很难认出来的,可照片里的这人给我的感觉,实在太熟悉了。
我脑子里闪过一道影像,我在水中看到水面倒映着一个人影,好似跟照片角落里的这人,是同一个。
仇诗人凑过来看:“是有点眼熟,好像是……”
他在说出人名时顿住,我却接着他的话说出答案:“像我姐班芷,对不?”
仇诗人没有应,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我心下惶然不敢相信:“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我姐姐,怎么会是我杀我的凶手?在m市看到她那会,我还不太会看一个人身上的黑气,并不清楚姐姐身上究竟有没有犯过人命。
不会的,不会的,我和我姐就算有再多的矛盾,她也没理由杀我啊,班家的继承人不会是我,爸妈爱我,可对她也不差,哥哥更是跟她像同父同母的亲姐弟,哪怕是为了殷湦,我死前,我和殷湦就已经分手了啊。
但之前牛克就说过,我的尸体他是从我姐那偷的,现在又有照片证明……
缓和过来的头又开始痛了。
仇诗人道:“她在这不代表她就是凶手,只能说,她在案发现场,并且隐瞒了你已死的真相。”
他向来不会安慰人,所以他这话,算是比较公道的,稍稍宽慰了我的心,我勉强笑道:“是啊。”
我随即想到一件事,侧身面向仇诗人,着急地问:“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姐一定知道凶手是谁了,我姐的失踪有没有可能跟这事有关?他们会不会杀我姐灭口?”
“别急,现在急也没用。”他捏捏我的肩膀,让我放松,“到目前为止,你姐还活着,不是吗?”
“可是……”
“妈妈,妈妈。”还穿着毛绒绒睡衣的小宝,捧着一踏纸蹦下来,飞扑到我怀里。
哪怕知道他是只小僵尸,每次看他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我还是崩了一头冷汗,赶紧接住他,顺手将照片塞到仇诗人屁股底下:“好好走路,别老乱跳的。”
“妈妈,我字写好啦。”他把手中写着毛笔字的几张大纸给我看,一边挨着我,一边朝他爸爸小小地挑衅一下。
我有模有样地检查一遍,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捏捏他嫩嫩的小脸:“真棒。”
他高兴地笑出小白牙:“那小宝有没有奖励?”
只听仇诗人冷哼:“这是惩罚你的,现在只能说你完成了任务,没再加罚就不错了,还想要奖励?”
小宝委屈地嘟着嘴,小身子靠着我,两只脚往两旁歪着。
“站好了,像什么样。”
小宝赶紧里立定站好,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我还没说什么,仇诗人自己先心软了:“行了,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你乖一点,过两天,爸爸妈妈带你出门玩。”
小宝眼睛马上亮了:“真的吗,妈妈爸爸还有小宝吗?”
“是啊,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家伙立马扑回仇诗人怀里:“爸爸,小宝爱你。”
第113章 诡胎(5)
“爸爸,小宝爱你。”
仇诗人故作矜高地哼着,将那几张大纸折好了放回小宝手里:“拿回书房放好,该吃早饭了。”
小宝在我脸上亲了口,非常公平地也对我说了句爱妈妈,再捧着那几张大纸,“哒哒”地跑楼上书房去了。
经小家伙这么一打闹,伤怀顿时少了许多。
想啊,都已然这样了,急有什么用,我死都死了大半年了。
“我还没煮呢。”我起身,就想往厨房走去,被仇诗人拉住。
“不煮了,我们出去吃。”
……
那个小蒋突然死了,又有特殊部门介入,哪怕仇诗人说了取胎、查案各做各的,但那天印家被封锁,给印少华取胎的事没能完成。
仇诗人一点不急,也没做什么措施,只道让我安心等着。
第二天傍晚五点多,印老板的司机就来了。
鬼胎之事不容小觑,二队原是不想我们参与印家的事,等他们发现印少华肚子里的鬼胎生产之期,居然是今天晚上十二点后,就暗中放行,让印老板赶紧把仇诗人请过去。
轮本事,二队那些世家哥全加一起,也比不上一个仇诗人。
仇诗人早算到一样,五点不到就先将小宝黑蛋和曲幽打包给了胡子,印老板的司机一到,就拉着我上车。
在印家外围,守着几个并不是印老板保镖的人,我怀疑要么是警局的,要么就是特殊部门的。
我们没有从正门进去,司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带我们饶了一圈,进了跟车库相连的一个门,看到里头布置的灵堂,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走这个门的含义。
就是想让仇诗人知道,印家有乖乖听从他的吩咐罢了,可要真的有心,哪怕是一点悔过,这个灵堂也不该设立在这,而是在正大厅才对。
弄在这里,和古时候只能偷偷从后门抬轿子进去的小妾有什么区别。
但如今印家的情况,也不好要求更多了。
带路的保镖见我们看过了,就引我们往里走,但仇诗人却停了下来,看了眼冰棺里面容平静的童秀,上去从香袋里抽出三根香,点燃,弯腰祭拜,再把香点在香炉里。
那虚无缥缈的烟,一缕缕地从童秀的鼻孔里飘入,像被她吸进去一样,但这一现象,正常人并没有见到。
我学着仇诗人,也祭拜了童秀,然后才和仇诗人,跟着保镖往里走。
绕了一圈来到正大厅,早早等候的印老板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没有儿子马上可以获救的期待,反而面色十分凝重,眼眶里还多了几条血丝,声音都难掩疲惫和愤慨,只是跟仇诗人说话时,极力控制着:“仇大师,你们来了。”
仇诗人一边轻车熟路地往楼上走,一边问紧跟他身旁的印老板:“那个小蒋怎么死的。”
他虽口头上和灵羽说,他只取印少华肚子里的胎,他们查案,互不干涉,但没说他不能了解情况。
印老板似有意求助于仇诗人,仇诗人一问,他马上就说了:“前天晚上您走了后,我都按照您的吩咐做了,那个小蒋,我看他跟我儿子这事有干系,就没放他走,将他扣留在这里,谁知道昨天一早,被发现他死在了、客房里……死得还挺惨,肚子破了个洞,被人生生地从里头把肠子拽出来,好一会从断的气。奇怪得很,我们居然没人知道,也没听到什么声响。”
仇诗人脚步顿住,他此时已经站在二楼的最后一个阶梯了,将目之所及的房间都扫了一遍,随即冷冷地瞥向印老板:“你确定他死在了客房里,而不是,地下室吗?”
印老板一惊,随即谄笑着掩饰错误:“真什么都瞒不过大师,您是不知道啊,这个小蒋滑头得厉害,我是怕他跑了,才让人把他关地下室的。”
“带我过去。”
“什么?”
“带我到地下室,快点。”
仇诗人没耐心时,语气总透着股凶意,连印老板这样的滚刀肉都心生畏惧,他迟疑地指着儿子的房间:“那我儿子他……”
“这个小蒋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昨晚死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印老板一听,犹豫了下,大概也悟出这事不利于印家,还是调转身形,带着我们往下走,走到一楼后,又往下一层,来到所谓的地下室。
别人家的地下室,哪怕环境差些的,也不过是潮湿点,阴暗点,印家的地下室,却透着一股阴森的冷意,打开灯后,还能看到散布在四周的黑气。
而这地下室的格局,也让人非常不喜。
一共有四间,就像四间监牢,倒没放什么刑具,可从地面上一些印子来看,估计不是没有,而是早早地収了起来。
大概也知道,自己这几间地下室跟寻常人家的不同,印老板为缓解气氛就继续说着:“我本来是想暗中处理掉尸体的,也不知道那个王八蛋报了警,好几个警察来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