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成如今这副浑浑噩噩的样子,说到底还是自己心志不坚。
没人赏识又如何?工作是生存立命之本,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好了。
厂里乌烟瘴气又如何?努力钻研专业知识就是了,总有虹销雨霁之时。
婳儿瞧着眼前这人神色一片凝重,不敢再说什么,只推着车默默跟在他后头。
这傻子,怎么还不骑上去!
王明远暗下决心,往后要踏踏实实工作,努力钻研机械设计制造。
想明白这些,他不禁心情激荡:“婳儿,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要不是你,我就钻钱眼里头去了。你不晓得我在沪城的时候,替人组装了多少收音机和自行车赚钱。”
钻钱眼里头不好吗?她努力学习缝纫手艺就是为了更好地赚钱呀!
婳儿觉得这人可能误会自己了,就道:“钱其实是个好东西!”
“放心,我家不缺钱!”他娘还给他留了一大笔钱呢。
王明远自个儿也有三千多存款,这些钱,够娶媳妇了吧?如果不够,就用娘留下来的钱好了。
婳儿听他这么说,头都大了,嘟囔道:“你家缺不缺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惜,王明远正在计算娶媳妇要用多少钱,一个字也没听见。
婳儿看他呆头呆脑的样子,气得跨上车直飙百货大楼。早买早完事,省得跟这么个……
婳儿不晓得怎么形容这人,连人弦外之音都听不懂,一点都不上道。
买东西的时候,王明远总是抢着付钱,婳儿生了好大一场气,直接问他:“你是觉着我买不起这些东西吗?”
然后借机离开。
婳儿虎着一张脸回家,心里却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王明远在学校的时候,边学习边为将来忧愁,只恐那天学校就停课了,压根没心思谈恋爱。
等工作了,不是没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可沪城本地的吧,自觉高人一等。这不是沪城的吧,人家一听他是外地的就没下文了。那些不在乎他是不是本地的吧,又不是那么优秀,他也看不上。
后来赚钱又赚上了瘾,也就忘了这摊子事。
他实在没怎么和女孩子相处过,哪里晓得这么着人家会生气。明明他舍友都说,再矜持的女孩子,用礼物砸,都能砸得她心甘情愿。
婳儿怎么就生气了呢?王明远慌了。
他骑了车追上去,解释道:“好妹妹,我没有小看你的意思。就是多年没见了,想送你个见面礼。那收音机可不算,那是送你家。我爸可没少到你家蹭饭。”
“你是真不明白呢?还是假不明白?我妈多精的一个人,要不是为了讨好领导,你爸来蹭饭她能不给脸色瞧?”当然,王伯伯也没少给她家东西。这票那票的,只要有多的,几乎都送她家。
王明远是副厂长的儿子,从小讨好他的人就不少。这些人情世故他如何不明白,“你不明白,秦阿姨对我好,不是为了求什么,只是为了让周叔叔有个靠山,别让人欺负了。这些年,你家就没求过我家什么。就凭这一点,我就不会看轻你家任何一个人。”
他爸说了,人活着都不容易,周家这样无可厚非。
他爸还蛮欣赏周家夫妇懂得未雨绸缪,关键是眼光还准。
王明远见婳儿不肯声,继续解释道:“我妈刚走那会儿,想照顾我的人多了。我爸要是不同意,哪会让我赖在你家。”
其实跟这些都没关系,婳儿就是不想跟这人有别的牵扯。算了,还是跟人说清楚吧。
婳儿缓了脸色,下了车,斟酌道:“王伯伯这么看得起我家,这是我没想到的。今儿这顿饭的意思,想必你也明白。我不晓得你来是不是迫于情面,反正我是为了应付我妈。我现在的情况你也是晓得的,就是一个学徒工,还不知道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养活自己。在自己没有立命之本前,我是不打算成家的。很抱歉,浪费你的时间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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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明天的飞升大业,今儿断更一天,明天双更补齐,愿小可爱们原谅,比心。
第107章 七十年代有空间15
婳儿回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
“姐!”周世安打开门,殷勤地问道:“姐,累了不?要洗脸不?我给你端水去。”
周世安是个吃了饭, 碗都不放灶台的人, 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说吧, 有啥要我帮忙的?”婳儿打开热水瓶, 倒了一杯水暖暖手。
周世安也不跟自个儿姐姐客气,“我想要收音机。”
“送你对象?”
“嗯。”周世安点头道:“这个不是她要的。她家里有收音机的。是我想吧,等我们结婚后搬了出去, 不就缺台。”
婳儿打趣道:“还挺顾家的, 小伙子。”
既然拒绝了人家,这台收音机怎么处理, 已然成了个问题。
退回去吧, 显得小家子气。不退吧,收人家这么大的礼不妥当。
婳儿从兜里搜出六张大团结给周世安,“给你王哥送去, 他要是收下了, 这收音机就归你,算姐送你的结婚礼物。他要是不收,这收音机就放家里蒙尘, 谁也不准动。”
钉是钉铆是铆的算得这么清楚,这俩人怕是没戏了,周世安好心提醒道:“姐,你悠着点儿, 妈还跟我说很快就能吃到你的喜糖了。”
“谢您老人家操心, 赶紧把钱给人家送去吧!”婳儿就是不想回来听秦女士叨叨叨, 才跟王明远分道扬镳后转头去了电影院。
她悠哉悠哉看了一场电影, 又去桃源大饭店搓了一顿,完了去人民公园转悠了三圈,再跑了两圈才回来。
秦慧兰一听敲门声就起来了。
周世安拦着她,“孩子大了,你别管太宽。你是当娘的,不是当领导,难道要孩子跟你早汇报晚报告?”
这一拦,儿子抢先开了门。
秦慧兰还是下了地,边穿鞋边小声道:“你当我想管?婳儿都多大了,再拖下去,就不好找人家了。”
“咱孩子又不傻,自己会考量的。”
傻是不傻,就是主意忒大,还鬼精鬼精,指不定搞出什么事来。
“你别看她在家里说的好好,心里怎么想的,我这当娘的真拿不准。也不知道你爹娘是怎么教孩子的。去了这三四年,我自个儿的孩子都闹不懂了。”秦慧兰想起女儿跟她说媒人介绍的人怎么怎么不好的事。
那些人尽管有这不好,那不好的,总的来说条件也不是那么差的。
“我就怕她犯浑,认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挑三拣四的,左也不要右也不要。明远这样的,一旦错过了,就再难遇见了。”穿好了鞋,秦慧兰就趴在门上听姐弟两说话。
要替姐姐去办大事,周世安煞有介事地整了整头上的几根毛。作为老周家未来的当家人,他不能被风姿卓然的明远哥比下去了不是,好歹要平分千秋呀。
周世安刚打开门,他老娘就像一阵飓风似地刮了来,“你要去哪里?不准去。”
秦慧兰猛地把门一关,一手撑腰,一手指着那死丫头质问道:“你指使你弟弟去做什么?”
“你不是知道了吗?”婳儿无奈道。
“要是我不知道呢?这么大个事,你都不和我们商量商量,就这么……”秦慧兰晓得女儿主意大,“可是你也太不把我和你爹放在眼里了。我们对你是巴心巴肝的。为了你的婚姻大事,我废了多少心?别的不说,就今儿这顿饭,求爷爷告奶奶地弄票,弄不到地想尽法子去买,就为了一个周到,就为了让人家印象好。你呢?说不要就不要,跟我们交代了吗?”
这相对象的事,中不中,要给谁交代?
婳儿心想:“难道我说‘不’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况且,她要是说了,这事做不做得成都两说,先斩后奏有什么错?错的是行事不秘,反受掣肘。
既然如此,就摊牌吧!
“娘,这事不管交代不交代,都这么定了。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不跟你们说,也是为你们好。王伯伯要是问起来,您就说睡了不知道。我们小一辈做事不知轻重,王伯伯也不会见怪。我要是您,就当不知道这回事,回房睡觉。再闹腾下去,让左邻右舍听见了什么,就不止一家不好看了,王伯伯也要恨上咱们了。几十年的关系,为了我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坏了,值么?”
还威胁她了!这哪像个当女儿的会说的话。
“都叫两个老不死的教坏了!”秦慧兰恨恨地想。
早知如此,就该把她送娘家去,秦慧兰后悔不跌。
周世安见老娘气得脸都红了,眼睛利得跟冰锥似的,缩头所脑想往后退。
他才退三两步,有见他姐使眼色叫他出门。
家里这两尊大佛,他谁也惹不起,只得小声问道:“那我还要不要去?”
“去什么区!”秦慧兰轻声瞪道:“这么晚了,人家都睡了,要去也明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