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杨九气得直拍床铺,踹着小腿直撒娇:“我不管我不管!”
“乖乖听话就成。”
爷们乐呵呵地掐了她水嫩的脸颊。
用不着你管,听我话就好。
“你!”杨九气得说不出话来,竖起手指头抖了抖,威胁道:“小心眼儿!回头让那些说书的知道了,变成故事满盛京编排你去!看你还怎么欺负我!”
“尽管去。”
二爷笑着,神色里满是不在意:“还是别出门了,回头让人把说书的给你绑来。”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吗?”杨九气恼着,扭头抱膝不理他。
“我从前还说想找个会做饭的呢。”
他掀开被褥上榻,把杨九抱在了怀里;当做是一件趣事儿说给她听。
未娶亲前曾有人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他当是一心“立业”,“成家”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过,话要是说过了这以后不就伤了媳妇儿的心吗。
三两句扯开了话头。人家锲而不舍:若是有朝一日娶亲会选个什么样的姑娘,会做饭的还是绣艺好的,再或是家世好的?
按理说,这三条儿,杨九没一个成的。
当时随口说了一句,想娶个会做菜的妻子,不会就学两手,得空时两人能一块儿吃。
说这话时也没别的意思,他一向是不爱往外跑的脾性,打小就爱吃娘亲和姐姐做的菜,总觉得这一家人在一块儿吃饭就是香。
外人,就是比不上。
也不用麻烦,小半个月有一回就成;记得当时盛京的姑娘们个个儿都掀起了一阵风潮来,学厨艺都学失了魂去。
原本这样美好的少年就是众所追捧的,当做笑谈也就过去了;偏偏就是有那么几个不开眼的,张嘴里编故事。
怎么传的不重要,反正最后吧这故事就成了:云家二爷自以为是、蛮横霸道,非要娶一个厨艺好的,每日做饭给他吃。
这盛京的大小姐们个个儿都娇嫩的很,十指不沾阳春水,父母哪里能听这样的话?就算姑娘们有心,愿“洗手为君作羹汤”,但这就有些自降身价不是?
一时间,文士才子们又写诗作词地明朝暗讽,一时间沸沸扬扬的。
杨九当时听说过这事儿,书院的师兄弟们都写了诗文反击讽刺,这不就拿来吓唬吓唬咱爷们吗。
“你看,你都不会做饭,我嫌弃你了吗?”
“你敢!”杨九抬手就是一拳。
这谁啊?这可是咱们德云小霸王,过了悲春伤秋那股劲儿可不就又横起来了吗?
“哈哈哈——”
二爷笑得正欢,揉了揉杨九的脑袋,道:“明儿给你买甜馕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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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不在乎谁做饭,只想和在乎的人吃饭。
你懂就好。
第一百五十三章 醉翁之意
咱们楠爷这一伤真是养了许久,想想要不是半道儿嘴馋吃了鹿肉,这会儿一准好了大半。
这下可好了,每日里张九龄看得紧,荤腥沾不得连酒也喝不得,弄得他越养这心里头就越不舒服;个把月过去了也一直没见更好,就是无精打采的,有时候还贪睡得很。
这一伤,张九龄又忙着看护他;秦霄贤已经大半年不出远门儿了,堂主当了国子监的先生;七堂这么一算又少了好几个外出设教的。
今年是德云二十年大庆本就比往年要忙上许多,偏逢“多事之秋”,一个两个的都没个省心,书院这些个事儿都多得吓人。
咱们大少爷一向是:累死自个儿不废话,捎带陶阳就翻脸的脾气,这一回也不得不把咱们陶公子给请出来了。
陶阳已经半个多月没去过园子了,就留在书院帮着,时不时也带上几个师侄外出设教;虽说岁数不大,但咱们角儿天生傲气可是半点没差,往那一站就自成一体,谁敢轻视?
咱们大少爷已经两日又六个时辰没见着我们阿陶了,烦的人都嘟起了嘴巴。
前天他忙了一夜,天亮回家时陶阳已经出门去了;昨儿个好不容易早回家,陶阳又因为外出设教坛太晚了,在书院竹园歇下了;今儿说什么也得把人拦下!
这眼看都过午了,茶喝了一盏又一盏,愣是没见着人。
一直到这太阳快落了山,少爷刚在书房桌案前放下了笔,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时,小厮着急忙慌地跑进屋来。
拱手屈膝,气喘吁吁:“少爷,陶爷让人给拦住了!”
剪窗外风景如旧,流风涌动,翠竹窸窣作响;天边儿泛着灰阴,不像夜幕前的渲染倒像是阴雨来临前的灰青。
天雷猛地炸裂开来,电闪雷鸣后不见风雨,只是凉风一阵又一阵地扫膛穿袖。
少爷的车驾在麒麟剧社前停下,小厮掀开车帘儿,青衣绣竹纹儿的影儿就下了车疾步进了园子。
难怪这一天没见着人,陶阳心里头挂念着剧社的事,难得今儿午后得空,收了场就往这赶了。
少爷撩袍启步,台下围满了人,陶阳与另一名公子哥儿让人围在了中间儿。
少爷目光一投就和陶阳撞了个满眼:他没有上妆,一身素白便衣,看样子是没上台硬让人给拉出来的。
旁人见咱郭大少爷来了,两旁退步让了个口儿出来。
“呦!”
这是名伶魏老板的儿子,魏靳。
一向是自视甚高,骄傲自负;有些本事不假,但脾气也确实不小,压根儿就没把谁放眼里过。
见着咱少爷来了,这臭嘴皮子烂牙坑儿的玩意就嘚瑟起来;微仰着脑袋,用鼻孔看人:“郭大少爷是来给内眷撑腰了啊?”
戏园子什么人没有?几个皱眉侧首不愿听,几个低眉颔首忍笑意,总归就是要来闹事儿的呗。
“您客气。”少爷含笑。
先是陶阳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魏靳正愣着呢,结果这身旁一众人都笑出了声来,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脑瓜子转一转,这才反应过来这大少爷是抄他便宜呢!
给内眷撑腰,不客气?
谁是谁的内眷呢!
魏靳禁不住刺激,上前两步就要动手打人,给自个儿出口恶气!小厮们赶紧上前拦腰抱住了他,一个劲儿劝着。
“魏公子,您有话就好好说。”
陶阳已经被他缠得有些不耐烦了。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往常酸他两句,打发他走就算了,今儿死乞白赖怎么说都不走就是来闹场的。
“爷在这给你说半天了!”
魏靳伸出食指,十分无礼地指着:“让那个唱花旦的给爷出来!接着唱!”
“方才陶某言名,小学徒病了,唱这一场就回去歇着省得伤了嗓子。”陶阳道。
“管你这些!”魏靳一挥手,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伤了就伤了,让人出来!”
“您母亲是名伶,这花旦一定不在话下,不如您回去请请?”陶阳笑得满目春风,话里透着蔫坏的本性。
周围的人都笑着,这位心高气傲的魏公子哪里有闲心去想这些意思;上前两步,笑得十分恶心人,道:“要不你给爷唱两句?”
少爷脸色一黑,刚要张口训斥,这臭不要脸的玩意儿抬手就往陶阳下巴给撩了一下子,轻浮得不像话!
莫说陶阳从不唱女角儿,就是唱也不是伺候给这种人听的。
没等他指尖儿离远,少爷一把拍下了他的手;陶阳正巧往后退了一步,抬腿就是一脚踹去。
“陶阳!”魏靳摔倒在地,由小厮扶着站起了身,说了些辱人耳目的话。
“您啊,茶喝得都有些醉了。”
陶阳挂着一抹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来人!”少爷一声怒斥。
“给我赶出去!”
他可没有那样多的耐心,别的不用多说了,先把这小杂碎轰出去再说!
他母亲也算是小有名气,怎么就教出了这个嘴贱恶心的玩意儿。
这一场孰对孰错,看官们只要没瞎都晓得里头的弯弯绕绕;闹事砸场子不说,对咱陶老板这么个脾性,不打不足以平民愤。
闲人散去。
“你怎么来了?”陶阳笑道。
少爷仍旧气恼着,胸口一股气还没平,道:“让你一天天不回家,在麒麟剧社还能让人给欺负了。”
他太了解阿陶,京剧神童不是白喊的;打小就陶阳能和大先生说到一块儿,其他的孩子们哪怕是这长大了,也是敬畏有余,底气不足。
哪里是没本事护着自个儿,分明就是一退再退,退无可退了才说两句话的。
“这是戏园子,嚷了出去还不是咱们丢人?”陶阳心里感动,放柔了声来劝慰咱大少爷。
“哼!”少爷收了股阴沉,冲着咱们阿陶使起小性子了。
那就是不生气了。
“好啦。”陶阳拉住他手腕儿,两人同步并肩。
“咱们回去找一趟辫儿哥。”
“哎呀!”少爷气恼着,一打袖口,跟的牙痒痒:“你就不能陪我吗!”
两三天都没怎么见,有了空闲也是关心麒麟剧社关心书院,就是不知道关心关心自己的枕边人。
你说这上哪说理去。
“我是有要紧的事儿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