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张启山的府邸。
张凌烟在车上就看到了那尊大佛,真的是很大的一尊佛,待张凌烟走到院内,才发现自己站在那尊佛的面前,竟是无比的渺小。
她有些费力的抬头看着佛像的尊容,无奈阳光太过刺眼,她眯了眯眼睛,还是看得不清楚,最终只得作罢。
二月红则一直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待,一丝不耐烦都未有,很是耐心的看着张凌烟抬头观望着佛像。
这时,二月红感觉到有人走到自己身边,微微侧目,发现是张启山。他一脸淡然,“是个很特别的孩子,人我可是给你带来了,怎么,真要留下来?”
张启山的眼神像鹰一般凌厉,紧盯着不远处的那个瘦弱的身影,说道:“腿在她身上,留与不留是要看她自个儿了。”
“若是她同意留下来,就去我府上吧,我夫人很是欢喜这个孩子。”张启山一听这话来了兴趣,要知道二月红很少求人什么事儿。
张启山不禁感叹道:“能让你开口求的事儿,果是跟你夫人有关啊。”
“又不是什么难事儿,她若能欢喜,也值了。”
此时的张启山是不懂这些个的,但很快他就知道了这段感情将二月红羁绊有多么样的深。
深到一辈子都挣不开,实则也是身在其中之人不想逃开罢了。
张凌烟隐隐听到有说话声,转头一看,一眼就对上了张启山的那双眼睛。
只见这个男人背光而立,阳光在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眉眼凌厉,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一张脸上独独那双散着寒光的眼眸惹眼极了。
张启山见着张凌烟的正脸,心中震了一下。当日只是大略的看了她两眼,并不明晰她的长相,今日一见,竟发现词穷到无法描述她的样貌。
如若真要去描绘,怕是放眼整个长沙,也找不着同她相像一半的女子。
张凌烟的模样配上她那双独特的眼睛,才是最最让人惊艳。
张启山得承认,这是他头一次见着如此清冷凌冽的女子,眼里不是天真烂漫,不是烟雨风尘,有的只是丝丝寒气。
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深的装不下世间的任何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天使们的陪伴,我就有写文的动力啦
你们都是我的快乐源泉
谢谢你们
第20章 第二十章
张凌烟见着这一身军装的男子,估摸他便是张启山,众人口中的张大佛爷。与她之前猜想的倒是没有太大出入,只有这样的人,才是指的动万马千军的人,是干得起大事儿的人。
唯一没想中的是他的那张年轻硬朗的脸孔。
张启山与二月红的长相是两个极端,但确确实实是难分伯仲。二月红若是谪仙,张启山便是那战神。
不暴戾,但却时时刻刻压得人喘不上来气,不轻狂,但却着实让人觉得英姿飒爽,不放浪,但却不得不称一句桀骜不驯。
他将世间那些褒贬参半的词语中的最好的一半儿都集在了身上,让人心甘情愿的臣服,叫一声佛爷。
他张启山是当得起的。
张凌烟从未见过如此的人,一时间看呆了,也忘了收回目光。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盯着彼此看了好久,还是二月红碰了碰张启山,他才回过神,略有些尴尬的移开了目光。
张凌烟倒还是一脸淡然,瞥了一眼张启山的那表情,轻巧的挪开了目光,嘴角还带了一丝笑意。
仔细瞧着,颇有些嘲笑的意思在。
张启山身在军队里,平日里公务繁重,也没有成家,同女人接触的甚少,可能见着最多的便是家中帮衬的老妈子,见着精明难猜如张凌烟,顿时觉得头大。
二月红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切,心里也是觉得好玩儿,原来也有张启山镇不住的人儿啊,这孩子若是能留下来,日后怕是有的戏看了。
张凌烟慢步走到张启山跟前,说道:“听闻是佛爷将凌烟救得回来,凌烟感谢涕零,却无以为报,但求佛爷莫要计较。”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张启山口上这样答着,心里默念了一遍,凌烟,凌,烟。
“不知姓甚?”
“巧了,同佛爷一家姓。”
张凌烟?
张启山心中一震,他是见过张凌烟的身手的,如此瘦弱的一个孩子瞬间的爆发力就将一个成年男人的脖子拧断了,这不是长年的刻意训练,根本达不到这样的程度。加上二月红方才几句点破张凌烟的不寻常,他更加坚定心中的那个念头。
恐是,那个张家的孩子啊。
原本还在犹豫着这孩子是否是有真本事,如今看来,只凭她这身份,无论如何都是得留下来的。
张启山淡淡一笑,眼中的光彩更亮,“是啊,巧得很了。”
话音刚落,他就一个手刀扬起,瞬时冲着张凌烟的脖颈处斜劈下去,速度之快只能看到残影。张凌烟一惊,不知张启山为何如此,这一击下来,不致命也是重伤。
此念头一瞬即逝,身体本能的反应使张凌烟顺势侧身,避开了要害,右手一发力,两根手指夹住了他凌在空中往下直劈的手。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张凌烟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张启山,突然张启山没忍住笑出了一声,张凌烟这才意识到自己着了他的道儿,暴露了自己的身手。
她眼中愤怒几乎喷涌而出,愤愤的甩开他的手,抿得原本鲜艳的嘴唇都有些发白了,就憋在那儿不肯先开口。
张凌烟心里很是懊恼,多年练下来身体总是快过头脑瞬间就做出反应,竟然都未意识到张启山的试探就直接正中了他的下怀。刚刚还觉着这张启山正气凛然,现在只想抽自己嘴巴子。
张启山也未成想能这么简单的就掀了张凌烟的底儿,瞧着她气鼓鼓的模样,转念一想,倒也是,毕竟年纪还是太小了。
“只是跟凌烟小姐开了个小玩笑,是张某唐突了。不过,凌烟小姐身手了得啊。”
张凌烟懒得理他,还是一脸怒火的抱着手看着大佛,堵着气就不肯看张启山一眼。
张启山继续说了下去:“不知凌烟小姐是否有跟我们合作,留下来呢?”张凌烟皱了皱眉头,心中泛起了小嘀咕,但倔强着就不肯问出来,只是勉为其难的往张启山那边瞥了瞥,哼了一声,才底气中足的回答道:“不要!”
他早就猜到张凌烟会这样回答,不急不躁的说道:“这样吧,凌烟小姐出了门后随便找一家铺子问问,你只管问摊主老九门,如果听完之后你改变主意了,尽管找二爷,如若你依旧坚持刚刚的想法,我也不强求,如何?”
张凌烟想了想,点头应了下来。
出了张启山的府邸后,张凌烟偏是不信了张启山的邪,于是同二月红商量了一下,便由着张凌烟自己挑地方去问,二月红则在车上等她。
张凌烟是极度不以为然的,她不觉着就凭一个一个老九门就能改变她自己的想法。告别张启山之后,张凌烟也试着直接问二月红,但他一句“不予置评”便堵断了张凌烟所有的后路。
她随意找了个卖古玩意儿的小店铺,老板是个年纪略大些的男人,饱经风霜的一张脸见着张凌烟进门立刻堆上了市侩的笑容,“这位小姐今个是想看些什么?”
张凌烟止住了他的介绍,直截了当的问道:“我是想向老板请教个问题。”那男人连忙摆手,“平头百姓而已,哪里谈得上请教,尽管开口。”
“想问问老板知道老九门否?”
此话一出,那人的脸立马一僵,慌张的看了看门外,凑近了张凌烟低声说道:“看来小姐是初来乍到,这城里许多事儿还不明了,这老九门事儿,深的打听不得,名号儿还是该知道的。”
据这老板所说,长沙城的老九门,外八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实内里就是九个盗墓家族,几乎所有的明器想要流出长沙必要经过其中一家,势力之大可想而知。
而这九门里又分上,平,下三门,比较有名的便是这上三门中的头两门,第一门便是张启山,第二门,竟是二月红。
张凌烟听完这些,这才完完全全明白过来,为何自己的身手这么快就被看破,为何张启山提出这么一出儿,为何二月红不愿评价老九门。
皆是门中人,当然是不便评定。
她也知晓了张启山是看上了自己的下斗的功夫才千方百计的要留自己下来。最让张凌烟哭笑不得的是,她发现这个偌大世界里,除了这儿,竟没有比老九门更适合自己的地方。
这么些年,她除了倒斗的功夫,什么也没学会。
张凌烟坐上车,身边的二月红还是一脸恬淡的神情,她刚刚是听得老板形容过二月红梨园开腔的盛况的,她是诧异的,戏台上风情万种,戏台下温润如玉,而在背后,又是下斗的高手,她猜着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不同的面。
“问到了?”二月红问张凌烟。
“嗯,我觉着佛爷的提议也不错,但我希望能留在二爷的府上。”
二月红听到她答应了,倒是没什么惊讶之色,只是说道:“跟在我后面学的可不止那些个,还要学戏。”张凌烟耸耸肩,“这么些年也没正经学过别的什么,说不准我还有学戏的天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