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的!”冬允坚定地点头,“那么主人你一定要快点赶过来啊。”
“我知道了,谢谢你,冬允。”朝蘅伸手摸摸他的头,眼底闪过一抹浓郁的灰色杀气。
她原本不想招惹那个组织的,可是既然现在这个组织绑架了她最在乎的人,她也就不必再隐忍了。
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清晨。
朝蘅坐起来,意外发现许久不见的孤月正坐在她的身边,正面色复杂地看着她。
“你都知道对不对?”她轻轻说。
若是不知道,就不可能死活不让她跟着下海。他不让她像考古队一样被迷晕带走,他在保护她,可是,他也在变相地逼迫她放弃她的弱点……
孤月点头。
他不想瞒着她,反正她现在似乎也知道了。他去找海妖取回存放的信物,结果看到了考古队的事情。他本能的不想让她去趟浑水,被迁怒他也不会后悔。
“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那样的话起灵就不会被暗算了啊!”原本还优雅冷静的少女忽然像是被激怒的狮子,一下子跳起来,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孤月,你不是不知道,我此生……在乎的人唯张起灵一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一字一句仿佛浸满了她的血泪。
她一手揪着孤月的衣领,一手握拳,却半天没有对着他的脸挥下。
眼前的人是她最亲的刀魂,她下不去手。即使他瞒着她,可还是为了她的安全。她不是分不清事实的人,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会愤怒,才会纠结。
“对不起。”孤月静静地看着她,轻轻叹气。
到底还是他低估了张起灵在她心中的分量。
朝蘅看着他,沉默着放开了手。
“请你,带我去找他。”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因为之前的激动微微沙哑。
“好。”
一个月后,青海格尔木。
站在小巷的拐角处,一身黑衣的女孩望着不远处的解放军疗养院,目光如水冰凉,带着浅浅的煞气,似乎那疗养院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朝蘅是追着冬允的气息来的,在孤月的帮助下找到了这里。可是她根本进不去,长期训练养成的超强观察力让她看到了不下数百个暗哨,甚至还有一些枪支。如此紧密的防卫,即使她身边有刀魂和妖怪,也不一定能冲进去,要想找到张起灵就更难了。
“冬允的气息就在里面,他的状态还可以,已经感受到了我的气息。”冬染蹲在朝蘅的肩膀上,凑近她的耳朵悄悄说道。
“很好,我们走吧。”朝蘅淡淡地说道。
“走?我们不进去救出张起灵和冬允了吗?”冬染很是疑惑。明明不辞辛苦地一路追到这里,难道只是来看看就走?
“还会再来的。”朝蘅摸了摸耳钉,一手提着黑猫便走进黑暗中。
红莲令,居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小房间内。
只听见一阵噼噼啪啪的脆响,原本站在镜子前的少女变成了漂亮得雌雄莫辩的青年。
“主人为什么缩骨易容成男人的喵?”冬染趴在软垫子上,哀怨地舔舔爪子。
“那伙人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我,这次我缩骨易容成男人,他们不会把注意点放在我身上,这样更方便我行动。”朝蘅对着镜子,稍稍犹豫之后一剪子把留了许久的长发剪成及耳短发。既然要装成男人,她可以更像一点,过长的头发也许会阻碍她的行动,反正剪了很快也能长长。
修长的双手轻轻抚上脖子,她微微活动手指,原本清脆空灵的嗓音变得低沉,再加上那精致的外貌,若是不熟悉她的人在场,绝对不会把面前清雅俊秀宛如月下青竹的男人和艳丽少女联系起来。只要不和其他人在一起洗澡,她的伪装就不会穿帮。
“从现在开始,直到我救出张起灵的那一刻,我就是郁沉,生物和化学系的高材生。”
☆、我记得你的眼神
张起灵睡醒的时候,整个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医疗仪器的滴滴声。
他眨了眨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对自己昏迷前的一切都记不起来,把时间再往前推他发现他的记忆似乎成了一片空白,脑袋里只剩下零零星星的记忆,比如,他的名字,他的责任,以及他心中那个模糊的熟悉的人。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他迫切地想要记起来,记起来那人的样子,哪怕只有一个熟悉的眼神。
可是他现在很累,累得只能放空思绪,什么都不想。
房间里除了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年轻的小护士,穿着洁白的护士装,正坐在仪器前仔细地记录着数据。另一个人……当他看到那个人的眼睛时,心猛地一颤。
那是一个清雅俊秀的男人,年纪不大,清傲如月下青竹。他漂亮得雌雄莫辩,一双狭长凤眼眼角上挑,带着妖气,却异常的吸引人。一袭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感觉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医师外袍下是笔挺的双排扣衬衫和工整的黑色西装裤,让人看出这个人是多么爱干净多么整洁。
张起灵微微一怔,从青年佩戴的工作牌上得到了他的名字:郁沉。
郁沉的眼睛是澄澈的黑色,可是他却觉得,这个人的眼睛应该是浅浅的晶莹剔透的紫灰色。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想,只知道自己在看到他的眼睛的一瞬间,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就好像独自一人漂泊久了忽然遇见朝思暮想的人,酸涩的欣喜让他有些不舒服。
这个叫郁沉的年轻人在伪装,他想见到的,其实应该是伪装下的真实。他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是,他不会认为自己喜欢男人。他明明第一次看见郁沉,但是他总感觉自己似乎很了解这个人,就好像,这个人……并不是男人一样。
呵,醒来的自己似乎有点不正常。张起灵自嘲地微微皱眉。他居然还有心情去思考郁沉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包括,如何逃出这个看似疗养实则囚禁的地方。
他不记得其他的事情了,但是,他以前应该接受过训练,对周围的气息和恶意特别敏感,他讨厌这个地方,他不应该属于这里,郁沉也是。他和郁沉是一类人,他们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等到他出去了,再仔细研究郁沉的真正面目。
“醒了?”郁沉走到他身边,凤眼中淡淡的欣喜和忧伤一闪而过,只剩下作为医生的冷静理智。
张起灵沉默着,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那是一双洁白的手,骨节优美,手指纤细修长,掌心有薄薄的茧。
那不是一双医学工作者应该有的手。那种茧,倒像是常年拿刀的人手掌的茧。
“小洛,你把数据交到档案室。”郁沉怔了怔,转身看向正在守着仪器的小护士,似乎在躲避他的注视。
小护士脸一红,急忙抱着病历离开房间。
“你感觉怎么样?”郁沉在床边坐下,精致的面孔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不会让人感觉疏离,也没有温度。仿佛这个人在拒绝着别人的靠近,但彬彬有礼,让人说不出不是来。
张起灵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应该是这个人最不能疏远的人才对。当他察觉到这个念头时,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似乎在靠近郁沉的时候,他的各种情绪都活跃了起来。
这是个不太好的现象。
他不想说话。
其实他的身体一直很好。他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已经待了几天,这期间有别的护士来给他输液,也给他喂不知名的药丸,可是,当这些护士离开后,他便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一股不明的力量在排斥着那些药物,似乎把那些药品都集中起来,没有损害他的身体,反而还默默滋养着他。
他现在还不想把这些特殊情况告诉郁沉。
“真是不爱说话的病人。在这笼子一样的疗养院,还是听话一些比较好啊。”郁沉看向窗外,目光闪烁,“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候鸟了。真希望能飞一只啊。”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这个人似乎话里有话。
他在警告他老实一点,在这个奇怪的不是疗养院的疗养院,可是,他却又暗示他可以有小动作,像是候鸟一样离开这里。还真是矛盾着的人,不好理解也不好把握,和之前来的医生护士完全不同。若是利用的好,他或许会是帮助他出逃的最大助力。
“不好意思,我跑题了。”郁沉笑眯眯地用毛巾擦擦他的脸颊,“好好休息,沉默先生。有事可以叫我,我是你的主治医师哦。”
张起灵闭上眼,不打算理他。
郁沉也不再和他聊天,只是安安静静地给他擦干净出了汗的脸颊和脖子,还有手掌。不得不说这人的心思很细腻,动作轻柔熟练,仿佛已经做了很多遍。而他,也不排斥。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轻轻响起。
他慢慢睁开眼,看着那抹修长瘦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眼底划过一抹幽光。
刚刚的近距离接触,他闻到了一种浅浅的让他险些露出激动之色的香味。郁沉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惜还是让他闻到了。那绝对不是男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