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样品吗?”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道。
周楠起身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抱着三个瓶子。
樱桃罐头的瓶子又大又圆,里面的樱桃在罐头水里橙红可爱。
青梅酒的瓶子细长一些,里面的梅子酒不似他见过的那种橙黄,就是透明的液体里颗颗青梅,瞧着清爽。
让人不自觉的想起“丹杏碧桃浑落尽,绿阴低处结青梅。”这样的意境。
周楠将枇杷膏化开,沏了温水端给两人,自己也端起来喝了一口,瞬间觉得心中舒爽。
关家玲喝完后,眼睛亮了一瞬,港人喜甜水,更喜这种带有功效的甜水。
“果然还得周同志你拿出来的东西,色香味都是上乘的。”
周楠这边又换了杯子,关家玲见她轻松打开罐头盖子,嘴角抽了抽。
“是个大力女。”
周楠听到她夸奖的话,眼睛又弯成了月牙,笑容里带着娇憨,“我力气超级大!”
关家玲突然就笑出声,实在不愿意相信那样好的东西是出自这样乖巧的妹妹仔之手。
这样可爱娇憨的姑娘,应该是住洋房,穿好衣,上女校,偶尔哭唧唧央求九龙的好糕点。
而不是此刻老成的接待他们,偶尔笑得如同小狐狸一般狡黠,她听朱博文说,她不久前嫁了当初在天桥上一同照相的男人。
进门时候,她已看见小丫头锁骨处的吻痕,心绪复杂。
“好酒!”
朱博文将青梅酒一饮而尽,白酒香醇,果香绵长,真是好酒。
这青梅是当初系统奖励的十棵果树之一,翠绿的果子累累琪琪,咬一口脆甜爽口。
青梅若是果子,卖不上什么价格,若是做成梅子酱,梅子酒,身价就要翻倍了。
她的做法极为简单粗暴,将往日里酿的白酒,看一下酒坛子上记录的数值,挑选一个合适的,将树上摘下的青梅直接丢入酒坛,泥巴封存足月即可饮用。
至于为什么不将梅子洗净晾干,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这可都是带着仙气的果子,洗干净了算是怎么回事儿。
周楠从来就是听话的。
两人喝完酒,又吃了樱桃罐头后,赞不绝口。
“这樱桃口感十分特别,我原以为只有蜀鄂才有这种小樱桃,没承想周家庄也竟然也有。”
周楠有些汗颜,这个周家庄可真没有,唯一有的那颗是她从空间移出来放在农场的,打的还是眼前这位给收罗的果树混进去的。
空间里最先成熟的果子,她特意查了资料,这樱桃是本土品种,果粒黄红、肉厚鲜美,汁水充足。
只在秦岭地段才有,且成熟期极短,只在每年的春末十多天就没有了。
因为果皮娇嫩,不易保存才没有传开。
周楠简单地洗漱一番,开门就见喜翠背着竹篓也刚出门。
“我和你说,这个集市是最近才开启的,里头的什么东西都有。”
周楠点头,明日回周家庄后,她可能有些日子不会出来了,所以要补一些如同盐糖之类的东西。
顺便给周胜利买一些喜欢的东西。
两人骑着自行车,吹着北平府夏日清晨的微风,时不时的聊上几句。
“楠丫,你教我做的阿胶糕,我听你话日日吃一块,觉得神清气爽。”
喜翠觉得周楠实在能干,老房简单的透露了一下和周楠订单的银钱,她都惊得嘴里能放两个鸭蛋了。
小小的一块阿胶,竟然能那样值钱。
“就是可惜你的香皂价格实在昂贵,我家半个月的津贴才能买一块。”
周楠听完笑嘻嘻道:“喜翠姐,你喜欢回头我再给你拿一盒。。。”
惊得喜翠差点没把住车头,周楠送她一盒香皂,包装瞧着精巧好看,自家的妞宝还以为是点心,非要哭着闹着咬一口。
还是老房回来后,看到这个礼盒惊了半天才开口,“是周楠送的?”
她点头,忙问这东西的价格。
看老房比了个“八”,她才松口气,拍了拍胸脯道:
“还好,还好,回头你从你们单位换些新奇的舶来品,她回去之前我给她递过去。”
房主任看着自己家的傻媳妇儿,哭笑不得,傻人有傻福气。
这个东西他年前就见过,上头有夫人们在说这个,采购部主任也写了采购标准。
价格800大洋且有价无市。
据说是港岛和欧美过来的好东西,他竟不知道楠丫也有这样好的东西,转手就送给了自己这个傻媳妇儿。
“可别了,那些东西我一边心疼一边用,口中直接念叨阿弥陀佛呢。”
周楠歪头不解,大眼睛看喜翠。
“我滴姑奶奶,你知道八百是什么概念吗?”
周楠点头,“知道啊,拿一个香皂套盒的钱。”
喜翠见她说得不食人间烟火,心中感慨,这到底是有钱人家养大的闺女。
“我和老房说了,让他问一问在南方的战友,能不能弄些稀罕的花树和果树到时候直接给你送到周家庄去。”
喜翠干脆换了话题,周楠给的东西太贵重,她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东西回礼。
知道她在收集稀有的花草植物,就想起老房有战友在南方,这种东西应该很多。
周楠听完眼睛果然亮了几分,娇气道:“喜翠姐,你最好了。”
两人一路说笑就到了喜翠说的市场,在二环外面的一处大的空地上。
叮叮当当的自行车铃声响得络绎不绝,雨后的清风没有夏日的燥热,整个市场应该是有人管控,摊贩皆都整齐的在画好的白线里摆摊。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喧哗不止,周楠推着自行车跟在人群后面,盯着前几个卖炸糕和油条的摊子眼馋不已。
两人一手推车,一手拿着油饼,吃得十分香甜。
来往早市的人很多,像她两人这样的不在少数。
填饱肚子后,两人就决定分开逛,约好一个小时后在来时的出口会合。
集市上的货物极为丰富,鸡鸭鱼肉,蔬菜水果十分齐全。
虽质量不好,但瞧着都是十分地道的东西。
周楠看得多,买得少。
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没有见识的小丫头片子了。
如今这些东西她也知道好坏,懂得分清品种了。
“嘿,瞧一瞧,看一看咧,万物皆有灵性,这边给您耍猴。。。”
周楠耳尖,顺着声音瞧去,老远就瞧着集市旁边的空地上有热闹可看,连忙就跟着上去。
十多只猴子背上挂着彩旗,敲锣打鼓,眼珠子瞧着来往的人群,瞧着十分生动有趣。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在空地上撒上白石灰,一个圆圈隔绝了人群。
猴子在里面,人在外面,敲敲打打的吆喝,不大会儿的功夫,人就挤满了。
猴子们各有绝技,翻跟斗,接盘子,跳跃障碍,惹得周围叫好声就没停过。
等闹腾得差不多了,就有小猴端着铜罗盘四处要钱去。
肯来买菜的,身上多少有些许零钱,也有人给个一分两分的。
但显然没有达到驯猴人的要求,他瞧着铜盘里那零零散散的钱,心中咒骂一群死穷鬼,但面上笑得憨厚。
“生旦净末丑,神仙老虎狗,诸位今个儿可来着了,俺们从老家新带来了几样新奇的动物,几位给掌掌眼,若是确实稀奇,老少爷们大娘太太们给个赏儿。”
老头一席话说得十分自信,他拍了拍手,人群的某处走出两个大汉,抬出了蒙着黑布的笼子。
“我老家森山有城隍庙,有一日老头子虔诚去上香,拜完城隍爷后,抬眼就见他身侧童男童女变了模样。老头子正在惊讶至极,就听有个洪亮声音响起,说我虔诚,奖励天界圣兽与我讨生活。。。”
周围人听了津津有味,有年纪大的老太太甚至双手合十对空拜拜。
有人起哄,“你别不说,你笼子里就是两个神兽吧。”
“就是,我们北平如今可是首都,皇城根儿下,什么动物没见过。”
“别哪里弄得出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糊弄人的吧。”
老头子听人质疑,非但不生气,反而越发地自得高兴。
周楠小手背在后面,刚才耍猴的时候,她就心里极其不舒服,如今听这人胡编乱造,心中就更加鄙夷。
在众人的吆喝起哄声音中,黑布被两个壮汉扯下,周围的顿时为之一静,随即皆都纷纷议论。
“天啦,这是什么东西?老婆子活了一辈子,竟是从未见过。”
“哎呦呦,这可是长了眼了,竟然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
“嘿,耍猴的,它们会干什么啊。”有人瞧着上下笼子里的东西,好奇心终于被勾起来了。
“对啊,他们长成这模样,会说人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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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儿猜是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系统似是感觉到周楠的怒气。
“你扫描一下对面笼子里的那两个是人是狗,是人是猴。”
系统顺着周楠的视线看去,难得的没有和周楠打嘴炮。
此刻对面笼子里一个狗身体人面的东西被赶出了笼子,他像狗一般“汪汪”了两声。
上面一层笼子里是个更加瘦小的猴子,像极了小人书里的孙悟空。
人脸猴身,通身的猴毛金黄逼真。
周围人从未见过如此稀奇之人,加上那耍猴人前面的渲染,叫好声络绎不绝。
那人面狗身地吊着铜盘求打赏的时候,有人为了验证他们是人是动物,伸手扯他们身上毛发。
见他们疼得龇牙咧嘴,而手上的毛发沾着血肉才算作罢。
系统已经将他扫描出的结果发给周楠了。
和周围人的喧闹欢笑不同,周楠的鼻子皱起,唇角向下撇着,桃花眼里满是怒火。
她转身出了人群,空出的位置很快里三层外三层的填满。
“你帮我盯着这帮狗东西,我去个派出所。”
周楠骑车来的时候,记得自己经历过一处派出所。
“同志,你说撒?”刚上班的公安听到周楠说的话,有些懵圈。
一大早的,小姑娘就跑进来说在东郊市场,有人将人做成动物骗钱。
每个字儿她都懂,但每句话他也没听明白。
这个时候老公安问怎么回事儿,周楠不等小公安说,就抢先开口了。
“采生折割听过吗?”
老公安显然是有些学问的,愣住道:“采生折割是古代刑法,现在是新社会了,可不兴这个啊。”
周楠表情十分难看,声音极大道:
“采生折割是古代酷刑,可现代却有江湖卖艺人,用来将人做成猴、狗谋财呢。”
周楠将在菜市场的见闻说了,“我家行医,一眼就瞧出是人做的狗。。。”
将几岁的孩童,用刀子一点点刮去皮肤,再将狗毛粘在染血的肌肤上。
如果孩子侥幸活了下来,伤口愈合后,狗毛就会永远的长在身体上了。
而后将人当作猴、狗养,养成后博人眼球,敛财无数。
周楠的话派出所的几人都愣住了,这些扛枪杀敌的人,眼中还露出几丝迷茫。
“这种方法死亡率极高,我想这帮人肯定不止这两个。。。”
周楠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出系统给她科普的知识。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这种血淋淋的东西,残忍血腥。
星纪元里虽然感情淡漠,人类求生艰难,但这样血腥的手段都是用在异族身上的。
此刻她脑子急乱,不再是往日里温软可爱的小丫头,而是一头愤怒的母兽,心中已经想着如何将这帮人千刀万剐了。
几个公安听完后,也都大为震惊,但怀疑居多,毕竟过于耸人听闻了。
“这不是周同志吗?你一大早跑派出所来说书呢。”
一个中年男人在几个公安的陪同下站在门口良久。
周楠扭头看去,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但一时还真想不起了。
“周同志真是贵人多忘事儿,您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呢。”
他话说得阴阳怪气,很难让人觉得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哦,你是那个江、江大爷。。。”周楠实在不知怎么称呼这人。
江父本想生气,不知想到什么,反而露出一个极其虚假的笑容道:
“小同志啊,听说你刚结婚,不在家里好好呆着,跑到这里耍什么呢。”
“他们要收工了。”系统开口。
周楠来找公安,只是不想后续有麻烦,影响她明日回家的进程,看他们这样的表情,她心中烦躁。
“您这是进入公安系统了?”周楠压下心中烦躁。
“可不呗,区区小领导,大清早就得下来检查工作,你有事儿先去吧,这里可不是能玩闹的地方。”
他说完,就冷着脸对几个公安训斥道:“要知道你们的工作性质,这种江湖传说何其可笑,浪费时间。”
说完后,看着周楠黑着的脸,又挂着假笑,“快去玩儿吧,有空替我给邱将军代个好。”
周围的公安听完愣住了,怪不得这位眼高于顶的领导对小姑娘这样的态度,邱将军那是传说中的人物啊。
“你们不管,那我自己去了,”周楠咬唇憋屈极了。
她就不该为了省事儿耽误这一趟的。
耍猴人收拾好东西装车,车上蒙着严严实实的黑布,无人能瞧见里面情形。
一个老头两个大汉骂骂咧咧的聊天,“娘的,这北平府的人怎么越来越扣了,十多年前来的时候,得的赏钱可比这个多。”
“还是得靠那些东西吸引人,他们啊,不见兔子不撒鹰哦。”一个壮汉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可不是,我昨晚去天桥转了一圈,那里头刷把手的不要太多,讨口饭难啊。”旁边的壮汉接话。
只有耍猴的老汉沉默不语,两个壮汉对视一眼,问道:
“猴王,您今儿是怎么了,不爱说话,我们数了数,钱也不老少,大几块呢。”
被称作猴王的老头将蹲在肩膀上的猴子推了下去,“没事儿,可能是第一天耍,累着了,回家喝两口小酒就好了。”
周楠一路跟着几人七拐八拐地,进入了一个偏僻的胡同。
在一栋破烂的小院子前面,他们打开门进入。。。
老孙被周楠拉着赶来的时候,瞧着里面的情形目赤欲裂。
十多个孩童,没有手脚的,双眸失明的,还有五六个木桶,桶里蜷缩着的已经无法辨认是人是动物了。
这样宛如地狱的场景,让老孙这个经历过尸山血海的老革命双眼几乎喷出火来。
他带来的十多个公安里,有两个女公安看着被砍去双手双脚的女孩,泣不成声。
“那些丧尽天良的人呢。”老孙咬牙。
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周楠指了指一个关闭的屋子。
老孙将手中的枪抽出来,一脚踢开关着的大门,口中惊呼“俺滴个娘喂!”
第235章 泼天的功劳你要不要
孙所长自从上次t特案子后,也升到了总局,换了张地图,也算是鸟枪换炮了。
刚进单位就被一脸严肃的周楠扯着问:
“孙大哥,有一场泼天的功劳你要不要。”
孙所长眼睛一亮,老洪真说对了,周楠同志真是个颇具正义感的小贵人啊。
“功劳不功劳并不重要,主要是为人民服务。”
进了机关,孙所长讲话也多了几分腔调,出发前他精挑细选了十来个人,确保没有漏下哪位后,才准备出发。
周楠不知道他其中的弯弯绕绕,若不是老洪离那个胡同太远,她是不想麻烦孙所长的。
看到院子里的场景已经让孙所长他们几个瞠目结舌。
可推开了屋子,他心中更是一哆嗦,刚才还哭得伤心欲绝的两个女公安尖叫一声,捂嘴跑到旁边呕吐。
余下的几个男公安也没好到哪里去,孙所长脸上黑黑白白好不精彩。
如果世上有地狱,入院他们看到的算一个,推开门看到的算第二个。
在门被踢开的瞬间,十多只金色的猴子一溜烟的蹿上了房梁。
屋内血气弥漫,碎肉鲜血内脏到处都是。
地上有着七八个正在蠕动的血团,肌肤上并无完好之处,只隐隐约约能看出来是个人形。
“这,这。。。”良久,孙所长脸色煞白地出声。
周楠也捂住嘴巴,似被吓到一般,连忙扭头不看。
“系统,这帮猴子是不是有点过了。”周楠假模假样地开口。
系统自是听出她语气里的跳跃,“这十几只猴子,自幼时起就脖子上就被套上铁链,对它们非打即骂。”
猴子智商不低,报复心极强,若是平日里有压制还好,周楠这给他们闻了软骨烟啊,又将猴子给放了出来后,才去找的孙所长。
这里面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不是这几人虐待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