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娇点头,售票员眼见着孩子要爬到前面去了,连忙站出来拦住两人。
“你们不许去,闲杂人等不许去车厢。”她语气急促又严厉。
胡娇气鼓鼓地踩了她一脚,“你才是坏人!这个车上的都是坏人,呸!”
说完还冲着售票员吐了一口口水,胡明更直接,一口咬在拦住她的售票员的手臂上。
售票员吃痛松口后,被熊孩子推得靠在车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俩孩子宛如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欢天喜地地爬到了驾驶室。
后面听到动静的江父江母,也隔着人群嚷嚷道:
“你这个小同志,孩子遇到他爸的战友了,怎么就不能去了,你这是天an门的城楼吗?不让上。”
“我们家孩子连天an门都上得,一个破驾驶室怎么就去不得了。”
“让一让,让一让,我们去前面看看,我家女婿的哪个战友混得这么磕碜,竟然当了公交车司机了。”
“。。。。。。。”
可惜正在捡东西揉腰的老百姓可没人搭理他们。
钟立夫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容。
“明明,你看到了吗,爸爸就在前面的卡车里,你探出脑袋去喊一喊,他就过来了。”
胡明想要见到爸爸,想要诉说今天的委屈,连忙点头,将头弹出了车外。
“爸爸,我是明明,爷爷奶奶也在车上呢。”
小孩子声线本就比较特别,坐在对面卡车驾驶室举着枪的胡安邦愣住了。
他看到了自己本该在北平岳父岳母家中的儿子,竟然出现在对面的小巴车上。
“爸爸,我是娇娇啊,我听到这个叔叔喊你的名字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竟然是他的宝贝女儿。
“叶团长,不行,不能按原计划执行了,我儿子女儿在上面。”
他扭头冲着伏击在后座的叶平安喊道。
身上同样穿着训练制服的男人,只是举着一把步枪,眉眼冷清地静静地瞄准。
“我岳父岳母可能也在。”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胡安邦又补充了一句。
“闭嘴!”
叶平安丝毫未动,语气森然。
胡安邦的表情开始有些烦躁,偏偏对面的男人也喊道:
“老子再说一遍,让胡安邦过来说话。”
“爸爸,爸爸,你过来呀。”
“爸爸,你过来啊。”
一阵一阵的声音宛若催命,让胡安邦想立刻拉开车门就下车去。
男儿保家卫国,可若连自己的家人都保卫不了,算什么本事。
周楠试了试后车的车窗,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尺寸,觉得下去应该很容易。
“为什么不发车啊。”有些赶路的乘客也开始问售票员。
前面喊话的声音他们也听见了,因为有掺杂着小孩子,所以没有人察觉有什么不对。
“是啊,怎么没动静儿呢,是不是车子坏啦。”
这个时候坐在前面的人,看到对面的军车岿然不动。
“哎呦,这不是耽误事儿吗,两辆车在这么狭窄的路上相遇了。”
售票员捂着被咬伤的胳膊,强自镇定。
为了不引发后面二十几人的恐慌,尽可能安抚道:
“同志们,师傅正在想办法,你们可以相互拉一拉家常啊,或者唱一唱歌曲哈。”
她话音刚落,一个尖锐的声音道:
“开门,我们要下车!立刻下车,我要去洗手!”
竟然是两个熊孩子的奶奶。
“小同志,既然这样,那就打开车门,我好像听见我女婿就在对面的车上,我们要过去看一看。”
江父拿着腔调,他早就被这里面的味道弄得想要呕吐。
现在他不光要躲开这些人,还要躲开自己的媳妇儿,实在是。。。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儿,就是姓江,最失落的事情就是一辈子只得了一个女儿。
若不是已经明确了是他的原因,这个媳妇儿他早就不想要了。
现在都流行打破封建婚姻嘛,他随个大溜儿也没错。
好在女儿眼光好,在革命的道路上寻了一个好女婿,为了安慰他们,让两个孩子都管他们叫爷爷奶奶。
也算堵住了那些人嘲笑他江家无后的嘴了。
“不行,老同志,你们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江父接二连三地被人怼,心中烦躁,脸就沉了下来。
“你这个小同志,怎么是死脑筋,我女婿在对面车上,我们下去打个招呼就行,这车子不是在维修嘛,修好了还得错开车子。。。”
前面的两个熊孩子也嚷嚷道:
“爷爷,这个叔叔说爸爸就在前面的车上,可我们嗓子都喊哑了爸爸也没有下来找我们。”
两个小孩子一听爷爷说要下车去叫爸爸,顿时来劲儿,开始张罗起来了。
前面的人也都开始嚷嚷着要下车。
顿时不大的中巴车上热闹非凡,周楠将车窗打开得更大一些。
已经在试探着往外跳出去了。
“姑奶奶,你这是做什么啊。”说话的正是和江母拌嘴的那位刻薄老太太。
她脸上也带着一丝慌张,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楠指了指篮子,又指了指窗户,刻薄脸的老太太连忙乘着人都往前找司机和售货员理论的时候,跑到周楠的身边。
“丫头,你也发现了?”老太太的三角眼里泛出一丝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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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楠:系统,为什么我老是会遇到这种事儿。
系统:哈哈~~~哈哈~~~~有没有可能是时机到了呢。
作者的碎碎念:
这个故事是我正在连载的快穿文里的《彷徨弃妇》这个单元的另外视角,叶平安和周楠的故事。
第144章 大眼瞪小眼
老太太现在的模样和刚才的尖酸刻薄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身上少了市井之气,不自觉地多了一股子凛然之气。
周楠微微点头后,在她耳边嘀咕道:
“大娘,现在趁着乱,我先从这里出去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老太太眉头挑得飞起,来了精神,一副地下党接头的模样。
“小丫头,我当年可是十里八乡民兵队的唯一一个女队长,你瞧好了。”
老太太说完,瞧着眼前娇滴滴的小姑娘怀疑道:
“就是,你这风一吹就倒的,能出吗?出去了能干什么?”
周楠打开被白布盖着的篮子,从里面拿出一把西瓜刀。
“老太太,您猜我坐在最后最角落的位置,是怎么发现那人有问题的 。”
这还真有些出乎老太太的意料了,她三角眼一转,硕大的胸脯子往前一挺,在车尾嚷嚷道:
“人家爹都在前面了,干什么不让人出去。”
“是啊,是啊!反正车也不开,让我们下去溜溜腿儿,出出气儿。”
“可不是这个理儿,快点开门,老娘要下车屙屎拉尿。”
刻薄老太太一口郊区的口音,一声迭着一声地咋呼,人也不住地往前面挤了过去。
几句话的工夫就把人的吸引力都弄到前面去了。
瞅着坐在原地没动的,她还拨拉人家两下,双手叉腰道:
“大家都出力,你不出力,一会儿车门开了你别下去。”
这个年代的老百姓,有两个大特点,爱看热闹、爱凑热闹。
等到人一股脑地被老太太煽动到前面去后。
周楠将身上的碎花棉袄一脱,将西瓜刀包裹在里面麻利地丢在路边。
她穿着订婚那天的红色毛衣,裹在消瘦的身上。
等人都围上去后,老太太在人群里艰难扭头,给了周楠一个“同志加油”的鼓励眼神。
周楠也不含糊,头先探出去,整个人轻轻一翻,反手扣住车窗,就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她刚一落地,就从旁边的碎花棉袄里抽出西瓜刀。
这刀是她在东安市场刘一刀家买的,除了西瓜刀还有一整套大大小小的刀具。
什么剔骨刀,砍肉刀,琳琅满目,让周楠爱不释手,大手一挥来了一套,她准备哪天杀头倭国的和牛尝尝味道。
她这边贴着车身慢慢地往车尾方向移动,车上的情况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我们要下车,我们要下车!”这是几个年轻人叫的口号。
“我们要拉屎,我们要拉屎!”这个是老大娘们叫的口号。
余下的几个孩子,一会儿跟着这个喊两句,一会跟着那个喊两句。
小小的车里比过年的时候还热闹几分。
“闭嘴!”
钟立夫被各种声音弄得心烦意乱,怀里的两个小崽子也开始耍浑。
“我们要爸爸,我们要爸爸!”
本就绷紧神经的他,此刻暴呵一声,扭头看向飒然安静的车厢,一双猩红的眸子满是疯狂和扭曲。
叶平安正在瞄准静等,突然眉头拧起,有光反射过来。
随后他握住步枪的手似乎废了很大的工夫才稳住没动,但呼吸依旧有两息紊乱。
“叶团长,我请求去和钟立夫谈判,他无非就是叛逃失败想要脱身,我保证要了他的命。”
胡安邦语气坚定,他不能让一双儿女出事儿,孩子如果出了问题,他无法想到娇俏的妻子能否承受起如此打击。
叶平安语气克制又冰冷,“我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任何代价击毙他!”
胡安邦表情有些狰狞,“前面车上有老人孩子,二十多条人命就不顾了吗?”
他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钟立夫的叫喊声。
“都给老子听好了,给我准备一架装满油的飞机,半个小时就要,超过一分钟,老子就让这车里人的给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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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的人全都不敢出声,可胡娇和胡明是谁,两个小霸王。
他们才不管这些,在钟立夫的怀里扭来扭去。
“大坏蛋,我们要找爸爸!”
钟立夫抬手就给了两个小崽子一人一巴掌。
孩子肌肤本就娇嫩,瞬间肿起来了。
“老子说闭嘴!听不懂人话吗?没有家教的东西!让老子给你们这样的人效力,真是憋屈!呸!”
熊孩子都是机灵的,聪明的,欺软怕硬的。
在钟立夫恶狠狠地目光下,兄妹俩连哭都不敢哭。
“gcd不是爱惜老百姓嘛,这一车老百姓不知道能不能买我钟某的一条贱民啊。”
周楠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车顶,这个年代的小巴车车顶都是堆满了乘车人带的各种东西的。
此刻她正和一只大鹅大眼瞪小眼,她是大眼,鹅是小眼。
周楠出手很快,咔嚓一下,在大鹅即将叨上她的时候拧断了它的脖子,终结了鹅身。
车上这里离对面只有一千米,军卡上自然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从周楠出现开始,就有人盯着,只是他们没有弄明白那小姑娘的意图。
周楠的意图很简单,她得出其不意,一招弄死前面那个自称姓钟的人。
西瓜刀只是用来取得老太太信任的,她手中此刻握着的是一把雕刻刀。
小巧尖锐,只要刺入太阳穴和百会穴,定能当场死亡的。
现在她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了。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僵持,钟立夫显然是那个沉不住气的人。
他将车窗玻璃全部摇下,一只手把脸颊红肿的胡明按在车筐上。
“我说了,让胡安邦出来,我要和他对话,我数到三,如果他不出现,我就送他儿子下地狱了。”
“1、”
“2、”
他面色阴沉,手也开始用力了,即将开口出“三”的时候,对面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作战服的军人下车了,他双手先举着,然后将身上的配枪,装备一一地解开。
钟立夫紧绷的情绪得以缓解,可手压在胡明脖子上的手并没有松开分毫。
看着曾经的老同学,他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毕业的时候,选了不同的路,原来那个时候,结局就注定了啊。
胡安邦目不斜视边走边将身上的衣服脱得只余下一个背心和裤衩。
钟立夫才松开了放在胡明脖子上的手,他将已经吓傻了的胡明挡在自己的面前,叹息道:
“老胡,别怪我,我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
胡安邦此刻面无表情,看着自己从小疼到大,连个手指头都不敢动的儿子,此刻瞳孔涣散,面色木然,他也不知道该怨恨谁。
“可是,你也不能叛逃啊。”胡安邦干巴巴道。
此刻两人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只隔着一扇门,却是两种不同的立场和结局。
钟立夫一手拉着引线,一手掐着胡明的脖子,听到胡安邦的话后,他冷笑道:
“老胡,我当初是看了你写的信,才驾驶飞机从民国军队投靠过来的,我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家人平安,可是现在呢?”
似乎想到什么痛苦的回忆,他的瞳孔又开始变得血红,嘶喊道:
“我的父母已经70岁了,他们体面了一辈子,竟然要被一帮无知的村民批判,泼粪,不堪受辱吊死在我家老宅子门口,我妹妹那样听话乖巧的女孩儿,竟然被。。。我不逃怎么办?啊!你告诉我怎么办!”
胡安邦心中也不好受,钟立夫的父母确实是十里八乡的大地主,附近好几个村子里的地都是他们家的。
分土地的时候,一开始只是口头动员,但钟家在当地根基颇深,工作进展很困难。
后来竟然起了武力冲突,这下当地的武装队介入,钟家的结局可见一斑。
“老胡,我家是这样的情况,你家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我家是地主,你家是资本家,你看,谁也跑不掉?”
胡安邦俊秀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立夫,是我害了你,你放了孩子,我替换他们。。。”
钟立夫摇了摇头,嘿嘿笑道:“江家的人在车上,我不怕。。。”
胡安邦的目光微微瞟了一下,突然道:
“立夫,真的,我看到钟伯父和伯母的出事儿的照片,我愧疚得无以复加,尤其是灵儿。。。”
“闭嘴,你不配提他们,我要弄死你们,你们都得。。。”钟立夫瞬间被激怒,脸上带着疯狂。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太阳穴一疼,整个人就陷入了黑暗。
钟立夫没想到自己余生看到的最后一抹色彩竟然是红色。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自己妹妹身上在小树林被发现的时候,身上的鲜血是不是就这么红?
周楠从车窗倒入驾驶室,锋利的雕刻刀精准地刺入了钟立夫的太阳穴后,立刻拔出,挑断了他握在引线上的手。
叶平安远远地看着一切,从周楠将头吊着入了车窗,和车窗外面的胡安邦脸上喷满鲜血,前后不过一秒钟。
他却像过了一辈子那么煎熬,他用尽了全部的理智,手指用力到发白才没有扣动手中的扳机。
直到胡安邦去拉开车门,将他的儿子女儿搂在自己的怀里。
直到那上下客车的车门被打开,呼呼啦啦下来了一群惊慌失措的乘客。
他才惊觉有汗珠落在自己的眼睛里,辣得生疼。
“团长,钟立夫被击毙了。”
叶平安手里紧紧地握住枪,想要站起来,结果一个踉跄,重重地又摔了回去。
“团长?”
这个时候旁边的人发现了他的异样,想要过来扶他。
一向不喜人近身的叶平安竟然没有拒绝,就着战友的手缓缓地站了起来。
下车后,几乎是用最快的奔跑速度到了车前。
他拉开车门,无视太阳穴有个血洞的钟立夫,目光锁定在正在揉着自己屁股的小丫头。
四目相对,两人表情都很奇怪。
周楠心中暗暗叫苦,觉得今天屁股不保,为何每次都能被逮住个正着。
钟立夫的尸体已经被人小心翼翼地抬走,远离人群。
叶平安对他们的请示只是胡乱的摆了摆手,目光死死的盯着只穿着红色毛衣的小丫头。
眼中有庆幸,有愤怒,有惊喜,他想要伸手去抹去她嫩白脸颊上的一滴鲜血。
小丫头却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往后躲开,桃花眼里全是防备。
本来还小心翼翼的叶平安给气笑了,森白的牙齿格外让人心颤。
周楠无视了系统叮叮当当的播报声音,看着眼前穿着训练服,好看得不象话的男人,讨好道:
“平安哥,好巧啊。”
周楠这句话说得软糯,带着一丝撒娇,像正在吹拂的秋风一般轻柔,吹得他绷紧的心头发痒。
他长腿往车上一跨,瞬间就到了驾驶室,手臂伸出去,扯着想要从中间逃到门口的周楠。
“小周同志真是武艺精湛,巾帼不让须眉。前有智斗t务,今又击杀叛徒,让我瞧瞧,这些本领是哪来的? ”
叶平安的嘴角扬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邪气,人懒散地靠在驾驶座椅上。
此刻整个车子都被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围着,周围的乘客也都被拉到靠近军车的地方反映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