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他有力的双臂禁锢,气恼道:
“你答应过我,不耍流氓的。”
面对小丫头带着钩子的指控,叶平安只觉得心中痒,手痒,连牙根儿都是痒痒的。
他的搂在腰间的手规矩的往上,带着急切和霸道,用力捏了捏。
“我的楠丫,总是嘴硬心软。”
他哑哑的揶揄声在耳边低语,但听在周楠的耳中,极为清晰。
被禁锢在床铺和叶平安之间。
黑暗封闭的空间里,人类的各项感官总会被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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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平安的头贴在她的小腹上,声音里很奇怪,像是满足又带着一丝憋屈。
“楠丫,什么时候才能长的,结婚生崽是大事儿。”
周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觉得什么都没做,但好像什么都有了。
她想抬脚踢他,小腿被他压在身下。
“别动!”叶平安咬牙切齿的警告。
周楠才不听,从回来到现在,说了多少个“别动”了。
之前乖乖听话,就是怕被这样那样。
现在都这个鬼样子了,还怕什么。
于是她不光腿动,手还动,怎么拧巴怎么来。
叶平安气笑了,他捞起人,直接将人如同咸鱼一样翻过去,压止住反骨仔。
“不是说过,别动的吗?”他从侧面掰过她的小脑袋。
呼吸交换间,周楠抗议,但为时已晚。
“哎呦呦~老姐姐,您睡觉怎么磨牙喂。”
“这可不巧了嘛!我家祖上是侍候王爷家的,正好知道一个磨牙的方子。。。”
“我和你说啊,那王爷啊,看着人模狗样的,全是是个银枪蜡烛头。。。”
“那王爷的小妾啊,长的可水灵了,老和我祖上姑奶奶抱怨。。。”
一声迭一声京腔突起,在寂静的黑夜里分外响亮。
周楠的即将磨出火星子的大腿终于逃过一劫。
只是口中无法摆脱。
良久后,“还有力气笑?”叶平安恼羞成怒。
周楠连忙抬手捂嘴,头摇动的如同拨浪鼓。
“现在怎么睡呀~”周楠抱怨。
叶平安把床单一卷,丢在地上,扯起被子将她盖严实。
“就这么睡。”
周楠实在太困了,闭眼就睡入了梦乡。
叶平安拉上账子,打开自己的打火机,封闭黑暗的空间里,顿时成了温暖的昏黄色。
床上小小的一团窝在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
宛若桃花的脸蛋上带着一丝天真憨厚。
刚才自己本不想多做些什么。
在见到她之前,他只想着,见一面,只见一面就好。
叶平安用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炸毛柔软的头发。
想到自己刚才对她又劝又哄又诱导,煞费苦心的模样,可谓是卑鄙。
转念一想,这是自己的媳妇儿,心里既酸软,又满足。
周楠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抗议,抬手要去拂开扰人清梦的手。
胡乱伸出的手,抓住了熟悉的手臂,动作娴熟的抱在怀里,翻身又睡着了。
黑暗里,叶平安合衣躺在周楠的身侧,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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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啦,昨天又听了一天的电锯声音,今天肯德基窝着。
明天继续6点哈~~~
周楠一夜好眠,醒来的时候,身下换了新床单。
若不是还有点微微发麻的舌尖,她都怀疑自己又做了一场那样的梦。
掀开帐子,明亮的窗户里,晨光透过,屋子里和往日无二,只是地上的床单不见了踪迹。
“哎呦呦,周姐姐,您这脸怎么变黑了,这乡下的蚊子别是有毒吧。”
“今儿个早上您还能做饭吗?不能的话,我去村里买点儿。”
“多少年没住过乡下了,昨天夜里总是不安稳,总听见有人哭呢。”
周楠听到这句,面色有些涨红和怨恼。
叶平安那样冷静包容的人,偏偏犯起混来她竟是无可奈何的。
师傅常常和她感慨,“囡囡啊,你呢,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小小的周楠听完很高兴,拍着巴掌,软软绵绵的喊道:
“太好了,我是纸老虎。。。嗷呜~~~”
师傅扶额头,一言难尽。
好在是秋日,周楠穿了一件自己做的高领上衣,又把头发随意的披散下来,才看不出任何痕迹。
推开房门的时候,正好看见老太太端着尿盆往外走。
周楠面无表情的往厨房走去。
“叮咚,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最能表达相见的欢喜。”
“任务完成,奖励景阳大米一百斤,失败抹杀。”
周楠一听这种语气发表的任务,就知道是人工系统。
“景阳大米有什么说法吗?”她随后问道。
秉承着系统出品,必是精品的心态,周楠时刻保持好学生的姿态。
果然,系统略带傲娇的语气道:
“产米的土质是冷浆田,母星上只有一百亩的产地,灌溉山泉长成,一年一季,产量极低。用这个年代的价钱算的话,84银元一斤。”
作为数位时代长大的人,周楠脑子都不要转弯,就算出了这大米的价值。
“果然是精品~”周楠真心感慨道。
做包子要先发面,这个年代没有发酵粉,只有面起子。
周楠正在用水化开面起子的时候,周胜利和叶桐桐一起出现了。
“姐,看这是什么?”
周胜利手上提着一个棕榈叶子编的篮子。
里面满满一篮子蓝紫色的桑叶葡萄。
一串串野蓝莓大小的葡萄,上面还有着露水的光泽,煞是好看。
“今天推开门儿,就放在家门口了,不知是谁放的。”
周胜利说着揪下一把放入口中。
“姐,可甜呢,一点也不酸。”他含糊开口,嘴唇瞬间带着些乌紫色。
叶桐桐也点头,脆脆开口,“楠丫,甜的 。”
周楠张嘴,叶桐桐连忙给她投喂了一颗。
入口甜多酸少,浓郁的葡萄味在口腔弥漫。
“叮咚~葡萄美酒夜光杯,用桑叶葡萄酿造出绝世葡萄酿。”
“成功解锁溪流旁边桑叶葡萄丛,失败抹杀。”
周楠被葡萄汁呛了一下,她总觉得有些古怪。
“系统?莫非,你是个吃货?”
系统静默良久,“谢谢夸奖!这段时间请叫我老饕!”
这几个月,周楠似乎找到了规律。
各项任务里,人工系统最热衷发布的就是关于吃的任务。
而ai系统,则是按部就班,只有在触发到某个场景的时候,才会发布任务,并没有规律。
周楠撸着袖子在旁边指挥叶桐桐把面团揉的油光水滑。
放在盆子里醒面。
周胜利眼睛带着渴望的看着周楠,“姐,我们早上吃什么?”
看着还余下的一些面,周楠俏皮的学着天津话道:
“煎饼果子来一套~”
周胜利没吃过,但也知道肯定是好吃的,连忙去灶台烧火。
厨房香味儿飘起来的时候,老两口儿正和佛像一样坐在饭桌上位。
老爷子抽了抽鼻子,不屑道:
“好好的大家闺秀,竟干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若是往日,老太太定然要劝上两句。
可她昨晚做了一夜的发财梦,现在眼前还是金晃晃的。
她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实在没什么心情和精力去接话。
两人大约等了半个小时,肚子饿的咕咕叫,也没见有饭菜端上来。
人也不见踪影,碎嘴子仆妇早溜达出去了,只有双颊黑紫的周管事在。
老爷子把手上的青花瓷茶盏往旁边一丢,语气不耐道:
“去看看,搞什么鬼,这么久了,连个早饭都弄不好。”
他们昨天又累又饿,实在没有胃口,米水未进,到今天已经是极限了。
一大早,香气四溢,对他们来说就是酷刑。
周管事恭敬的答应了,心中已经想好这么开口责骂野丫头了。
结果推开门,空空荡荡,只余下空气里油炸果子的香味。
她的脸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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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胜利提着桑叶葡萄走在前面,周楠提着一篮子自己养的大葱。
叶桐桐端着一盆正在发酵的面。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走在乡间的小道上,遇到人了就停下来打招呼。
“楠丫,你家来的人是药香胡同的?”有大娘就问了。
她一开嗓子,周围的好几个耳朵就竖起来了。
“是呀,是周老爷子夫妇两人,说是梦见老太太了,要来祭奠。”
可能周楠说的和她们听到的没有差别,她们有些意兴阑珊。
龟缩了好一阵子的董大娘因为董大龙争气,此刻又开始活泛起来了。
“要我说啊,就不该让他们住进你家,你现在可是四叔公家的孩子,管他们呢。”
有个上了年纪黢黑的老太太的不赞同道:
“怎么能这么说呢,打着骨头连着筋呢。”
周楠笑嘻嘻开口道:“我在北平差点被打断了骨头,就是这个意思吗?”
她本来长的就天真漂亮,此刻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里带着求知欲望着她们。
这让几个婶子大娘们如何受得了。
只有那些爱八卦的,顿时敏感的抓住了重点。
哎呦,这可是个大瓜,他们只知道周楠和药香胡同闹翻了,细节是一概不知。
村里的三婶子,四奶奶,七大姑,八大姨,个个伸着脖子等下文呢。
周楠眨巴眨巴眼睛,“奶奶婶子们?你们也不知道吗?”
说完,三个人蹦蹦跳跳的走远了。
留下一众抓心挠肺的人面面相觑。
“哎呦,我就说了,那个后娶的小老婆,不是什么好人。”
“大姑奶奶,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对啊,你当初可说了,人一看就是通身气派,定然是很好相处的。”
董大娘就扯着嘴,翻个白眼道:
“那是因为大姑奶奶想着让自己的孙子在药香胡同讨口饭吃呢。”
其他人都或多或少面带鄙夷,还是周家庄出去的姑娘呢,半点风骨也无。
楠丫回来后,族里大会都说清楚了,和药香胡同基本一刀两断了。
族里人不得和药香胡同扯上关系,可有的人啊,就是不死心。
一个老妇人黢黑的面色涨红,凸起的上牙让她的面相显得有几分刻薄。
看着哄闹的人群离去,她抬脚往老宅子走去。
三个人进入叶家院子的时候,满院子的秋梨香气沁人心脾。
一个个黄绿相间的梨子挂在树上,在晨风中微微摇晃,释放着独属于梨子的清香。
把东西都放好后,周楠问叶桐桐,“小姑姑,爷爷呢?”
叶桐桐用手戳了戳软软的面团,来检查它发酵到什么程度。
“他们去八大爷家商量盖房子的事儿去啦!”
八大爷家世代都是盖房子的工匠。
村里人还传说,当年老佛爷的地宫,八大爷也参与过。
每当村里有人问,八大爷就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嚷嚷道:
“老子要是去了,能活着回来?”
村人一听也是这么个理儿,那根本是不可能让回来的,渐渐地也就没人再说这事儿了。
他家一直是人丁兴旺的,儿子个个壮硕,儿媳也都十分能生。
他家有个规矩,想和部队走的,必须生够三个娃,不管男娃女娃。
都卯着劲头生呗。
儿子直接是任务达标, 拍拍屁股走了,余下的孙子可就苦了。
村里的婶子大娘在一起都会指着他家七八个黑眼圈的孙子嘲笑。
“哎呦,这是被妖精吸了阳气?”
“老八啊,你管管你们家的臭小子,一到晚上鬼哭狼嚎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八大爷家隔壁不远就是董大娘家。
这对当年如狼似虎的年纪来说,是真挺痛苦的,挺难熬的。
好在孙子们也挺争气,孩子生完留下女人和孩子都走了。
出去的人,一个也没见回来。
还有七八个孙子每人三个娃,渐渐养大了,依旧是人丁兴旺的八大爷家。
“姐,咱们中午吃什么?”周胜利在吃上永远最积极。
周楠啃着叶桐桐递给她的秋梨,一口下去汁水蔓延,幸福的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递给周胜利一个银元。
“去四大爷家三斤五花肉,三斤后腿肉,还有猪板油。”
“好咧!”周胜利接过钱,一溜烟儿的工夫就跑不见影了。
叶桐桐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才缓缓道:
“楠丫,我也去吧,胜利拿不回来!”
周楠拉着她,“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肯定不会苦着自己的。”
叶桐桐慢吞吞的咀嚼着口中的梨肉,想了片刻,才点头。
“叮咚~杨柳萦桥绿,秋梨绕地红。制作出顶级的秋梨膏。”
“成功奖励广西巴马秘境蜂蜜十斤,失败抹杀。”
“都安巴马蜂蜜是世界上最贵的蜂蜜。。。”
系统省略周楠的问题环节,自动告诉答案。
结果就听见周楠软软糯糯的声音道:
“知道,长寿村的中心位置嘛,人间仙境,按现在的物价算,大约是50银元一克。”
系统有些郁闷的闭嘴了。
周楠却来了兴致,“小姑姑,反正面还有一会儿发好,我们来做秋梨膏吧。”
正在眯眼晒太阳的叶桐桐连忙点头,软软道:
“好呀,做秋梨膏。”
周楠在树上摘梨子,叶平安在山上挖地道。
同一时间,两人都忙的热火朝天。
而周家老宅子里,黑脸的周管事端着一碗菜粥,放在老两口面前。
“老爷,太太,厨房没什么能入口的东西,您们先将就一下。”
老爷面色发黑,看着和猪食一样的菜粥,抬手就一把打翻。
滚烫的粥,直接烫的周管事惨叫一声。
把正在打瞌睡的老太太给吵醒了,拿起手边的茶盏就丢过去了。
周管事顿时哑火,跪在地上,“太太饶命,太太饶命。”
站在门外看的碎嘴子撇了撇嘴,让你管管下人,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昨天对那小小姐张狂的模样,老爷子老太太再如何不待见,小小姐还是老爷的亲闺女。
老爷那人一向面善心软,但凡小丫头露出点不高兴,哭了两句,这老东西还以为老爷子能护她一个奴才。
呸!呸!呸!现在改叫帮佣了。
“哎呦呦,这可是怎么着的呢,一大早的,周姐姐,您怎么惹了老爷子生气了?”
太太出了恶气,心情好些,有恢复了脸色和善的表情。
“手里拿的什么?”
碎嘴子佣人两面把篮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了出来。
两碗疙瘩汤,配着两碟子咸菜,还有两个芝麻烧饼。
“我跑了十多家,选了一户干净手艺好的人家,亲眼见他家媳妇儿做好的。”
老爷子本不想吃的,但无奈肚子不争气,挥了挥手,让人下去。
老太太对碎嘴子佣人道:“这事儿做的挺好,回去领赏。”
“老太太喂,您可真是大善人,这本就是我该做的,做下人的没安排好主顾的吃喝,您不怪罪就行了,竟然还有奖赏。”
碎嘴子摸着眼泪就出门了。
等到饭菜吃完,老爷子在院子里四处走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目光停留在周楠的房间,看着门口的锁头,面露寒色,
“小家子气,防谁呢?”
老太太目光盯着房间,精光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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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梨膏是用秋梨和其他各类药材一同熬制而成的。
周家庄两百多户人家,有两百多种熬制的方法。
有的是放贝母多些,有的是放葛根多些,总归是各家有各家的做法。
主打的就是止咳、祛痰、生津、润肺。
所以叶桐桐按着周楠的要求,在自家的放药的仓库里去寻药。
“生地、葛根、萝卜、麦冬、藕节、姜汁、贝母。。。”
等叶桐桐把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周胜利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董大龙、秋妮和狗蛋。
周胜利手背在后面,学着五大爷迈着端方的步子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面。
身后的董大龙一手提溜着两条肉,秋妮和狗蛋一起提着猪板油。
“姐!我们回来啦!”
周胜利进门就嚷嚷,指挥秋妮他们几个把东西放在井口旁边。
周楠问他们,“咱们村,谁家蜂蜜多。”
“六大爷家。”董大龙抢着回答。
董大龙昨天风光了一把,事情过后,五大爷当着好些人的面儿,把银元给了他。
今天他正想着怎么来周胜利家蹭饭呢,明天他可就要回去上学了。
可想着之前和周胜利有着玩儿命的过节,他有些张不开口。
而且这只是周胜利悄咪咪的承诺。
万一这小子赖账,自己爆出偷鸡,昨天晚上被老娘和老姐混合双打,岂不是白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