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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春闺小韵事(女王不在家)


而这泰和堂是当年国公府为了尚公主而特意修建的院落,独门独院,规制宏阔。 顾希言往日只随三太太来过一回,当时便为其中奇巧布置暗暗咋舌,今日重来,仍觉此处气象与府中别处殊异,更见雍容威仪。
待行入院中,便见门槛上悬着好大一匾额,用上等贡宣装裱的,上面的字迹游龙一般,很有气势,看下面落款,竟是御笔亲书。
阶下侍立着十数名仆妇丫鬟,一个个衣着光鲜,仪态整肃,气派非凡。
两个人自是大气不敢出,只小心地禀了,一时自有嬷嬷前去通禀,她们只安分地侯在台阶下,这会儿两个人眼睛对眼睛看着,都暗暗庆幸,幸好不是自己一个人来,有个作伴的,心里多少从容些。
好不容易那嬷嬷回来了,说公主有请,她们这才忙不迭地入内拜见。
一进去,只觉沉香细细,暖香扑鼻而来,地上铺着猩猩红毡地衣,踩上去绵软无声,而瑞庆公主正斜歪在紫檀透雕螭纹贵妃榻上,一旁自有几个侍女为她捶脚捏腿的。
五少奶奶忙含笑上前,恭敬问安,又说起自己担心伯娘的身子,特意过来问候,又说唯恐搅扰,还请大伯娘不要见怪。
她言语柔顺,情态恳切,瑞庆公主听了颇觉受用,颔首道:“难为你有心了。”
顾希言静立在一旁,便觉自己竟仿佛个陪衬。
分明是两个人一起来问安,话头却被五少奶奶占去,她抢不上话,眼看着瑞庆公主对五少奶奶颇为赏识,自己若再上前凑趣,反显突兀,于是便垂首默立在一旁。
这时丫鬟奉上茶来,器具和茶都是讲究的,到了这时候才知道,什么是天家公主,这日常的讲究气派,远不是国公府寻常媳妇能比的。
五少奶奶和顾希言谢了赏,这才半站着吃茶,五少奶奶对着那茶又是一通夸。
到了这会儿,顾希言也明白了,四少奶奶和五少奶奶都是二太太底下的,可五少奶奶论家世,论性情,都没法和四少奶奶比,她便干脆另辟蹊径,想讨这瑞庆公主的好。
既如此,顾希言也不妨碍别人行事,就装傻充愣当木头桩子,偶尔瑞庆公主说什么,她便跟着附和,权当充个人数。
谁知道正慢吞吞品着茶,就听上方传来问话:“渊六媳妇,你倒尝出这茶的好处了?”
顾希言惊讶,愣了下,才道:“伯娘这里的茶自是不同寻常,入口清醇,只是侄媳见识浅薄,竟品不出是何等名品。”
瑞庆公主含笑问道:“你且说说,觉着何处不同?”
顾希言万没想到突然被拎出来考问,略沉吟了下:“茶味隽永澄澈,喉间回甘之余,隐隐间,又蕴着些山野间的清气。”
瑞庆公主神情间颇为满意:“你倒是个灵慧的。”
说着,她才提起自己这茶,原是用了上好的荔枝木为炭,金银鸟篆纹青铜壶做壶,定窑白瓷做瓷盏。
顾希言听着自然大开眼界,这可真是从头到尾的讲究。
她感慨之余,又问起:“伯娘,这茶水品着也极好,可是也有些讲究?”
她这么一问,显然瑞庆公主越发欣赏,笑着道:“这煮茶的水,不能一概而论,比如明前茶,便要用山水来煮,还要特意取石池中流动缓慢的活水。”
顾希言忙说见识了,一旁五少奶奶也笑着凑趣,连连称赞公主风雅。
如此大家也算相谈甚欢,待到出来,五少奶奶瞧了顾希言一眼:“没成想你还通晓品茶之道?”
顾希言:“家中长辈素日爱茶,我不过略听得一些皮毛罢了。”
五少奶奶笑了笑:“往后咱们常来大伯娘跟前走动,总归少不了好处,若只我一人来,难免拘束,有妹妹相伴,自是再好不过。”
顾希言垂眸:“我原没什么主意,但凭嫂嫂安排便是。”
二人边说边下台阶,只见瑞庆公主跟前的嬷嬷匆忙赶来,说是有事要请教五少奶奶,五少奶奶见是公主跟前得脸的人,自是忙不迭应了,又让顾希言自行回去。
顾希言见此,也就沿着那抄手游廊往外走,谁知道走到一处山石子时,便见回廊转弯时,伫立着一挺拔身影,正是陆承濂。
突然见了这人,顾希言倒是吓了一跳,脚步忙顿住。
陆承濂见此,轻挑眉:“我能吃了你不成?”
顾希言深吸口气,让自己平息下来,之后才福了一福:“见过三爷。”
她其实想问问他关于那案子的,顺便再问问水军防卫所那边的消息,船沉了自己哥哥不见了,这到底算什么,有没有抚恤章程。
她在心里酝酿着接下来的话,应该怎么说,显得不是在着急催他,但是又能打听到消息。
她还没想好怎么问,陆承濂却先开了口:“这几天皇上问起来,户部已经在审理中,不日便有定论,陈大人那里也提起来,扣押的船只不能耽误下去,货商可以凭着契证前来认领。”
顾希言听着,惊讶:“可以凭着契证认领?意思是说扣押的那些货,可以还回来了?”
她可知道,嫂子的兄长就在这里栽的跟头,他借了人家的银子要给利钱,可那么多货被扣押住,他一大笔银子打了水漂,那边利息一日比一日高,他都要急死了。
如果这批货能回来,哪怕打个折扣卖,好歹能堵住一个大窟窿呢!
陆承濂:“那是自然,不然我和你提这个作什么?”
顾希言喜不自胜,感激地道:“这自是大好消息,三爷——”
陆承濂看她喜欢得脸上都红扑扑的了,好笑:“嗯?”
顾希言抿唇一笑,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这件事多亏了三爷,可是帮了大忙,回头我和嫂子说了,嫂子必是感激不尽。”
陆承濂听此,却是并不接茬,视线只淡淡地落在顾希言脸上。
顾希言咬了咬唇,想别过脸躲闪,可是又躲不过。
那目光太过直白,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以至于她没办法欺骗自己,也不能故作无事。
春日的风凉凉地吹来,她可以清楚感觉到自己的面皮在发烫。
就在这时,她听到陆承濂仿若不经意地道:“对了,突然想起一件事,随便问问你。”
顾希言忙道:“三爷请讲。”
陆承濂:“我听说这几日有人在打听这件案子的进展。”
顾希言困惑:“是吗?是哪位在打听?”
陆承濂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听说是个来京赶考的书生,托了拐弯抹角的远亲问起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他语声微顿,看着她迷茫眨着的眼睛,低低地道:“可是你托的人?”
顾希言一惊,眼睛瞬间瞪大了。
来京赶考的,书生?
叶尔巽?
他帮着自己打听案子,还被陆承濂撞上了??

陆承濂剑眉压得很低,眸光沉沉锁住她:“舌头被猫叼去了不成?”
顾希言又心慌又无措,简直想哭了。
她只好结结巴巴地道:“这,这就不知道了,三爷也该知道,我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外面的事我哪里知道呢……”
说了这些话,她渐渐找到些许感觉。
是了,她一个深闺妇人,她懂什么,她什么都不懂!
于是她含着泪光,轻轻咬着唇,怯生生地望着陆承濂,很小声地说:“三爷问我,我又去问谁呢?”
陆承濂看得心口蓦地一紧。
她这模样,实在是太娇弱太无辜,眼底泛着水光,一脸的无措,就连嗓音都是柔婉的,甚至带着些许轻颤,如丝如绵的,能钻到人心里去。
但是思及外面那赴京赶考的书生,他只觉——
她可真会装!
陆承濂冷哼:“别说这种虚头巴脑的话,自己听着不嫌牙酸?”
顾希言雾濛濛的眸子漾着茫然:“三爷何出此言?”
还装?陆承濂咬牙,冷硬地扔下一句:“我都懒得理你!”
说完,他陡然转身,迈步就走。
顾希言傻眼了,她能感觉到他的怒意。
可他才和她说了嫂子兄弟的那案子,眼看就要有眉目了,她不能和他闹崩。
他随便说一句什么,回头事情非但没办成,反而更糟糕了,那她不成罪人了?
情急之下,她赶紧唤道:“三爷留步!”
然而陆承濂哪里理她,脚步都不停一下,冷绝得很。
顾希言急得要命,慌乱之中,提着裙子追上前,胡乱扯住他的袖子:“三爷,你别恼……”
其实指尖只是很轻地勾住那衣角,然而原本步履生风的男人,便陡然顿住脚步。
顾希言终于抓住他,这才松了口气,她攥紧那抹衣角,小声啜泣了下,哀求道:“三爷,妾身没什么见识,若是哪里做得不周全,三爷好歹担待一些,不要和妾身计较。”
陆承濂冷冷地看着前方,面上瞧不出半分颜色。
顾希言越发怕了,她知道机会稍纵即逝,万不能错过。
她低低地哀求道:“三爷——”
陆承濂便觉,轻淡的幽香随风而动,说不出是花香,还是妇人的体香,那香味就在他鼻翼荡,荡进胸臆间,心的某一处在轻轻地痒。
他略垂下眼,看着那勾着自己衣摆的手指头。
葱白的指尖看起来很是纤细柔弱,此时正无助地捏着自己的衣摆,捏得指甲都泛起粉红来。
一个守寡的妇人,她温顺怯弱,她小心翼翼,拽着自己衣角低声求着。
任何男人面对这样的妇人,只怕都要化为绕指柔,不忍心为难她半分。
他默然片刻,终于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下:“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想提点你一句,既在外头托人办事,便该一托到底。万不可既求了这家,又去寻那家。你当是多方使力,旁人却觉你轻看了他,反倒容易误事。”
顾希言茫然地眨眨眼睛:“三爷说的到底是哪家,是谁在打听这桩事,妾身实在是一概不知。”
陆承濂略侧首,墨眸凉凉地看向她。
顾希言被他看得心头发虚,她知道这人并不好糊弄,只好道:“不过别管是哪家,这件事既托了三爷,都实在不该再去托别人,只怕是妾身嫂子不知深浅,找人打听了,妾身回头和她说,以后凡事都听三爷的,万不可自作主张了。”
陆承濂掀唇,讥诮一笑:“你这嫂子可真是大有妙用。”
那不叫嫂子,那叫盾,什么时候都能被她挡前面。
顾希言听他语气稍缓,忙将声气放得愈发绵软:“三爷说笑了,其实是我那嫂子糊涂,守着真佛倒往别处拜庙……三爷方才提的那位举子,妾身倒也猜到,终究是个寒门书生,初入京师,哪里晓得这天子脚下的门道深浅。”
她这么说着,暗暗觑过去,发现他分明脸色缓和许多,看起来很是受用的样子?
她恍然,男人哪,原来就缺了这么一句奉承话!
她可以说,给他一箩筐!
她便再接再厉,继续道:“若论府上年少一辈的爷们,哪个及得上三爷半分?别说承渊不在了,便是他还在,有什么事他不也得听听三爷的教诲?”
她本以为这马屁拍得极好,谁知却听陆承濂嗤笑一声,略有些讥诮地道:“可让你悟出这溜须拍马之道了,连陆承渊都被你搬出来作筏子,他若泉下有知,是不是棺材板都要震三震?”
顾希言听他言语间满是嘲讽,一时也有些疑惑,自己说错了吗?他不喜欢听这话?还是不喜欢陆承渊?
陆承濂说完后,神色间也掠过一丝不自在。
不过他很快收敛了,淡淡地道:“罢了,此事不必再提,我和你说正经的。”
顾希言茫然看他:“嗯?”
陆承濂:“回头给你嫂子传个话,这件事安分等着,不日便有官府的消息,除此外,万不可自作聪明,胡乱打听,回头反而坏了事。”
顾希言忙道:“妾身自然是听三爷的,不敢有半点违逆。”
陆承濂:“嗯,那我走了。”
这就走?
顾希言赶紧道:“三爷,还有一桩呢——”
陆承濂看着她,直接道:“令兄的事?”
顾希言连连点头:“是,这件事没个着落,我嫂子那里终究不安。”
她家现在没别的,穷得只剩下案子了,东一个案子西一个案子。
陆承濂:“皇上已遣了钦差前往查办海防卫所,也会严查海防卫所沉船一事,待查个水落石出,令兄自会得一个公道,至于抚恤银两,该有的也会有。”
顾希言惊喜:“真的吗?”
陆承濂:“假的。”
顾希言一愣,之后意识到什么,有些嗔怒:“三爷你——”
陆承濂凉声道:“看你急成什么样了。”
顾希言便跺脚,无奈:“这对我们自然是天大的事,你当然不懂!”
她多少有些恼,连“三爷”都不唤了。
陆承濂看她面泛薄红,娇俏妩媚的,比三月枝上桃花更添几分颜色。
他轻叹:“这会儿又恼我了?刚才那些阿谀奉承的话,怎么转眼就被你丢了?”
顾希言被他这一说,好笑又好气,低声嘟哝道:“罢了,我不气了,但凡三爷能办成事,你要听什么,我便会说什么。”
陆承濂听此,一笑:“好,那你和我说,你——”
谁知这时,却听到那边回廊传来脚步声。
顾希言倏然一惊,忙看过去。
只见廊庑尽头出现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影,身形矮小,面容隐在暗处瞧不真切。
她有些后怕,心里发慌,回想着自己刚才和陆承濂说了什么,对方可是听去了。
陆承濂不在意地道:“你慌什么,这里可是泰和堂。”
顾希言怔了怔,随即便意识到了。
泰和堂,是瑞庆公主的居处,而陆承濂是瑞庆公主唯一的儿子,这里的侍卫仆从只怕原本就是听令于陆承濂的。
于是想起刚才五少奶奶被支走的事,这估计也是有意安排的?
陆承濂淡看了一眼那小丫鬟:“不过看样子,我得去给母亲请安了。”
顾希言忙道:“那,那三爷快去吧,不要耽误了。”
她害怕,害怕那位威严的瑞庆公主,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和她儿子的这些首尾,她只怕会一巴掌劈死自己!
想到这里,她忙不迭地道:“三爷,那妾身先告退了。”
说完她慌里慌张就要跑。
谁知刚走一步,却被男人扯住衣袖。
她微惊:“三爷?”
陆承濂哼了声:“刚才眼巴巴地追着我,这会儿倒是仿佛避瘟疫一般?”
顾希言跺脚,委屈,无奈:“该说的不都说完了吗?”
陆承濂在她耳边磨牙:“说完了?你确定都说完了?”
他滚烫的鼻息喷在她颈子上,她心慌意乱的,想着还有什么事吗,还有什么要说的?
奉承话,甜蜜话?她有一箩筐!
可这会儿——
她偷偷看那小丫鬟,特别敦实的一个小丫鬟,看着肌肤黝黑黝黑的。
这么一个小丫鬟杵哪里,她哪好意思再说呢!
她急得满脑门汗:“三爷,你到底要如何?”
陆承濂低声道:“我闻着你身上很香,这是什么香?”
距离太近了,顾希言更慌了:“香?什么香?”
陆承濂:“玫瑰?”
顾希言顿时明白。
自己啜了一口玫瑰露,口齿间也许残留着香气?
她心跳加速,又有些窘迫,这是他家大丫鬟迎彤姑娘送的,他不知道?
还是说他猜到了,故意让自己尴尬?
她只好承认道:“应是因了玫瑰露吧,我用了一两滴。”
陆承濂的唇角略翘起,笑了下:“这香气倒和你相宜。”
说着间终是松了手。
被放开衣袖的顾希言忙不迭退开三步。
待保持了一些距离,她心里才稍微安定,此时再看陆承濂,他面上有着浅淡笑意,竟是格外俊朗好看。
她小声道:“我也挺喜欢这个味的。”
陆承濂:“你先回吧,免得在这里心神不宁的。”
顾希言如蒙大赦:“嗯嗯嗯!”
说完,提着裙摆,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外走。
陆承濂站在台阶下,看着她纤弱的背影,走得可真急。
这么看了过一会,他才收敛了心思,看向恭敬侯在身边的小丫鬟。
小丫鬟名阿磨勒,是他在西僵征战时救下的,力大无穷,功夫了得,因有一半鬼奴血统而生得面色如墨,头发微卷。
经过这几年的教诲,她已经颇通本朝言语风俗,对他又忠心耿耿的,如今他正要她好生历练,假以时日,或许可以重用。
他淡淡地道:“说吧。”
阿磨勒用略有些生硬怪异的腔调道:“叶二爷得了玫瑰露,才要帮着奶奶。”
陆承濂顿时蹙眉:“玫瑰露?你是说玫瑰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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