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棋说完就不动了, 一脸似笑非笑跃跃欲试就等着薛宝钗怎么进去。
她都混不到进忠勇侯府喝杯茶的地步,更何况是薛家?
再者有薛家当借口, 正好能再拖延一次。
薛宝钗脸上笑容挂不住了,好在还有薛蟠,他讪笑道:“咱们也出来一天了,该回去了。”
若是真能扒上忠勇侯府,那他们什么时候回去无所谓,错过请安的时辰也行,反正也能成功跳船,但问题是没见到忠勇侯府任何一个主子,所以还得暗示回去, 陪着贾母解闷。
见薛家人进不去, 司棋笑了两声, 扶着迎春扭头就走, 薛宝钗跟薛蟠不一样,薛蟠都送了一年的帖子了, 他知道忠勇侯府不会收, 但薛宝钗还是第一次,她总觉得她再坚持坚持就能行。
可门房不愿意了, 那边是夫人说了,若是再来,也叫她歇歇脚喝杯茶再走,这边呢?
这可是薛家, 当初府里管事出去打探的消息,这家当初还欺负过夫人呢。
再说这女扮男装的什么意思?你求见将军,将军就得见?这能叫求见?
宫里召见将军都没你着急,也比你客气。
“两位公子。”门房脸上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也没剩多少了,“既然已经递了帖子,不如早些回去。京城风大,别给两位吹透了。”
侯府的门房也不是人人都能待的,薛宝钗也明白这个道理,眼见着一点机会都没有,再一想那看着四十好几的质子,浪费了七年时间的贾宝玉,她是真悲从中来,眼圈立即就红了。
薛蟠叹了口气,拉着妹妹出来,叹道:“想在京里立足,的确是不容易。”
两人沉默着上了马车,另一边,迎春忍到上车,这才问司棋:“老爷叫咱们去陪林妹妹说两句话,纵然是不好带薛家人一起进去,但也该多等等表示尊重才好,怎么这就走了?”
司棋想她家夫人还不算太笨,可“不好带薛家人进去”,不管带不带薛家人,她俩也是进不去的。
“我可不愿意拿咱们的面子给薛家人办事儿。”司棋一脸不忿,“她以前是怎么对你的?又是怎么对林夫人的?若是真跟着咱们进去,万一林夫人连咱们也嫌弃上了怎么办?无非就是过两天再去而已。”
两人回去孙家,孙绍祖正等着她们,司棋便也是这么跟孙绍祖说的。
“薛大姑娘跟林夫人都是贾家的表小姐,薛大姑娘仗着自己是太太的亲戚,明里暗里给林夫人使了多少绊子?幸亏我反应快,才没叫她们占了便宜。”
司棋一脸庆幸:“夫人还想答应,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子。可薛家算什么皇商?上次说是做生意,回来带的那都什么东西?连快好点的丝绸也没有,全是街上能买到的,薛家也配叫皇商?”
这话听起来也没什么破绽,也都合情合理,孙绍祖点点头也就过去了,不过吩咐一句:“过些日子寻个机会再去。”
司棋出来,回想自己说了什么,感觉还行,总归两位表小姐跟一位表少爷的事儿是不能说的。万一走漏风声,那侯爷还是个掌兵的将军,能饶得了谁?
只是这次躲过去了,下次呢?
好在没两天刮风又降温,司棋本就劳心劳力,全身心都绷着,一下子就给病倒了。
真好,再拖拖就过年了,到时候忙忙碌碌的,兴许今年就再不用为这事儿发愁了。
宫里,上午的课程结束,皇后留了林黛玉吃饭,又道:“才吃了饭,歇歇再回去,免得路上吃了冷风,回去要肚子疼的。”
林黛玉表示感谢,也道:“如今白天短,中午不好睡。榻上歪歪就好。”
皇后笑道:“你这才成亲,忠勇侯就要离京半个月,你可想他了?”
这叫人怎么回答都不好。
林黛玉也笑了起来:“娘娘,我是该说想,还是不想呢。”
“如今的姑娘,真是一个比一个机灵。”皇后道,“也不知道陛下在做什么,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皇帝正看盾手、步兵、骑兵和弓弩队推进阵线——第五次了。
还没看腻,皇帝依旧是眉飞色舞兴致勃勃。
其余四营的大将军也都在窃窃私语,头一次看了只觉得震撼,看到第五次,人人手里都拿着纸笔,正查漏补缺呢。
说实话,这个混合编队和进攻阵型看着是好看,但真接敌还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要调整的。
简单来说,就是盾手站在前排立盾,弓弩队三轮齐射,接着骑兵冲锋,最后步兵扫尾。
这时候发令都是要敲战鼓的,穆 川的战鼓敲得人热血沸腾,不管是盾手立盾的那一下重击,还是三轮弓箭铺天盖地的射出来,又或者骑兵拿着长枪冲锋,步兵手持长刀砍击,都叫皇帝看得想要开疆扩土。
穆川道:“敌人也是会跑的,并不会原地站着叫我们攻击。另外弓箭手非常重要,他们能射多远,能有多少杀伤力,关系着骑兵的存亡。”
其实后头还有挺多话,但是被皇帝打断了。
“乔岳,不是朕说你,朕看这样的阵型就很好。况且周边那些蛮夷,哪个弓箭能有我大魏射得远?兴许草原上能有一两个,可面对如此大军,几个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你不要打击士气。”
皇帝说完又顿了顿:“乔岳,还有攻城,朕还想再看看攻城。”
穆川有些无奈,攻城是什么?
从平南镇到北营,他的攻城队形,就是他身着重甲,冲在第一个,扛着圆木冲刺。
毕竟是皇帝,穆川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去换重甲喽。
到了晚上,大家各回各的营房,皇帝看着墙上的大魏堪舆图,叹道:“真是委屈朕的大将军了。”
这种活动,陪着的是钟军,然而就算是管穆川叫三叔,钟军也有点不敢接话。
皇帝头一天看完冲锋阵,晚上回来就说要升他三叔做公爵,被他劝住了:“才升了侯爵,况且也不曾退敌。”
结果第二天晚上,皇帝便问:“东南西北,哪边还能再扩些领土?”
钟军万分震惊,他以前总觉得全公公老爱挡着陛下,不叫干这个,也不叫做哪个,竟是忘了他们当太监的根本,如今轮到他了,他恨不得去给全公公磕两个:您不容易啊!
不过毕竟是跟三叔朝夕相处快一年了,钟军说话水平也有提高,他仔细想了想,回道:“陛下,大魏已经占了最好的一块地方了。”
“往北气候寒冷,粮食产量不高,打下来容易,可还要建城守城,这便是个长久的事情。”
“往东是海,那一片岛屿几乎不能自给自足,多数青壮年都是出来当海盗的。”
“往南气候炎热、雨水充沛,粮食产量高,可也有瘴气困扰,需得做好准备。”
“往西……忠勇侯已经有了些功绩了。”
皇帝长舒一口气:“不错,朕也觉得往南好。”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陛下英明!”
钟军原本想着这事儿过去了,哪知道看了他三叔扛着圆木攻城,皇帝又叹息:“朕是真想封他做公爵啊。”
钟军觉得什么功高盖主、封无可封这种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所以他换了个角度。
“陛下,奴婢这一年在北营监军,常听侯爷说一句,这是我该做的。奴婢想,若是因为他当将军当得好,训练士兵卓有成效就封他的爵位,侯爷多半是要推辞的,这原本就是他该做的。陛下若是觉得侯爷能力出众,不如升他做兵部尚书,也可多给些赏银。”
穆川原本的加衔是兵部侍郎,没封尚书是因为他义父李老将军的加衔就是尚书,稍微要低一点。只是如今回来都一年多了,这会儿升一升倒也无妨。
皇帝点头道:“不错,这是个好主意。”
这下钟军跟其他四营的大将军一样,看着他三叔的目光又爱又恨,还有点哀怨。
等到半个月的阅兵结束,皇帝叫了穆川上了回城的御辇,问道:“乔岳,朕打算趁着明年春猎的机会,去草原上试一试。你觉得如何?”
穆川觉得这是个挺好的机会,柯元青正在平谷府做知府,平谷过去就是跟草原接壤的石襄,有时候草原蛮子打草谷,也能摸到平谷境内。
年初的时候柯元青上任,还带了他的人去做斥候,这半年也没少请教他如何练兵等等问题。
所以穆川也知道些草原上的事儿,比方今年草原的天气不好不坏,没坏到要孤注一掷来掠夺粮食的地步,也没好到有多余粮食,可以南下来抢妇女和孩子的地步。
这样的年景,游牧民族也多半会在一个地方驻守,不会在草原上四处游荡。
不过跟皇帝不能这么说,穆川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另就是料敌以先,要先差探子去打听消息,若是以春猎当借口,平谷府就很关键。”
皇帝继位前几年,基本都在努力摆脱太上皇的控制,真正有了自己的主见也就是这两年,他问得很是详细,穆川解答的也很是尽心。
等回到京城,虽然是从北边回来,理论上距离忠勇侯府更近,但那可是皇帝啊。
“先去忠勇侯府,放下乔岳,咱们再回宫。”皇帝笑眯眯的吩咐,又跟穆川道,“你也累了,就不用陪着朕回宫了。”
可恶,真是可恶啊!
就连穆川毫无血缘关系的侄儿也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穆川也没推辞,回到侯府,还没进门,他就先叫了手下来:“去一趟平谷府,跟柯大人说,陛下不日就要询问北蛮子近况,让他做好准备。”
手下准备快马出府,穆川这才提着一捆子甘蔗往正院走。
皇帝的行踪是隐秘,连带着穆川几时回来也没人知道,加上又是穆家这种规矩宽松,各人有各人兴趣爱好的人家,等穆川进了正房,竟然没见着他美若天仙的夫人。
“老爷,夫人带着晴雯去看新鲜的布样子。”雪雁今儿在家留着,她正正常常地说,“夫人说临近过年,家里要换个布置,只是库里的布不大合适,要出去挑一挑。”
“知道了。”穆川挥挥手叫她下去,洗漱过后坐在二楼给甘蔗削皮。
“真是反了天了。”穆川故意伴着脸道,“我还得在家等你,还得等你回来才好给甘蔗榨汁儿。多新鲜的甘蔗啊。”
当天晚上,两人就实验了甘蔗的十三种吃法,的确是又新鲜又甜,还能清热生津、润燥解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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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出去□□,是个偶发性事件,正常是不会这么晚更新的。
另外帮质子澄清一下,他是土司的第六子,虽然看起来四十岁,但实际上也就二十出头,不曾娶正妻,还没男主大。
穆川回来第二天, 京里就下了大雪,一晚上过去,积雪恨不得能把人埋进去小半个。
这样的天气, 虽然是不好出门, 但穆川还真得出去。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进宫请安, 另外北营也得去瞧一眼。
穆川干脆把软塌搬到了窗户跟前,榻上堆得暖暖和和的,视线也好,靠在上头就能看见外头的景,他又跟林黛玉道:“你好生在家待着,今儿就别出去了。路不好走,也冷。”
林黛玉手一伸,袖子一拉挡在脸前:“我怎么知道你前儿回来?”她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远行半个多月的夫君回来, 她自己出去玩了。
“好三哥, 你没生气吧。”林黛玉从袖子边缘看他。
穆川把手在冰冷冷的窗户上稍稍贴了贴, 这才伸进去大广袖里冰她:“等我回来, 咱们堆雪人去。”
林黛玉一缩,笑道:“你都多大了?我想要放烟花, 你去年送的烟花, 我还想要。”
穆川点头应了,这才去宫里给皇帝和太上皇请安。
宫里安静祥和, 雪也扫得差不多了,皇帝跟太上皇一切如旧,态度和蔼,完全看不出来昨晚上宫里死了个贵妃。
没错, 贾元春死了。
她本就有痰症,冬天降温之后,又添了咳嗽,每天一到晚上就发烧,快一个月了都没好。
昨晚上也是一样,她烧得迷迷糊糊,又闷热难耐,自己过去打开了窗户,第二天早上宫女进来,发现她就倒在窗口的罗汉床上,人都硬了。
皇后是吃过早饭才知道这个消息的,这也不是什么好消息,报信的宫女也不敢打搅皇后吃饭。
皇后对元春也没什么好感,听闻这消息不过是淡淡的叹了口气:“按照低等内命妇的葬礼来。”接着皇后又吩咐了自己宫里的管事宫女,“去问问抱琴,她毕竟也帮我做了不少事情,她想要什么出路,都应允了她。”
低等那便是嫔以下,没有单独的陵墓,几人合葬,规格还比不上得宠的太监跟宫女。
女官去了贾元春宫里吩咐,又叫了抱琴到净室:“娘娘是个慈悲人,问你以后想做什么。你在宫里这么些年,宫女出宫能做什么你都知道,最好的便是出去当女官,像是教坊司和女监,都有女官的职位。”
皇后既然吩咐要善待她,女官自然是要事无巨细,把宫女的种种出路都说了一遍,然后又道:“你也不用着急,下午她的棺材出去,三日之后才会封宫,你好好想想。”
抱琴神色木然,倒不是因为元春死了伤心,而是觉得终于了结了。
她陪着元春进宫快二十年,今天终于迎来了结局。
抱琴跪了下来:“多谢娘娘恩典,奴婢想要出家。”
女官想了想:“玉慈山你是进不去的,进去了也是伺候别人。我安排你去观音庵吧。”
观音庵也是皇家名下的庵堂,以抱琴的身份,又有皇后娘娘的吩咐,进去了能正经清修的。
抱琴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娘娘慈悲,奴婢感恩戴德没齿难忘。”
送走女官,抱琴又跪在了贾元春的灵堂前,麻木而又机械地往火盆里送纸钱。
观音庵……从前元春也说过,她最好的结局,就是去观音庵出家。
那是几年前的事儿了?后来她就再也不说了。
……我要得圣宠,我要为贾家打算……
抱琴嘴角翘起一个凄惨的角度,贵妃娘娘?一点贵妃应该有的待遇都没有,停灵与其说是半日,不如说是收拾好了就走,死后更是以低等内命妇的规格下葬。
这两个字写作贵妃,却读作催命。
再想想几年前宁国府那场超乎规格的葬礼,停灵停了足足四十九天,四王八公全都来送殡,这示威皇帝的确是收到了。
也不知道贾家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后悔。
抱琴看着缥缈的青烟,还有随青烟而起的灰烬,怎么就成这样了,她忽得咬牙切齿说道:“她们应该后悔!她们必须后悔!”
贾元春死了的消息,是晚饭时分传到贾家的。
皇后完全没有让人多跑一趟的意思,只吩咐道:“晚上抬她出宫的时候顺便说一声便是,天气不好,外头雪也不知道扫干净没有,别摔了,我宫里的人我心疼。”
贾母才吃过饭,正捧着热茶看雪。
“这么冷的天,外头大雪纷飞的。”贾母笑眯眯的很是有优越感,“咱们能烧上好的无烟碳,还能有热饭热菜热汤吃,外头不知道多少人无家可归,连个能挡风挡雪的斗篷都没有。”
“正是。”王夫人也笑,“庙里庵堂也不知道有多冷,过两日等雪停了,我再去布施一些,也是给咱们家里祈福。”
贾母屋里跟以前比,已经很是冷清了。
探春生病,惜春索性也就不来了,李纨被禁足,王熙凤隔三差五的敷衍。
最诚心的也就只剩下贾宝玉一个。
只是原本贾母眼里的孝顺和赤子之心,如今看起来只剩下一个字:蠢。
贾母不禁想起原先王夫人刚嫁进门的时候,也是天真烂漫心直口快,如今看来,这母子两人是如出一辙的蠢。
管他呢,贾母又笑了起来:“一会儿差人去看看宝玉,他外头院子住着,他老子又没那么细心,他又一向是受了委屈不肯说的,只会帮着下人瞒事儿,别叫人怠慢了他。”
王夫人忙应了。
鸳鸯就是这个时候跑进来的,她脸色惨白,嘴皮子都在哆嗦,浑身冒冷汗,身上更是冷热交替,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
“外头冻着了?”王夫人还是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笑道,“你们这些年轻的丫头,看见雪了就什么都不管了,只想着玩,回头病了还得叫老太太担心你。”
“太太、老太太。”鸳鸯来回叫了几声,怎么都说不出口,眼泪却先掉了下来,不过眼泪一下来,眼睛似乎能动了,她闭上眼睛,终于是说了出来。
“贵妃娘娘……薨了!”
鸳鸯喊完便软倒在了地上。
不管是王夫人还是贾母,一张因为屋里太暖而变成桃红色的脸都成了惨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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