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川便道:“臣五日进一次宫,不如由臣来为上皇训马?”
太上皇便又高兴了起来,口中道:“甚好!”
他想了想:“朕记得你是初九送聘礼?”
穆川点头:“多谢上皇记挂。”
太上皇笑了几声:“聘礼除了必有的那几样,剩下无非就是衣食住行……戴权,去拿两千亩的地契来。”
太上皇吩咐完,又跟穆川道:“别的都是虚的,只有土地才有源源不断的产出。”
能送地,这是真叫人有些感动了,穆川行礼道:“上皇放心,这地臣一定好好种,等明年产了粮食,臣第一个给上皇送来。”
“朕还缺你那两口?”太上皇笑了几声,“朕爱吃黑米,要香香的黑米。”
五月初九送聘礼,初八早上,穆川又进宫了,这次还是送东西。
他有一株挺大的珊瑚树,原本是想留给林黛玉的,但是这东西算是顶级的奢侈品,想公开摆出来,最好还得过一手。就跟珍珠似的,有些规格的只能皇家用。
穆川索性把这树劈了三份,一份明天当聘礼,剩下两份分别献给陛下跟太上皇。
穆川把珊瑚树放在御书房里,有些遗憾道:“寻了许久,可惜没大的,只三株小的,这是给陛下的。”
皇帝无奈地笑了出来:“你送聘礼也给朕送一份?”
“还有上皇的呢。”穆川理直气壮道,“有了好东西,还正好是三份,不这么分还怎么分?”
“乔岳啊。”皇帝又笑,“行了,朕收下了。”
穆川还不太放心,道:“臣到手的时候,这下头的土是珍珠堆的,只是臣觉得这东西已经足够好了,再堆砌些珍珠,岂不是画蛇添足?臣便把珍珠全去了,陛下觉得如何?”
皇帝莫名有些心虚,珊瑚树这种东西,他库里也不少,比这个大的有,比这个小的也有,他寝宫里就摆着一盆。
不但下头是珍珠,树上挂着各色宝石充当果实,连那盆都是上好的紫檀。
原本皇帝还觉得挺金碧辉煌的,今儿听乔岳这么一说,皇帝顿时觉得那珊瑚树有点土。
不仅土,还充满了暴发户的气息。
“朕知道了。”皇帝挺严肃的回应着,又心虚地解释,“这东西摆御书房不合适,朕摆去寝宫。”正好换了那暴发户。
一切准备妥当,五月初九早上,穆川带着大队人马,往林黛玉处送聘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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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魏朝最大的谜团之一:连续四个帝陵都有忠勇公的陵墓,他究竟给哪个皇帝陪葬了?
荣国府正门大开, 从大门到顾恩思义殿这一路,两边的树木上都绑了红绳等物引路。
一大早,探春和惜春就被催促着到了贾母屋里:“今儿乱, 那些人万一乱跑, 冲撞了你们就不好了。”
惜春越发的沉默,只说一句:“多谢老太太关心。”
探春虽然有心多说几句, 但她情绪激荡,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谢过之后便问:“怎么不见薛大姑娘?”
“我一个人也看不过来。”贾母平平淡淡道,“叫她跟着她母亲,去你太太哪儿了。”
前院,贾政讲究的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他觉得今儿是锻炼定性的绝佳机会,一样是一大早就叫了贾宝玉过来:“今儿开始背四书。”
这哪里背得进去?贾宝玉也就只敢这么想想。
别说发痴病了, 他才被打了一顿, 如今连解释都不敢, 面上只有恭敬:“是。”
贾宝玉一句句读着, 一句没往心里去。
忽然外头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他猛地一震:来了!
“逆子!”贾政一板子敲在了他背上, “还不赶紧读书!”
贾宝玉吓得一抖, 声音越发大了。
“真是……这得有多少聘礼?”邢夫人站在大门后头,从门缝里往外头看。
他们大房这院子是单另开门的, 送聘礼的队伍得先从她家门口路过。
邢夫人知道那边为了给林黛玉凑嫁妆,要掏空整个荣国府,她也按捺不住好奇,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打头的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忠勇伯, 后头有马车拉的,牛车拉的,还有个白牦牛。最后还有人抬着的,那杆子都弯了。
“那牛车上都堆满了。”邢夫人叹气,她又让开地方,叫迎春来看,“你瞧瞧人家的聘礼。”
迎春满脸通红,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但邢夫人手劲儿大,生生把她拽了过去,不耐烦道:“不行我就叫他们开了门,带你出去看。”
那还不如死了算了,迎春强忍着羞愧,凑在门缝里瞧了两眼。
邢夫人还在解说:“寻常人家送聘礼,为了好看,那都是一样东西算一抬的,你看忠勇伯,那一车就恨不得能顶别人五六抬。”
“还有白牦牛,这东西……不好说,但全京城也就五头,他能拿这个当聘礼,可见他家底儿丰厚,也见他有多喜欢你林妹妹。”
那边进大门要稍稍耽误些,所以这会儿走得挺慢,邢夫人倒是看了个过瘾。
等送聘礼的人都进去,外头安静下来,邢夫人离开大门,看见迎春已经满脸都是眼泪了。
“会哭就好。”邢夫人白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你在那边都学了什么?那薛大姑娘,且不说人怎么样,至少请安没落下,每日大观园里各处都去,你怎么就没学会?”
“还有探春,天天都去王夫人处,有了空不是给她宝兄弟做个鞋,就是给她宝兄弟绣两块帕子。你天天看着,还是一样没学会。你是没太太还是没兄弟?”
迎春一边哭一边道:“太太,我……”
“孙家的聘礼,你也见了,大雁一只没有,稀罕物件半个也无,银子都是给你老爷的。”邢夫人言语里也没多少温情,“你虽然不敬重我,可你毕竟也叫我一声太太。我没多少空慢慢教你,这一次你就能记住。”
“孙家并不喜欢你。”邢夫人说完,留给迎春些许反应的时间。
迎春流着眼泪点了点头。
“你嫁去孙家……”邢夫人犹豫了一下,道:“跟我当时嫁给里老爷差不多。”全家上下怕是没人喜欢。
“你别当你是夫人。”邢夫人道,“你当你是继室,是妾,是丫鬟,是婆子,别当你是夫人。另……把林姑娘给你的东西摆在明面,谁问都是忠勇伯夫人给的。”
迎春一边流泪一边点头,只是邢夫人看她神情麻木,也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
但不管她听见多少,也就这样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迎春擦干了眼泪,回到屋里,司棋给她倒了茶又擦了脸,忽然跪在地上,道:“姑娘,我有个表兄叫潘又安的,我们自小一处长大,早就私定终身。姑娘,你能不能把他也要来,我们一起伺候你。”
迎春惊得站了起来,她才受了邢夫人一场震撼式的教育,这会儿还没回过神来,听见司棋私定终身四个字,只觉得天要塌了。
“你——你不去找王妈妈,你来找我?”迎春下意识反问道。
司棋是王善保的外孙女儿,王善保家的又是邢夫人的陪房。这么亲近的关系,何苦来求她?
好像她能办事儿似的。
司棋磕了个头,眼泪都下来了:“我去求过了,太太说我是陪嫁的丫头,是留给姑爷的。姑娘,我伺候姑娘这么些年,求你帮我说说话,我做牛做马报答你。你没两日就要出嫁,太太肯定答应的。”
迎春想起邢夫人,浮现在脑海的就是方才被按在门缝往外看的场景,她哪里敢?
“我办不了。”她跟司棋道,“早就安排好的人,如何能为了我改?我又不是林姑娘,全贾家的下人任她挑了一遍又一遍,到现在还没定下来。”
“姑娘。”司棋头磕在地上,泣不成声。
迎春移开视线,偏过身子,不受她的礼:“太太也说了,孙家不是什么好人家,你若是有本事,不如去求太太别叫你跟去。”
一时间,屋里只有司棋的啜泣声。
“你送头牛做什么?”林黛玉翘着嘴角,站在穆川身边,视线虽然看着白牦牛,但余光全在她三哥身上粘着,“还没进门,就要先帮你养牛了?”
“不喜欢吗?”穆川遗憾地说,“这是陛下赏的,那一会儿我再带回去便是。”
“谁说我不喜欢了?”林黛玉还是没看她三哥,白牦牛本来就是稀罕物,这头很是干净,还是长毛,角上绑了彩带,背上的毛还混了彩绳编了辫子,特别好看。
“回头教你骑牛。”穆川笑道。
林黛玉瞥他一眼:“先把身上的彩绳拆了吧,坠着毛,我看着都疼。”
穆川下意识看了看她的头发:“今儿这个发型梳得挺紧。”
林黛玉脸上一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屋里两位媒人笑着招呼道:“赶紧进来,外头太阳晒。”
宋夫人笑道:“就是,你们两个出去了,我们两个商量什么?”
万夫人接茬道:“不用商量了,都走到这一步,就剩——迎亲了。”她本来想说洞房的,只是年轻的姑娘怕遭不住这个。
穆川笑着应了一声,往回走了两步,转头一看林黛玉没跟上:“你要……晒太阳?”
林黛玉瞪他:“你先进去,我不跟你一处走。”
穆川笑了起来:“你还怕这个?”
“反正我不跟你一块走。”
穆川一点没掩饰,全程叫林黛玉听见他是怎么笑的。
两人进来一左一右坐好,说实话,都到这会儿了,林黛玉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她看了看对面穆川,又看了看两位媒人。
宋夫人起身,笑道:“你们聊着,皇后娘娘还些话要吩咐荣国府。”
万夫人跟着起来:“就是怕你们在外头太晒了,屋里说话多方便。”
两位夫人一起出去,屋里林黛玉跟穆川对视一眼,两人齐齐笑了。
“三哥。”林黛玉叫了一声,“你怎得送了这么些东西?”
“我想要送,我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林黛玉嘤了一声:“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穆川便拿了珊瑚树来,盒子打开问她:“这个喜不喜欢?”
林黛玉虽然翘着嘴角,却一声没吭。
“我也给陛下跟上皇送了,咱们家这个从此就是皇宫同款,能拿出来显摆的。”穆川又拿了太上皇给的地契,“皇庄的地,这个好好收着。摆屋里这些,都是宫里给的要紧东西,外头那些就没什么了。”
林黛玉接过礼单,拿腔作调道:“你给的哪样东西我都得好好收着。”只是没撑住,她自己先笑了。
穆川看她笑:“我的回礼呢?上回那《满江红》,人人来了都问我,下半阙呢?”
林黛玉忽得不好意思起来,扭捏道:“还没绣好呢。这几日天热,手 上有汗,还要进宫。好三哥,你再宽限我几日,我给你做了这个。”
她拿了几个香囊出来,有上回说的葫芦样式的,也有最常见的元宝式样。
林黛玉没敢看穆川,小声道:“总归……总归成亲的时候,总能绣好的。”
穆川故意正经安慰道:“无妨的。人嫁过来便是,绣品都是次要的。”
“知道了。”林黛玉催他,“你赶紧走吧,一会儿太阳上来,该热了。”
穆川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大声唏嘘道:“就等成亲。”
贾母只盼着他们这辈子都成不了亲。
方才两位媒人过来,借着皇后娘娘的名义,一点体面都不给她,只冷冷地说:“七月初十左右送嫁妆,具体还要看当日的天气,总归只要不下雨,就是初十。”
非但如此,那年长的妇人还道:“可还用我们去嘱咐您府上二房的太太?”
这两人加起来都没她大,合起来爵位也没她高,况且还当着她两个孙女儿的面。
贾母忍着气,面上堆笑:“咳,早就准备好了。她小小年纪就在我身边教养,如今要出嫁,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哪知那两位夫人是一点台阶都不接,不客气也不寒暄,直接便又来了一句:“用车拉,别用人抬,那要送到什么时候?动作麻利些,不要显摆。”
贾母忍得嘴皮子都在哆嗦,等人走了,她还得自己挽尊:“忠勇伯那样的出身,想必对规矩一窍不通,两位媒人也受累了。”
惜春低着头嗯嗯啊啊,探春倒是附和两句:“去年见过一次,那面相的确不像是和善的。”
贾母忙道:“可怜你林姐姐,在咱们家里娇滴滴地养大,却要嫁去武夫人家,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互相吹捧几句,贾母稍好些,又实在是好奇忠勇伯府送来的聘礼,便起身道:“咱们去看看你林姐姐,快要出嫁,她心里指不定多伤心呢。”
探春跟惜春两个一左一右扶着贾母出来,鸳鸯又叫了轿椅,抬着贾母往大观园去了。
林黛玉这会儿的确是在看嫁妆,还的确是红了眼睛,却不能说是伤心,只能说是感慨。
聘礼里有两个木匣子,一匣子地契,一匣子身契。
四千亩田地、十一间铺子、七处大宅,还有加起来快三百人的身契,全都已经过到她名下了。
林黛玉哼了一声,小声道:“三哥惯会仗势欺人的,我都不知道,一个手印都没按过,怎么就成我的了?”
她正满腔热血的想着要怎么好好对待三哥,就见雪雁进来道:“姑娘,老太太带着三姑娘跟四姑娘来了。”
“快请进,去端茶点来。”林黛玉吩咐道,她起身相应,在前头接到了贾母。
贾母已经下了轿子,看着原本是为元春省亲建造的正殿,如今堆得全都是她的聘礼,而且随之而来的是两百万的嫁妆,她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我们来看看你。”贾母笑道,“怎么红了眼圈?快别伤心了。嫁出去又不是不能回来,到时候你常回来便是。”
林黛玉哪里是伤心呢?
她三哥怕她没有,她外祖母家怕她有。
早年她父亲就给她带了两个人上京,为的就是不要大张旗鼓,也为了亲戚情面,难不成林家连几个下人都凑不齐?真要带上十几个人上京,那不成了下马威?也明摆着没把贾家当亲戚。
当然,像贾宝玉那样,四十多个下人伺候他一个,林家的确是没这样的规矩。
可惜父亲的好意就这么被曲解了。
加上外祖母若有似无的暗示:“一个人可怜见儿的,不怪我疼她。”
大概还有二舅母的明示:“她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花贾家的银子。”
后来就成了她是逃难的,林家什么都没剩下,她借住荣国府还要穷讲究。
“离得还挺远的。”林黛玉道,“在顺天府附近呢。”
贾母愣了愣:“不是说在东华门附近吗?”
“那是太上皇赐的宅子,陛下赐的在顺天府。”林黛玉抿嘴儿一笑,“他们天天出去,都没告诉外祖母吗?京里有两处敕造忠勇伯府。”
贾母骤然间听见这个消息,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凭什么?
宁国府已经没有了,荣国府不知道还能保多久,凭什么忠勇伯就有两处宅邸?
还都是御赐的!
“这……不太好吧。”贾母看似关切,实则酸溜溜道,“你嫁进去好好劝劝,别叫他占这么多,要被上头主子忌讳的。”
林黛玉笑了一声:“外祖母,你们这边坐,还没收拾好,乱糟糟的。”
贾母只当没听出来这是暗示不便接待的意思,而是跟探春和惜春道:“你们隔壁屋子逛逛,我有几句话跟你们林姐姐说。咳,不是不叫你们听,等你们出嫁的时候,我也一样吩咐你们。”
探春跟惜春穿过明间,到了西次间。
探春觉得自己着实不应该这样轻狂,可成了老太太身边第一亲近的人,也少不了她的好处,她难免也要得意一下。
“林姐姐这屋里的好东西真不少。”但这话出口,探春又有点后悔,怎么听着像是嫉妒?
探春顿时又不说话了。
贾母挨着林黛玉坐下,林黛玉先发制人道:“前头挑了那些下仆,我觉得黄家不错,刘家也可以,孙家也行,赵嬷嬷一家是外祖母用惯了的,我不好带她一家走。”
上回她跟三哥说过了,三哥还是只有那一个标准:男丁多的,所以林黛玉也敢自己拿主意。
赵嬷嬷一家肯定不行,家里老人多,男丁也不兴旺。
“不着急。”贾母笑道,这会儿就挑出人来,鸳鸯还怎么收银子?不等到七月送嫁妆,她是不会挑出人选的。
但说肯定不能这么说。
“再等等。”贾母道,“这也是我琢磨许多年的心得,先别公布人选,也能看看他们谁沉稳,谁浮躁。御下其实就是这样一点点的小事里体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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